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誘敵深入,喬齊峰這回是要“誘敵攻城”。
城牆上五六口從軍營裡拿來的大鍋,煮著銀雪兔肉、馬肉、豬肉、羊肉和鹿肉。
其中銀雪兔肉和馬肉是城主府支援的。
豬肉、羊肉和鹿肉一部分是喬齊峰途中買的,後來又送給了城主府;另一部分來自巴斯魯的口糧。
對,喬齊峰把京城送來給巴斯魯的口糧都徵用了,巴斯魯不介意,他就想趕緊走。
不要看不起咱們巴殿下的口糧,絕對會讓某個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傢夥饞的流口水。
鍋內煮著大塊的肉,還特別加入煮肉的香料,那香氣順著風飄香千裡。
不僅令城中的人聞得直咽口水,也令某些鼻子特別靈的白蠻人聞得是垂涎欲滴。
六大鍋的肉從入夜一直煮到天微明,那絕對是軟爛到可以入口就化了。
一夜過去,城牆安穩,喬齊峰一聲令下,六大鍋的肉全部分給守城的將士們。
在周芩明的安排下,城內的一些無依無靠的孤寡老人也分到了一碗肉。
分到肉的不論是將士們還是孤寡老人,都眼淚汪汪地叩謝冠陽公、老郡王和三位殿下的體恤。
周芩明當然不會說這肉是用來勾引白蠻人的。
隻說這是老郡王、冠陽公和三位小殿下對邊城將士和孤寡百姓的一片心意。
周芩明如此會做人,喬齊峰也投桃報李。
表示等他回到京城,會以冠陽公府的名義給甘冬城捐1000頭羊,200頭鹿和雞鴨若乾。
不來不知道,一來,喬齊峰是當真心疼寧北守城的將士。
國公府人口簡單,喬齊峰大手筆捐一批肉食給甘冬城絲毫不覺得心疼。
殷璽和殷鈺兩個孩子現在就盼著雪趕緊停,昨晚經過他們半個時辰在外祖父身上鬧騰,外祖父終於鬆口了。
那就是隻要雪停了,就帶他們去打獵!
守城的將士們以為這一天的大肉是國公爺和老郡王對他們的體恤,哪想到晚上還有!
還是六口鍋,還是每口鍋都裝滿了肉!
濃鬱的肉香鑽進鼻子,哪怕白日剛吃過,也不影響眾人繼續流口水!
這回依舊是周芩明做主,分出三口鍋的肉分給城內的百姓。
哪怕每個百姓隻能吃一口,或是隻喝一口肉湯,也不能叫百姓聞著這肉香,卻丁點油水都沾不到。
周芩明作為城主,心裏裝著城內的百姓,喬齊峰和老郡王都看在了眼裏。
“咕咚咕咚咕咚——”
一聲聲的吞口水伴隨著腹中咕嚕嚕的飢餓叫。
體格高壯、一頭雪白長發雜亂地編成數條辮子的白蠻少年,雙眼透著某種綠油油的光芒。
他站在裘帳外,直盯著被風雪掩蓋下的甘冬城的方向。
風雪中,那誘人的肉香是那樣的清晰,清晰到他已經可以想見大祁人正在煮的肉會有多麼的好吃!
