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華郡主每晚子時會出宮?”
“是。”
安王雙眼微眯:“可知她出宮做什麼?”
謀士霍莧搖搖頭。
另一謀士王進陽道:“目前可知的就是黃維顯自那日入紫穹殿後就再未出來,陛下身邊的姚安也一直不曾露麵。”
安王的雙眼乍見精光,王進陽沉聲:“殿下!屬下以為,陛下定然是……”
霍莧:“出事了!”
安王的手緩緩握成拳頭,他當然也有同樣的猜測。
王進陽繼續道:“當日早朝,陛下看似罰了劉良才,實則是殺雞儆猴。
陛下自南苗受傷身中蠱毒之後,即便有黃維顯的遮掩,誰都清楚陛下的身子是不成了。
那可是南苗蠱王‘盤絲’,身中者無一能生還!
陛下能堅持三年多也不過是因陛下有兀人血脈。
隻看陛下這兩年形銷骨立,氣色萎靡,便可知蠱毒已侵入陛下五臟六腑!”
霍莧憤憤:“陛下既知自己時日無多,為何遲遲不肯立儲?”
王進陽也很氣悶:“一開始我以為會是三皇子;後來我又猜或許陛下會選殿下,可現在……”
霍莧看著坐在書案後的人,焦急地說:“殿下,我們不能再等了!
陛下可是剛剛命五名宗室入宮當差,會不會陛下打算是從那五人中挑選一人?”
王進陽一聽頓時急了:“是啊殿下!或許陛下當真有此意也說不定!
若陛下屬意殿下,這種時候不該關閉宮門!
而是應當立即下旨宣殿下您進宮,或乾脆就直接立殿下您為儲君,入主東宮!
可陛下現在卻命人包圍了王府……”
安王的眼裏是絕對的狠意:“你們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什麼?”
“你們就沒有想過,灼華郡主為何一直在紫穹殿?”
霍莧和王進陽:“不是為了保護陛下的安危?”
安王冷笑:“保護陛下安危,有喬山就夠了。
再者,明明已經有了灼華郡主,陛下又為何還要喬山守在乾正殿外?
灼華郡主傾城絕色,最主要的是,她擁有兀人血脈!”
霍莧和王進陽還是不明白。
安王:“若灼華郡主懷了龍子,你們說,那個孩子擁有兀人血脈的可能有多大?”
兩聲倒抽氣。
安王狠辣地說:“殺了灼華郡主,斷了殷璆的念想!我要他除了立我為儲,無人可選!”
霍莧和王進陽吶吶地說不出話來,實在是殿下的猜測太過令他們震撼。
可兩人越想,卻又覺得殿下的分析很有道理!
是啊,灼華郡主那樣的樣貌,哪個男人會不心動?
從灼華郡主入京之後陛下的種種舉動就可瞧出端倪!
現在灼華郡主就在紫穹殿內,陛下又閉門不出,他們兩人在紫穹殿做什麼?
黃維顯一直在紫穹殿或許是挽救陛下的性命,也有可能是……
讓灼華郡主儘快有孕!
王進陽:“若灼華郡主生下擁有兀人血脈的皇子……”
霍莧:“冠陽侯府和衛國公府手握兵權……”
王進陽:“賀首輔和莊太傅坐鎮朝堂,壓製文官……”
霍莧:“誰還能與那個孩子爭奪皇位?”
王進陽:“陛下向來不喜三位皇子,就是因為三位皇子都未能擁有陛下的兀人血脈!”
霍莧:“喬家三位兀人,灼華郡主生下擁有兀人血脈皇子的可能極大!”
王進陽:“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殿下英明!原來這纔是陛下的打算!”
霍莧:“陛下一定是快不成了,不然陛下不會如此著急!也不會做出這些異常之舉!一定是這樣!”
王進陽:“必須要除掉灼華郡主!”
安王:“來人!”
※
左宗正府,大門緊閉。
今日是京城和宮中“異變”的第四天,卻有一股令左宗正府的主子們心驚膽戰的陰風不知從哪飄了出來。
說陛下有意從歸入灼華郡主麾下的五名宗室子中選一人立儲!
聽到這個傳言的左宗正殷錚嚇得差點當場原地去世!
殷錚嚴令府中子弟不得踏出府半步,特別是殷陸!
