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前院,康平親自來傳陛下口諭,宣灼華郡主即刻進宮。
得到訊息的莊太傅和衛國公也立刻趕了過來,卻沒有從康平的嘴裏套出半點有用的訊息。
喬嫵出府後騎馬直奔皇宮,衛國公則立刻去見喬齊峰。
喬齊峰在衛國公的麵前裝傻充愣地說:
“嫵兒也不清楚陛下突然召她進宮做什麼,她回來的時候一切正常,也沒說有什麼事啊。”
元征帝的這一舉動自然引來宮內外的關注。
安王府,安王讓自己在宮內的人密切注意紫穹殿的動向。
喬嫵下午在紫穹殿,後來說吃多了請了黃維顯。
誰都知道喬嫵的食量有多大,怎可能吃多,而且請的還是黃維顯!
黃維顯去的還是紫穹殿永安帝的寢宮!
喬嫵離開後,黃維顯就一直在紫穹殿裏沒有出來。
眼見宮中要下鑰了,陛下又突然急召喬嫵入宮,怎麼看怎麼情況不對!
莊靜妤有點擔心,喬嫵進宮去了,那今晚還能去寧王府嗎?
衛國公也中斷了和家人的暮食時間,和父親一起去了前院,等從宮中傳出進一步的訊息,或者,喬嫵回來。
喬齊峰為了不引人注意,匆匆忙忙陪段氏吃了晚飯,就和喬山一道去了前院“等訊息”。
康平傳旨,郡主進宮不必下馬。
喬嫵騎著馬一路來到紫穹殿前才下馬,姚安就等在殿外。
見郡主來了,姚安一路小跑地下了台階,在對方迎麵上來時急忙說:“郡主您可來了,陛下等得急呢。”
“我晚飯都沒吃完就趕緊過來了,先給我弄點吃的。”
姚安馬上吩咐跟著郡主一道騎馬進宮的康平:“快去禦膳房給郡主傳膳!”
康平下馬都來不及喘口氣,就急匆匆往禦膳房跑。
喬嫵進了寢宮,元征帝穿著一身寬鬆的棉道袍坐在榻上,靠著引枕。
喬嫵一進來,他指了下床幾另一側的空位。
喬嫵坐下,說:“我晚飯吃了還不到一半。”
元征帝:“給郡主傳膳。”
姚安:“奴婢已經吩咐康平去了。”
黃維顯沒在,喬嫵也不好奇他去哪了。
元征帝看了眼姚安,姚安安靜地退了出去,臥房內隻剩下了喬嫵和元征帝兩人。
喬嫵正拿著床幾上擺著的點心吃,元征帝開口:
“黃維顯先前去寧王府回來對朕說,寧王的體內莫名多了一股生氣。
這股生氣可能是迴光返照之相,也可能當真是一線生機,不知郡主你可知?”
喬嫵眼皮都不抬地說:“我怎麼知道,我又不認識寧王。”
元征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藥茶,放下茶盞。
沒說他體內也多了那麼一股生氣,還是在喬嫵給他“揉按”了之後。
元征帝跳過這個話題,直接問:
“那……如何在殺不死母蠱的情況下殺死朕體內的子蠱,並把蠱毒都集於將軍之官?”
喬嫵嚥下嘴裏的點心說:“說難不難,說容易嘛也不容易,陛下您得受一次大罪。”
元征帝:“朕不怕受罪。”
喬嫵:“那陛下您還得安排好你可能得連續昏睡五六七八天不能露麵而引來的各種,狀況。”
元征帝平靜地點了點頭:“還有呢?”
喬嫵:“嗯……既然是要受罪,您到時候可能會有些動靜,這隔音……”
元征帝還是點頭:“還有嗎?”
喬嫵:“給我準備足夠的吃的,要大魚大肉,別的沒了。”
元征帝:“什麼時候可以?”
喬嫵:“陛下準備好了就可以。”
元征帝依舊是點點頭,沒有當場定下時間,喬嫵也不好奇。
在喬嫵又吃完一塊點心後,元征帝再次問:“為何會讓朕知道……”
你,有如此神奇的本事?
喬嫵眨眨自己的那雙美麗眼睛,說出的話卻令元征帝極為的窩心:“陛下您是不是我的靠山?”