從懷裏摸出一塊被體溫烘得稍微變軟的粟米餅子,少年人狠狠咬了一口。
餅子裏夾了一點銀雪兔肉,這兔肉還是他們從大祁人手裏搶來的。
大祁人很聰明,他們會抓銀雪兔養起來,然後銀雪兔就會變得越來越多。
可他們白蠻人不行。
他們居無定所,哪裏有獵物和水源,哪裏纔是他們的家,他們養不了銀雪兔,也種不出大祁人的糧食。
咕嚕嚕——
真香啊,大祁人(煮)的肉,真香啊……
※
已經連著四個晚上了,甘冬城的守城將士們吃大肉吃得都不好意思了。
即便是過年,他們也沒有吃得這麼有油水,這麼好過。
第五天,趁著沒下雪,儘管天還陰沉沉的,喬齊峰點了30名甘冬城的精兵隨他去打獵。
巴斯魯和自己早早就穿戴好的殷璽、殷鈺和玉珠兒已經先一步跑到了府門口。
甘冬城的兵更熟悉這裏的林子,喬齊峰也就沒帶巴斯魯士。
三個孩子用他們實際表現告訴大家別看他們小,他們是真的不怕冷。
喬齊峰之所以同意帶他們一起,也是因為沒下雪了。隻要沒下雨,就沒有冰碴子,那就一切好說。
看三個小殿下在一起跟巴殿下玩鬧,精神十足,沒有因為冷而瑟縮。
周芩明再次讚歎不愧是有著兀人血脈的孩子。
周芩明佩服三個孩子的抗寒性,老郡王也同樣說。
在回圖自信心爆棚的老郡王來了寧北後,卻是被打回了原型,直嘆不服老是不行了。
老郡王不跟著去,喬齊峰也不讓他去;周芩明帶了自己的兩個兒子跟隨。
喬齊峰是獵戶出身,有著豐富的山中打獵的經驗。
寧北林地多,他背上弓箭,似乎又回到了曾經在山中的歲月,唯一的區別就是林地上的雪有點厚。
也因為雪厚,在山林中不便騎馬,得踩雪板,不然不便行動,更別說打到獵物了。
喬齊峰來到寧北後日日出門,倒是已經學過踩雪板了。
對他這種身手靈敏的武將來說,上手快得很。
三個孩子看得心動,奈何外祖父不同意他們獨自踩雪板。
“要學等回去外祖父教你們,在林子裏你們三個可不能單獨踩雪板。”
“嗷嗚嗷嗚——”
進入林子中的巴斯魯跑得歡暢,狼嚎聲飄出千裡遠,隱隱的林子的深處也傳出了狼嚎。
喬齊峰不得不提醒:“巴斯魯,你小心把林子裏的母狼引來把你扣下當壓寨新郎!”
跟著的其他人鬨笑,巴斯魯卻是馬上閉了嘴,看得不瞭解他的眾人更是驚奇不已。
很多人都心中暗道:【也不知郡主這狼是怎麼養的,怎的如此通人性?】
殷璽和殷鈺眼饞外祖父能踩雪板,玉珠兒倒是平靜接受。
三個孩子坐在拖車裏,拖車的另一端繩子掛在喬齊峰的腰上。
喬齊峰在前方滑行,後方坐在拖車裏的三個孩子跟著他行動。
很快接受了今天不可能踩雪板的殷璽和殷鈺也找到了樂趣。
兩人從旁邊撈起一把雪,團吧團吧就扔出去,比賽誰扔的遠。
有巴斯魯在,獵物隻多不少,喬齊峰在前放箭,其他人在後頭撿獵物。
三個孩子讓人給他們撿了鬆果,一砸一個準。
隻要是進入他們視野範圍內的銀雪兔、狐狸等小動物,就沒有能逃脫的。
周芩明是徹底服氣了,也懂了為何陛下沒有堅持讓冠陽公把三位小殿下送回京。
這三位小殿下是真的有點能耐在身上的!
別看鎮國公主是個小姑娘,那扔鬆果的力道和準頭與兩位兄長不相上下。
這一趟林中狩獵可謂是滿載而歸,第二日依舊沒有下雪,喬齊峰又點了50人跟他進林子。
連續打了四天的獵,甘冬城城牆上的大鍋再次擺上,濃鬱的燉肉香順著風飄散出去。
哪怕是之前已經連吃了幾天肉的士兵,聞到這香味還是會忍不住咽口水,誰會嫌吃的肉多呢。
燉肉的當天晚上,喬齊峰和巴斯魯會在城牆上守著。
已過了子時,肉也燉得軟爛了,喬齊峰先給巴斯魯舀了半盆子的肉。
這鍋裡不僅有肉,還燉的有蘿蔔,巴斯魯也愛吃加了肉味兒的蘿蔔。
讓巴斯魯等涼一點再吃,喬齊峰從周芩明手裏接過他那碗燉肉。
冠陽公在城牆上“守株待兔”,周芩明這位城主自然不能躲在城主府。
吃了兩口熱乎乎、香噴噴的肉,周芩明感慨:“好吃!就是少了口酒。”
喬齊峰也覺得再有口烈酒就更完美了,不過他們有任務在身,不好喝酒。
喬齊峰道:“吃完肉多喝兩口熱湯,就當喝酒了。”
“這感情好!”
