盧侍讀嚥下老淚,脫掉自己的官服,巍顫顫地摺好,放在地上。
隨後和其他官員一起,麵朝紫穹殿的方向,跪下。
喬嫵沒有再理會那些跪著的朝臣,上了台階,康平亦步亦趨地跟著。
她也沒打算直接審那些人主謀是不是安王,很明顯了不是麼。
至於要怎麼處置,那是元征帝的事,喬嫵隻做自己該做的。
左昱現在對灼華郡主隻有兩字可以形容——敬佩!
喬山指揮著人把安王、樂昌郡主、長公主、劉甫和所有宗室倒栽蔥吊在乾正殿的房簷下。
一個房簷角不夠,四個都得掛滿。
喬山還算給樂昌郡主和長公主保留了一點體麵,讓人把她們的裙子纏在了腿上。
這樣她們被掛著的時候裙子就不會翻下來露出雙腿,雖然她們穿著褲子,但對女人來說畢竟不雅。
當然,長公主和樂昌郡主被這麼倒吊在屋簷下也已經足夠不雅了。
看著這些人被一個一個掛上去,喬嫵很滿意地對兄長道:“我回紫穹殿了。”
喬山擺擺手:“去吧去吧。”
喬嫵帶著康平走了,半道上,康平出聲:“郡主,您是這個。”
喬嫵回頭,就見康平對她豎了個大拇指。
喬嫵笑笑。
康平:“但凡換一個人,莫說今兒能不能擋得住長公主殿下和安王殿下。
就是那日太後和幾位娘娘逼宮都不見得能擋得住。
陛下讓郡主您守著紫穹殿,實在是英明。”
喬嫵:“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擋住他們就是間接地救了陛下。
那你說,是陛下重要,還是他們的麵子重要?”
康平:“自然是陛下(的龍體)為重。”
喬嫵:“所以,在這一前提下,我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康平恭維道:“正是正是。
而且郡主您也隻是教訓了他們一番,又沒要他們的命,他們可是想要陛下的命吶。”
喬嫵點點頭:“所以,我敢抽他們耳光,敢把他們掛起來。”
康平又是一根大拇指:“郡主威武。”
“哈哈……”
兩個人一路說著話回到紫穹殿。
一看到兩人的表情,姚安和黃維顯就知道事情解決了。
喬嫵坐下,姚安馬上端茶倒水。
喬嫵道:“事情解決了,至於要怎麼處置,等陛下醒來後自己決定吧。康平,你就負責跟陛下說明情況。”
康平躬身:“諾!”
姚安和黃維顯沒有立刻就問康平乾正殿的事。
而宮外,在安王和長公主一行人進去,宮門關閉後,衛國公就立刻發問:“將義,你要做什麼?”
喬齊峰把“免責書”收好,說:
“這可是那些人犯上作亂的證據。他們要進宮就進,宮裏有我閨女在,他們討不到好。”
賀首輔的眼神微閃:“灼華郡主可是知道些什麼?”
他自然也是知道郡主每晚都會出宮半個時辰。
喬齊峰這回沒隱瞞,說:“昨夜,或者說今晨子時,宮裏的禁軍反了。”
“什麼?!”
三聲驚問來自莊太傅、賀首輔和衛國公。
喬齊峰一派輕鬆地說:“山子和我閨女已經解決了。
莊信不是從京東大營調了3000人嗎,他不是守糧倉去了,而是進宮了,接管宮中防務。
安王和長公主這麼迫不及待地進宮,必然是以為禁軍得逞了。
所以讓他們進去吧,我閨女會教訓他們的。”
莊太傅嚴肅地說:“具體是怎麼回事,將義你詳細說來!”
喬齊峰:“具體的我知道的也不多,閨女派人送了訊息也隻說禁軍反了。
她讓莊信帶3000人從東華門進宮,接管了宮內的防務。
後來又派人送訊息說她和山子還有猛甲士已經解決了叛亂的禁軍。”
莊太傅看向賀首輔,賀首輔:“禁軍叛亂,必然與安王殿下有關!”
喬齊峰:“這不是明擺著麼,不然他那麼急吼吼進宮幹什麼。”
莊太傅又看向喬齊峰:“那陛下那邊……”
喬齊峰:“山子和他妹妹把叛軍擋在了乾正殿外,陛下那裏無恙。”
莊太傅鬆了口氣:“那就好。”
莊太傅是見識過元征帝受傷前的勇猛的。
他絲毫不懷疑擁有兀人血脈的喬山和灼華郡主隻帶300猛甲士會擋不住宮內一萬多的叛軍。
灼華郡主可是隻帶了500人就能屠了回圖王庭的厲害人物,宮裏那些禁軍不足為懼。
午飯,喬嫵去和喬山、莊信還有左昱一起吃。
莊信其實不知道陛下究竟怎麼了,但父親說陛下無恙,他就相信。
祖父和父親是絕對不會做背叛陛下的事的。
而莊信也沒有趁機問喬嫵陛下怎麼了,就如喬嫵沒有主動告訴莊信一樣。
喬嫵前腳走,後腳姚安就抓著康平問乾正殿的事。
康平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
也不需要添油加醋,隻樂昌郡主和劉甫兩人的話就足夠驚天動地的。
“這些個天殺的!”
姚安氣得雙目赤紅。
康平卻笑了,說:“乾爹您何必動氣,郡主讓昭勇將軍把安王、長公主和樂昌郡主掛在了乾正殿的房簷上。
哎呦,要是我啊,一輩子都不敢出門了,太丟人了!”
姚安噗哧笑了,眼裏的赤紅退去:“還是郡主有法子治他們!”
