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沒有朝會,昨晚不少人都喝多了,所以一早也沒什麼請求麵聖的大臣。
元征帝也沒有召見大臣,他在禦書房批摺子。
喬嫵來的時候,元征帝示意讓她坐。
喬嫵也沒客氣,在羅漢床上坐下。床幾上擺著三盤點心,康平給郡主倒蜜水。
喬嫵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元征帝看著摺子開口問:“昨夜在國公府可歇息好了?”
喬嫵:“挺好的,我不挑,在哪都能睡。”
這點元征帝相信,不然喬嫵又怎麼能帶人深入回圖部那麼久。
在外作戰,以地為席,以天為被都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可是元征帝心裏卻是有點不大舒服。
他抬眼,見喬嫵吃的津津有味,問:“沒吃早膳?”
“吃了,我隨時都能吃。”
元征帝笑了下,說:“午膳跟朕一道用吧。”
喬嫵馬上說:“昨晚的水晶角兒,醋子魚、鼓兒簽子……”
一口氣報了十來個菜名,喬嫵眼睛亮亮,
“都很好吃!”
元征帝哈哈大笑,姚安和康平也在笑。
姚安大著膽子說:“奴婢這就吩咐下去。”
元征帝擺擺手:“去吧,叫禦膳房每道菜都多做些。”
姚安看了康平一眼,把這個給郡主賣好的機會交給了乾兒子,康平樂顛顛地走了。
元征帝又問:“去看了中衛的操練了?”
還在吃點心的喬嫵:“唔。”
“如何?”
嚥下點心,喬嫵道:“再看看,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陛下您要支援我。”
元征帝:“你放手去做就是。”
喬嫵:“有陛下這句話就行。”
灼華郡主進了宮,去演武場呆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陛下派人叫去了禦書房。
郡主去了禦書房沒多久,禦前的康公公就去禦膳房吩咐午膳,點的還都是灼華郡主愛吃的菜。
永春宮內,淑妃捧著茶盞說:“灼華郡主這一入京,妹妹當真是覺得自己老了。”
嚴貴妃溫和地笑道:“灼華郡主傾城絕色,莫說是你,就是我也陡然發現自己是真的老了。”
淑妃:“灼華郡主模樣好,又能為陛下護江山,也不怪陛下如此疼惜。
看看郡主,再看看邐兒,妹妹這心裏就犯愁。”
嚴貴妃:“三公主天真爛漫,又還年幼,淑妃妹妹倒是不必拿公主與郡主相比。
公主金枝玉葉,郡主自幼長於山上,是吃過苦的。”
淑妃笑笑:“姐姐說的也是。”
淑妃來給嚴貴妃請安,又吃了茶後就走了。
淑妃一走,嚴貴妃的大宮女紫鵑給娘娘揉按肩膀,說:
“淑妃娘娘倒是會來套娘子您的口風。”
嚴貴妃笑笑:“她能不急嗎。
以前,陛下對宮裏的女人都是一視同仁,多年來更是不近女色。
淑妃有三公主,陛下還是會去她的鐘秀宮坐坐。
如今德妃一倒,良昭儀徹底失寵,秦昭容又整日一副病歪歪的模樣。
這後宮還能讓陛下記著的女人也就是她了。”
紫鵑:“怎麼就隻剩淑妃娘娘了,還有娘子您啊。”
嚴貴妃輕嘆一聲,卻未言語。
紫鵑忍不住心疼地說:“娘子,奴婢覺得陛下的心裏是有您的,隻是礙於……
不然陛下又豈會讓您做貴妃,每個月還都會來您這兒坐坐。”
嚴貴妃:“可陛下自回京後隻去過太後宮裏。”
紫鵑:“陛下無心後宮,也是因著戰事吧。
和靜縣主的事,陛下第一個想到的是娘子您,還不足以說明娘子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嚴貴妃嗔怪:“這話莫要亂說。”
紫鵑大膽地揶揄:“奴婢哪裏是亂說,奴婢明明說的就是陛下心中所想。”
嚴貴妃羞惱地瞪了紫鵑一眼,紫鵑急忙求饒。
淑妃坐著轎輦回到自己的鐘秀宮。
坐下後,她的大宮女若妍為她洗手,又吩咐人給娘子上茶,上點心。
淑妃:“永春宮的還是那麼滴水不漏,明明昨晚她氣得手裏的帕子都要撕碎了。”
若妍笑著說:“娘子,奴婢倒是覺著您不必急。”
淑妃:“嗯?怎麼說?”
若妍:“娘子您想呀,貴妃何曾如此失態過?德妃,”
若妍輕拍了下自己的嘴,“瞧奴婢這記性。
李禦女和良昭儀因著有大皇子和三皇子傍身,明裡暗裏擠兌貴妃、跟貴妃爭寵時,貴妃都從未失態過。
貴妃表現得一向識大體,哪怕是選妃,貴妃都是盡心儘力操持。
奴婢一直都覺得貴妃心機深沉,娘子您瞧,這回貴妃裝不下去了。”
淑妃噗哧笑了:“你說的對,是啊,她這回是裝不下去了。”
若妍:“娘子,您呀就靜觀其變。您是四妃之一,那灼華郡主才剛及笄。
就算陛下把她召入後宮,該急的人也不是您呀。”
淑妃點點頭:“是,該急的也不是我。
永春宮那位不是一向溫柔懂事又識大體嗎,我倒要瞧瞧這回她還能不能忍得住。”
喬嫵在紫穹殿的偏殿和元征帝共進午膳,一桌子的菜大多數都是喬嫵喜歡的。
康平從外麵進來,在侍膳的乾爹身後低語了幾句。
不讓人伺候的喬嫵清楚地聽到了康平的耳語,手裏的筷子卻沒有半分停頓地往嘴裏塞肉。
康平說完就退了兩步,姚安笑著說:
“陛下、郡主,宮外有幾位宗室的郎君,說是等郡主出宮,去見證。”
元征帝剛要問見證什麼,喬嫵就笑著說:“不錯啊,願賭服輸,說到做到。
麻煩姚公公派人出去傳個話,我吃完了就過去。”
元征帝:“什麼願賭服輸?”