周芩明這幾日也跟著吃了不少的油水,很是滿足。
一人吃了一碗,喬齊峰和周芩明就離開了。巴斯魯很快吃完自己盆裡的肉和蘿蔔,也走了。
很快,城牆上隻剩下了幾位值夜的士兵。
拜冠陽公這幾日打回來的獵物多所賜,這鍋裡的肉吃完了還能加新鮮的進去。
把切好的肉塊丟入鍋中,再加水和鹽巴,讓肉繼續燉著。
吃飽喝足的守衛們一個個打著哈欠,縮著脖子站在鍋邊一邊聞肉香,一邊烤火取暖。
時間慢慢過去,城牆上似乎也隻剩下了炭火燃燒的劈啪聲和鍋內煮肉的咕嘟聲。
一個個白影在暗夜快速奔跑、穿行。
與還未完全消融的雪融為一體的顏色,讓甘冬城城牆上的守衛很難在夜晚發現異常。
這群白影很快來到了甘冬城城牆的牆角下。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白影”仰頭看著城牆,沒有做任何保暖防護的雙耳微微動作,仔細聆聽城牆上的動靜。
此刻的城牆角樓內,巴斯魯把自己的呼吸放到了最緩。
本該去休息的喬齊峰握緊拳頭,強壓內心的激動,終於來了!
周芩明雖然什麼都聽不到,但在公爺示意他不要出聲後,也立刻明白過來有情況!
“白影”對同行的族人點了下頭,表示沒問題。
他後退幾步,緊接著一個加速,動作敏捷地竄上了城牆。
就見他的雙手反射著冰冷的銀光,雙腳上也有銀光閃過,牢牢扣在城牆的牆縫中。
他手腳並用,如一隻白色的大壁虎,利落地攀上城牆。不一會兒的工夫,他順利地翻入了城牆內。
其餘人見他進去了,一窩蜂地貓著腰快速來到城門處,等著對方開城門。
今晚他們就能吃到大祁人香噴噴的肉了!鼻尖的肉香是那麼的濃鬱,他們早就忍不住了!
成功翻進甘冬城城牆的白影,卻並不是真的一抹影子,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白髮白蠻人。
他左右看看,城牆上間隔擺著六個煮著肉的大鍋,卻不見一名守衛。
他也沒覺得異常,現在的他滿眼都是鍋裡的肉。
大步走到一口鍋前,他拿起放在一邊的勺子迅速舀起一大塊肉。
“嗷嗚!”
一聲不該出現的狼嚎陡然在身邊炸開,白蠻人猛地抬頭,入目的就是一雙綠油油的狼眼。
卻見他把勺子裏的肉先塞到嘴裏,這才轉身逃跑。
巴斯魯就是為了這個傢夥大老遠地從京城跑過來的,哪能放他離開。
巴斯魯比在京城瘦了一些,但在眾人眼裏仍舊是“球”的他如離弦的箭般,朝著那小子就撲了過去。
白蠻人已經跑到了牆邊,單手撐上去就要往下跳,被比他速度更快的巴斯魯咬住了他穿的襖子。
這邊喬齊峰也追上來了:“豎子!哪裏逃!”
“%#¥@¥”
對方說一句喬齊峰聽不懂的白蠻土語。
掙脫不掉巴斯魯,對方反手朝著巴斯魯的腦袋就是一掌,喬齊峰的拳風這時候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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饞,那是相當的饞,先吃肉,再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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