而且不許任何人在府中提起此事,違令者打死不論!
這話殷錚沒敢讓孫兒殷陸聽到,腦子隨便想想都能知道傳出這種話的人心思有多麼惡毒!
“姚安今日沒有出來過,隻有康平去過三次禦膳房?”
“回太後殿下,是……”
太後在心裏盤算,越盤算越著急。
對元征帝這個兒子,太後的心情很是複雜。
因為這個兒子,她作為先帝的宮妃時沒少受委屈。
這個兒子不像她,更不像陛下。
若能選擇,太後寧願要一個普通的更得陛下寵愛的兒子,也不想要一個具有兀人血脈,生來勇武的兒子。
這個兒子還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就沒少令她受罪。
生他時更是生了三天三夜,難產到近乎要了她的命纔好不容易生下來。
太後不喜歡這個兒子。
可這個她不喜歡,甚至打心裏懼怕、嫌棄的兒子,卻又讓她成為了後宮最最尊貴,任何一個宮妃都渴望成為的太後!
但令她同時又極為氣悶的是,她這個太後在後宮卻沒有任何的實權。
太後還是美人的時候不是沒做過一代寵妃、鳳袍加身的美夢。
成為太後,她也不少回地夢想能如先太後那樣權壓後宮,母家顯赫,令皇帝都必須俯首。
可直到先帝駕崩,她依然隻是一個受冷落的美人;
成為太後,她的母家隻是承恩“伯”,孃家的男人在朝中最高也不過隻是五品小官。
她的兒子儘管把唯一的嫡子養在她的膝下,卻對這唯一的嫡子不聞不問,對她這個親生母親也是不冷不淡。
她想把灼華郡主賜給殷倁,還被自己的親兒子那樣的戳心!
現在更是父親的官職被撤,侄子也被發配去了邊陲!
太後這一生憋屈嗎?那必然是憋屈的。
太後的心腹苗嬤嬤忍不住問:“殿下,若陛下當真是……那……”
太後握緊手裏的帕子:“儲君必須是殷倁!”
李嬤嬤:“是啊,殿下,二殿下是嫡皇子,是最名正言順的儲君。”
太後的心在飛快地跳著,儘管她派去的嬤嬤被喬山砍了腦袋,可這都四天了!
若殷璆真的不好了,誰能搶得先機,誰纔有可能拿到儲位!
“翠姑,你拿著我的腰牌去,把殷倁帶來永壽宮。
蓉姑,擺太後儀仗,待殷倁到了,隨我一道去紫穹殿!
我就不信喬山敢當著我這個太後的麵打殺我的人!”
“諾!”
“太後身邊的李嬤嬤往昭桐苑去了?!”
時刻注意著宮內訊息的良昭儀騰得站了起來。
衛嬤嬤:“是啊!咱們的人一得到信兒就趕緊來稟報了。”
良昭儀的大宮女白鷺焦急地說:“娘子!太後擺儀仗了!”
良昭儀去看衛嬤嬤,衛嬤嬤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緊張抽動了兩下,她急道:
“娘子!太後這是明擺著要去奪權了!”
良昭儀大喘氣:“奪權?就殷倁那個廢物?!也敢奪我兒子的權?!
白鷺,你和福貴二人馬上去永春宮和鍾秀宮。
太後可是明擺著厭惡嚴貴妃,我就看永春宮那位是不是還要繼續裝死!
一旦二皇子登基,她可絕沒什麼好果子吃!
還有淑妃!她可是戶部尚書的女兒,戶部尚書屬意的儲君人選可不是二皇子!”
衛嬤嬤:“娘子!咱們怎麼辦?”
良昭儀:“擺昭儀儀仗!本宮與三殿下要去紫穹殿求陛下做主!”
“諾!”
後宮因為太後的舉動全部動了起來。
明溪宮,秦昭容對麵前焦急的貼身嬤嬤和大宮女說:“隨便她們去鬧騰吧,我身子不好,不摻和那些。”
說完,秦昭容摟住身邊的二公主殷迤,淡淡道:“陛下早有旨意,關閉各宮宮門。
我隻有迤兒一個公主。
待迤兒出嫁的時候,無論是誰坐在那個位置上,就算是怠慢,麵上對迤兒這個公主也不能太難看。
陛下雖說對後宮、子嗣冷淡,但我也相信,若陛下當真身子有恙,他會安排好我們母女。
何況陛下隻是封閉了宮門,未有任何確切的訊息傳來就如此急於大位。
真當陛下讓灼華郡主守著紫穹殿是擺樣子嗎?”