黃維顯從醫者的角度說了句中肯的話:“嗯,吊個半天一天的出不了大事。”
姚安和康平哈哈笑了。
一起吃了飯,喬嫵把兄長喊到一旁說悄悄話:“哥,我估計陛下今天能醒。”
喬山高興了:“那不錯啊。”
喬嫵咳了兩聲:“所以,我先跑路。”
喬山愣了。
喬嫵:“我殺了人家親孃的人,還綁了他兒子和女人,又把他弟弟、妹妹和親戚吊在了房簷上,我先跑路躲躲。”
“噗!”
喬山抬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大笑了起來。
喬嫵給了哥哥一拳:“我當然不怕他生氣,我總要做出個態度來嘛。”
喬山笑著連連點頭:“好好好,你要做個態度。行,你跑吧,哥給你擋著,那你準備跑去哪?”
喬嫵:“出去再說,如果沒事我再回來。嗯,也不一定進宮,或許就直接回國公府了。”
“好。”
跟兄長提前通了氣,喬嫵回了紫穹殿。
一走進去,她就收到了姚安格外熱情的侍奉。
“郡主,這是禦膳房剛送來的‘糖薄脆’。
此餅甜中帶鹹,乃入爐燒熟,食之香脆,郡主可做零嘴兒來食。”
喬嫵拿起一個酒盅口大小的糖薄脆放入嘴中。
果然如姚安所說,甜中帶鹹,口感好似餅乾,還有一點花椒的麻香味。
“好吃,不錯。”
姚安:“郡主喜歡就好。”
喬嫵又拿起一個,剛要吃,她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姚安見狀,立馬緊張了:“郡主?可是這唐薄脆有何不妥?”
姚安馬上想到了數種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下毒!
喬嫵放入嘴裏,說:“我想起來一件事。”
說罷,她撩起衣擺,把一盤子的糖薄脆倒入衣擺內,提著衣擺就往外跑。
“郡主?!”
姚安在後麵喊。
“我去找我哥!”
康平和黃維顯麵麵相覷,郡主那一副被狼追的模樣是什麼情況?
臥房的龍床上,一人睜開了眼睛。
定定地看著床頂,他似乎聽到了姚安喊“郡主”的聲音。
閉上眼睛,昏睡前的一幕幕這才遲鈍地湧入腦中。
元征帝抬手放在胸口上。
平日裏時時在疼痛的內腑此時此刻不僅沒有一絲的痛楚,反而令他感受到了久違的輕鬆。
元征帝的喉結動了又動,閉著眼睛細細地體會身體內部的變化。
許久後,他才睜開眼睛,慢慢地坐了起來。
剛一動作,腹中就傳來飢餓的提醒,他已經許久未曾感受到“餓”了。
元征帝這回體會到了喬嫵第一次進宮那天的“痛苦”。
“姚——安——”
外間還在被郡主的舉動弄得莫名所以的姚安身體瞬間僵硬。
當臥房的方向又傳來一聲“姚安”後,他原地一蹦三尺高:“陛下——!”
黃維顯和康平自然也聽到了。
兩人大驚之後,狂喜地跟著姚安一同衝進臥房。
當看到那個坐在龍床邊,麵色不再蒼白的人後,三人的眼眶濕潤了。
“陛下!”
姚安撲過去,手腳不知該往哪放。
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他撲通跪下:“陛下!您醒了!您終於醒了!”
元征帝抬手,先打斷姚安的激動:“給朕,弄點吃的來,快去。”
姚安迅速站起來,一邊抹眼淚一邊說:“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姚安轉身,忙不迭地跑了。
黃維顯急忙上前:“陛下,請允臣切脈。”
元征帝“嗯”了聲,顯得有氣無力。
黃維顯拿來腕枕,元征帝問:“郡主呢?”
他都醒了,郡主怎麼沒露麵?
康平一臉疑惑地說:“回陛下,郡主剛才說去找昭勇將軍。”
元征帝:“朕睡了幾天?”
康平:“回陛下,今日是第七日,剛過了午時。”
難怪自己會這麼餓。
元征帝:“朕睡了七日,宮中可有何狀況?宮外如何?”
康平頓時苦了臉,元征帝沉聲:“出什麼事了?”
康平抬袖子擦了擦眼角,後怕地說:“陛下英明,讓郡主守著紫穹殿,陛下您是不知道有多兇險。”
黃維顯這時候收了手,元征帝:“如何?”
黃維顯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起身說:“臣恭喜陛下!陛下的蠱毒盡解,陛下體內的生氣十分的豐盈。
陛下曾經的暗傷都有了明顯的好轉跡象!
臣大膽猜測,這股生氣會最終治癒陛下的暗傷,令陛下您的狀態恢復到曾有的巔峰!”
康平跪下:“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黃維顯也跪下:“臣恭喜陛下!”
元征帝捂住胸口,聲音沙啞:“你們起來。康平,去把郡主叫回來。”
“諾!”
康平擦擦激動的淚水,起身快速走了。
元征帝問黃維顯:“郡主的身子可有礙?”
黃維顯愣了下才明白過來陛下的意思,他道:
“回陛下,郡主給陛下醫治完之後確實脫力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還是昭勇將軍進來把郡主抱了出去,不過郡主睡了一覺起來似乎就恢復了。
郡主不叫臣切脈,郡主具體如何,臣不得而知。
不過這幾日郡主吃得都很多,臣聽姚安說郡主的食量明顯變大了。
昨夜禁軍謀反,郡主與昭勇將軍帶300猛甲士把叛軍擋住在乾正殿前。
郡主回來是倒頭就睡,康平給郡主脫鞋,郡主都沒醒。”
元征帝淺褐色的雙眸浮現冷光:“禁軍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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