喬嫵:“昨晚喝酒,說要把我灌趴下。
我就說誰先趴下誰第二天去宮門口學狗叫。
這不,願賭服輸?我可沒趴下。”
元征帝聽得無語又無奈:“你好歹也是朕親封的郡主。
你若輸了,還當真要去宮門口學狗叫?”
喬嫵給了元征帝一個標誌性白眼,可看在對方眼裏卻是會惹人心跳變快又帶著少女純真的撒嬌。
這還真不能怪喬嫵。
她又不是時刻照著鏡子,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做出來看在別人眼裏是什麼模樣。
“陛下,您還不夠瞭解我,我既然敢打賭,就是一定不會輸。
您問問姚公公,昨晚跟我喝酒的是不是都被我灌趴下了?”
姚安適時插嘴:“郡主好酒量。”
元征帝對姚安抬抬下巴:“把他們都喊過來,讓他們在朕跟前兒學狗叫。”
姚安不知該不該同情宮外的那幾個宗室子,但有機會來麵聖,也是因禍得福了吧。
姚安讓康平出去傳話。
元征帝手裏的筷子已經半天沒夾菜了,卻一直沒放下。
喬嫵吃得狼吞虎嚥卻並不粗魯,她隻是吃得很快。
元征帝理解。
喬嫵他們深入回圖部,不可能如在家中那樣慢條斯理地用膳,這也是久戰後養成的習慣。
從宮門口過來紫穹殿有一段距離。
等到康平領著五個縮成鵪鶉的宗室子進來,元征帝已經帶著喬嫵在羅漢床上坐著喝茶消食了。
當然,元征帝喝的還是藥茶。
五個人一進來,喬嫵先噗哧笑了,有這麼可怕嗎?
五人戰戰兢兢地行大禮:“小子拜見陛下,恭請陛下聖安——”
元征帝麵無表情地開口:“朕聽說你們和郡主打賭,誰喝醉了誰去宮門口學狗叫?”
“小子對郡主無狀!請陛下責罰!”
五個人要嚇尿了。
這五人都是家中長輩在宗正寺當值的宗親,算得上是在元征帝麵前有點臉麵的。
不然也不能帶這幾個晚輩進宮參加接風宴。
後來全場都喝高了之後,五人不知怎麼的就湊在一起,跟郡主拚起了酒。
然後,然後就悲劇了。
喬嫵笑眯眯地說:“陛下,他們這種願賭服輸,敢作敢當的精神還是值得鼓勵的。”
元征帝:“嗯,就是有點自不量力。”
五個人慾哭無淚,瑟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元征帝:“不是說輸了學狗叫嗎?給朕學一個聽聽。”
“陛下饒命!”
五個人撲通跪下了。
喬嫵:“陛下讓叫你們就叫,在陛下跟前兒叫總比在宮門外叫有麵子吧。”
五個人一聽,唉?好像也有道理哦!
喬嫵鼓動:“叫。”
五個人側過頭,跪趴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終,彼此鼓勁兒,第一人殷陸“汪汪”兩聲,餘下的四人就跟著“汪汪汪”了。
“哈哈哈……”
喬嫵沒心沒肺地笑得前仰後合,元征帝則是被叫得沒脾氣。
他指著五人就說:“都拖出去給朕一人打10板子!”
五人傻眼:“陛下饒命!”
欲哭無淚地去看郡主,結果卻絕望地看到郡主朝他們揮揮手,還笑著!
可元征帝的下一句,就讓絕望的五個兒郎經歷了從死到生,從地府到天界的狂喜。
“明日都給朕進宮當差!讓郡主好好操練操練你們!拉下去!”
五個被陛下話中的意思驚得忘了反應的年輕人,被侍衛拖了下去。
外麵傳來打板子的聲音,喬嫵還在笑:“這幾個傢夥還挺有意思。”
元征帝:“身為宗室子,不說為朕分憂,整日招貓逗狗的。”
再轉頭,
“你是郡主,以後莫要再喝酒打賭學什麼狗叫的。”
喬嫵:“哦,那下回叫他們學豬叫。”
元征帝:“……”
姚安嚥下了噴笑。
元征帝捏捏眉心,換了話題:“昨日與你打賭的,隻有他們五個?”
喬嫵:“不止吧,不記得了,無所謂了,反正我記住這五個傢夥了。
姚公公,幫我問下他們叫什麼唄。”
姚安:“奴婢這就去。”
姚安心道,嘿,這五個人可是好命了。
被郡主記著了,那不就是相當於被陛下記著了?
果然啊,有些人的運道來了,擋也擋不住!
元征帝:“既然記住了,就好好調教他們。怎麼也是宗室子,不能總這麼紈絝下去。”
喬嫵:“嗯,我會好好‘調教’他們的。”
五個被打了板子的人回來謝了恩,彼此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出了宮。
等到了宮門外,五人彼此看看,一個個露出了興奮雀躍的笑容。
這頓板子捱得好!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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