簡嬤嬤:“那娘子,咱們就緊閉宮門?”
秦昭容:“誰都不許出去,違令者直接綁了丟在外頭,我看誰敢救他們!”
大宮女班琴:“娘子,那萬一太後殿下讓您一道呢?”
秦昭容當即就咳嗽了幾聲,說:
“我染了風寒,已經好幾日未能起身了,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迤兒擔憂我,也多日好好未歇息了。”
班琴:“奴婢明白。”
永春宮
“姨,我們要去嗎?”
大公主殷遙麵色焦急,嚴貴妃也是拿不定主意。
紫穹殿和整個皇宮的異動同樣令她有了幾分焦慮的擔憂。
現在太後和良昭儀都派了人過來,她接,還是不接?
若接,又接誰的?
她沒忘了那日那人對她說要她記住她的身份,她就怕那人當時惱了她,會留下什麼後手。
“娘子!鍾秀宮外擺出了儀仗!”
紫鵑匆匆跑進來稟報。
嚴貴妃立刻問她:“可知淑妃準備與誰同往?”
紫鵑:“咱們的人在淑妃身邊看到了長定宮的人!”
錢嬤嬤:“娘子,咱們怎麼辦?!”
嚴貴妃深吸一口氣,拳頭握了又握,最終決定:
“關閉永春宮的宮門!
就說陛下有旨,無召不得出宮,無召不得靠近紫穹殿,本宮身為貴妃當以陛下旨意為重!”
“娘子?!”
“姨!我們不去?”
嚴貴妃的長指甲刺破了掌心,還是說:
“不去!陛下讓灼華郡主守著紫穹殿,那是敢當眾掃長公主麵子的人,我這個貴妃,”
她深深看向錢嬤嬤和紫鵑,“還沒那麼重的份量讓灼華郡主為我讓步。”
殷遙:“姨!您怎麼沒那麼重的份量?!您是父皇的貴妃!後宮唯一的貴妃!”
錢嬤嬤和紫鵑卻是明白娘孃的意思,錢嬤嬤勸說:
“公主,就聽娘子的吧。喬山連太後的人都敢殺,誰知道他和灼華郡主會再做出什麼。”
嚴貴妃:“本宮謹遵聖命,誰都不能說本宮不對。
關閉永春宮宮門,任何人未經本宮準允,不得出宮,違令者,逐出永春宮!”
“諾!”
殷遙還是著急,嚴貴妃握著女兒的手,跟她分析:“三皇子才八歲,淑妃靠向良昭儀可不是為了三皇子。
戶部尚書不止一次表現出過對安王的欣賞,淑妃這一步為的是安王!但我們要裝不知道。
二皇子……除了太後和承恩伯府,文武百官誰看好他?
二皇子最大的優勢也不過是嫡子,可在皇位麵前嫡子又算什麼。
安王的希望確實最大,現在,明麵上無論是三皇子還是二皇子,我這個貴妃都不靠。
日後若安王登基,也得承我這個情。”
殷遙的情緒漸漸冷靜了下來。
嚴貴妃:“姨隻有你這一個女兒,自是要為你籌謀。
你父皇早有旨意,後宮妃嬪不得隨意出宮,姨這是尊聖命。
姨是貴妃,太後和良昭儀那兒姨也不偏不倚,朝臣也隻會讚賞。
無論誰坐了那個位置,都不能對姨這個唯一的貴妃做什麼。
若姨今天做了選擇,一旦安王上位……”
殷遙:“姨,我明白了。”
後宮,太後、淑妃、良昭儀的儀仗都擺了出來。
得知嚴貴妃要尊聖命,太後氣得當場破口大罵,良昭儀和淑妃也是氣得在心裏咒罵。
良昭儀:“我就看永春宮的最後能不能善了!走!”
元征帝的十幾位妃嬪,嚴貴妃不動,原本還想做選擇的四名低位分的妃嬪也縮了回去。
最終,太後、淑妃和良昭儀隻帶了三位低階妃嬪前去紫穹殿。
這三位妃嬪選的還都是良昭儀這邊的,太後的鼻子險些被氣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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