元征帝笑了:“朕自然是你的靠山。”
喬嫵很認真地看著元征帝說:“陛下,我最討厭麻煩了。”
元征帝收起笑,嚴肅地回道:“朕知道。”
喬嫵:“我們一家是陛下您提拔上來的,您又說了是我的靠山,那當然是您活的時間越久越好啦。
陛下您寫的聖旨我也看不懂,萬一別人說是假的怎麼辦,還是陛下您親自護著我們一家最實在!”
元征帝的雙眼幽深:“……好,朕就活得久一點,做你和你們一家的靠山。”
晚膳送過來了,元征帝其實也還沒用膳。
他醒來聽姚安複述了喬嫵和黃維顯的對話後就立刻下旨宣喬嫵進宮。
元征帝吃得依然不多。
喬嫵心滿意足地吃了禦膳,帶著元征帝特別讓禦膳房給她準備的兩盒子點心出了宮。
陛下宣郡主進宮就是為了和郡主吃一頓晚膳?!
可喬嫵前腳出宮,後腳就傳來陛下的旨意,明日上朝。
明日原本不是上朝的時間,陛下突然臨時決定上朝,一定是有了大事。
喬嫵回到衛國公府就被請去了前院。
麵對太傅、衛國公、莊於契和莊信的詢問,喬嫵隻道:
“陛下沒說什麼事,就是問問我這幾天觀摩中衛訓練有什麼心得。
我真不知道陛下突然讓我進宮是幹什麼。”
喬齊峰和喬山配合的露出疑惑,太傅和衛國公麵露謹慎,陛下此舉太過不尋常。
莊於契問:“陛下沒讓你做什麼?”
“請我吃了盤點心外加一頓禦膳算嗎?”
“……!!”
莊於契不想跟喬嫵說話了!
喬嫵給了父兄一個隻有他們兩人能看懂的眼神就回了浣花院。
她一回來,莊靜妤就過來了。
喬嫵壓低聲音說:“別急,一切照舊。”
莊靜妤放心了。
入夜,喬嫵仍舊揹著莊靜妤去了寧王府。
寧王仍舊在昏迷中,吳庸一直等著。
他現在也算很有經驗了,“黑衣人”一來,他就把殿下扶起來,再脫掉殿下的上衣。
莊靜妤也是十分有經驗地從袖子裏摸出一塊絲絹,展開,鋪在寧王的背上。
絲絹可以完全蓋住寧王的後背,但又不會像裏衣那樣布料過厚,妨礙喬嫵施法。
對,在莊靜妤看來,喬嫵這就是在施法,施神奇的法術。
治療的時間依舊和前幾日一樣。
今天的治療完畢後,喬嫵叮囑:
“寧王的求生欲很強,白天儘可能多喂他喝點雞湯、肉湯、魚湯什麼的,要讓他儘快長肉。”
吳庸為難:“那殿下還需要喝葯嗎?太醫署喝葯期間不能食得過於葷腥。”
喬嫵:“不用吃藥了,他現在要抓緊的是養點肉出來,不然每次隻能治療這麼短的時間。
隻要他能結實一點,我就可以一次性地給他治療,不用再分多次。
他早點結束治療,就可以早點調理身體。
他的恢復健康需要一個長時間的過程,他徹底治療的時間越晚,他以後恢復所需的時間就越久。”
莊靜妤:“吳公公,你聽她的。”
吳庸咬咬嘴,下了決心:“奴婢聽您的!”
“嗯,湯不要太油膩就行,就是盡量讓他多吃點,少食多餐吧。”
喬嫵站起來,莊靜妤很自覺地跟著她往外走。
吳庸把兩人送到外間,等“黑衣人”和縣主的身影消失,吳庸的眼淚無聲的流淌。
所謂的絕境逢生,就是殿下這樣吧,“黑衣人”說了,殿下可以康復的!
喬嫵帶著莊靜妤回去睡美容覺。
宮中的某位帝王躺在龍床上卻徹夜難眠。
隻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傍晚睡醒聽姚安說了那些話後,心裏是多麼的不平靜。
他體內的蠱蟲當真能取出嗎?已經侵染了他五臟六腑的蠱毒也當真能祛除嗎?
他的壽數眼看著就要到了盡頭,突然有人對他說他可以活!
這一夜,仍舊被劇痛折磨的元征帝沒有再試圖讓自己睡下去,而是一直睜著眼睛到他該起床的時候。
在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時,喬齊峰打著哈欠早早被人叫了起來。
大朝會,元征帝沒有說衛國公等人可繼續休假,那他們就得去。
這是喬齊峰入京後第一次正式參加上朝。
他睡意朦朧地去了衛國公的院子,不一會兒,太傅、莊瑾禮、莊於契、莊信和喬山就都到了。
男人們都穿著正式的朝服,一溜地出了國公府的正門。
太傅年紀大了,清晨的天也還涼著,他坐馬車,其餘人都是騎馬。
莊瑾禮雖然是文官,也同樣騎馬。
喬齊峰的野馬馬王,衛國公、莊於契、莊信和喬山的汗血寶馬,一出現在宮門外就引來了不少關注。
“國公爺的馬是汗血寶馬嗎?”
“冠陽侯您這馬看上去很威風啊。”
“我這馬是馬王,是我閨女給我抓的!”
“侯爺好福氣!”
大家找著話題上來套熱乎。
得知除了冠陽侯外,國公爺和其他三位小爺的馬都是汗血寶馬,還是他們從回圖部帶回來的。
在場的官員,特別是武將們一個比一個眼熱。
冠陽侯的馬雖然不是汗血寶馬,但耐力一看就不比汗血寶馬差。
而且這馬王看著比汗血寶馬還要高壯,正適合冠陽侯的身形。
在一群人的恭維聲中,有那麼一道不合群的酸話傳來:
“如此寶馬,冠陽侯為何不進獻給陛下?”
這道聲音一出,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喬齊峰眉頭一擰就要上前,被衛國公攔了下來。
說話的是一位禦史,衛國公深知這些禦史們的德性,不冷不淡地說:
“灼華郡主為陛下進獻的回圖良駒5000匹,不日就會被送入京,不知劉禦史為陛下進獻過幾匹良馬?”
喬齊峰:“你羨慕嫉妒就直說。不過就你這矮矬子樣,怕還沒靠近馬,就被馬一腳踢死了吧。”
“哈哈哈……”
莊於契、莊信和喬山配合的大笑出聲。
劉良才:“你!冠陽侯如此侮辱同僚,就不怕愧對陛下的厚愛之心!”
喬齊峰虎目一瞪:“我隻知道有人在我跟前兒找揍。
侮辱同僚,我今兒還就侮辱你了怎麼著?
我閨女孝敬我一匹好馬,你什麼東西在這兒酸言酸語的。
老子進獻給陛下的好東西多了,你給陛下進獻過什麼?
你閨女沒能你給找一匹好馬那是你閨女沒能耐,也是你這個當爹的沒能耐。
少在老子跟前兒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老子在邊關活捉鐵布林的時候你這孫子在京城幹嘛呢,怕不是聽到回圖人快打進來了嚇得屁滾尿流了吧。”
“哈哈哈哈……”
在場的武將們都大笑了起來。
說實話,在朝中被這些酸溜溜的文官,尤其是禦史擠兌不是一次兩次。
可他們沒有冠陽侯這底氣敢跟禦史正麵開懟。
劉良才氣急敗壞:“冠陽侯!你如此粗鄙,如此目中無人,愧對陛下信重!”
喬齊峰:“你說我愧對我就愧對啦,一會兒上朝我就問問陛下,我有沒愧對!”
“你!”
在場的很多人都知道郡主那毒舌是遺傳自誰了,非冠陽侯莫屬!
喬齊峰冷哼:“老子是粗人,老子的爵位是老子和兒子、閨女打下來的!
誰若不服,大可來跟老子比試比試!別跟陰溝裡的蛆蟲一樣隻敢言語算計!
陛下剛恩賜了爵位,你們就不服氣了,是對陛下有多不滿?
這爵位老子拿的不燙手!
你要是客氣,老子跟你客氣;你要是不客氣,就別怪老子不給你麵子!”
莊太傅和衛國公始終沒吭聲,莊太傅甚至還閉著眼睛一副養神的模樣。
劉良才被喬齊峰擠兌得顏麵掃地,可麵對滾刀肉般的喬齊峰,卻沒人敢來給劉良纔出頭。
“安王殿下來了!”
有人出聲,現場的氣氛頓時變了些,大家都朝後方看去。
喬齊峰和喬山隻是隨意瞥了眼,沒跟其他人一樣上前向安王行禮問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