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可能要去寧北這件事,喬齊峰也沒瞞著三個孩子。
他回京後或許就要馬上動身了,原本他答應三個孩子回京後好好陪他們一陣子,怕是要食言。
三個孩子坐在車裏說起了這件事,殷璽突然亮起嗓子:
“外祖父是大青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我要做一塊小青磚,跟著外祖父一起搬——”
“噗!哈哈哈,大哥,你唱的是什麼呀!”
殷璽捧腹大笑,怪腔怪調唱完的殷璽也覺得好玩,把自己也逗樂了。
剛煮好茶的趙梧雲慶幸自己沒提壺,不然指不定要造成某種燙傷悲劇了。
剛剛給三位小殿下講完課,現在是休息時間,就說到了寧北。
趙梧雲沒想到恆王殿下小小年紀,卻如此促狹。
不過這曲子聽著也確實有幾分道理,冠陽公不就是哪裏需要去哪裏嗎,特別是在郡主身體違和的情況下。
從凡夏到武義關,冠陽公說不定還得去寧北一趟。
而擁有如此大功勞的冠陽公,似乎仍舊是他最初認識的那樣。
不見他居功自傲,不見他飛揚跋扈,更不見他一朝得勢後目中無人。
對內,冠陽公眼裏心裏都隻有魏國夫人一人。
當初自己去國公府暫住休養時,這位國公爺在前院甚至沒有自己的臥房。
他不在乎外界怎麼說他沒有規矩,就一心守著自己的夫人。
在朝堂上,冠陽公是陛下信任的重臣,是三位殿下可一心依賴的外祖父。
“老師,您去過寧北嗎?”
小公主的提問把趙梧雲的思緒引回到當下,他帶著幾分回憶地說:“臣去過。”
小公主充滿好奇地問:“那老師,您跟我說說寧北是什麼樣的,外祖父都沒去過呢。”
殷璽接道:“常冬叔叔就說寧北很冷,別的什麼都不肯多說一句。”
殷鈺一副瞭然地模樣說:“常冬叔叔肯定是怕咱們想去寧北。”
成為三個孩子的老師後,趙梧雲太瞭解他們有著怎樣旺盛的精力與好奇心了。
趙梧雲都擔心等三位殿下長大,特別是恆王殿下與瑞王殿下,陛下當真能把他們一直拘在京城嗎?
趙梧雲去過寧北不假,他那時年輕氣盛,想領略一番世人口中寧北苦寒的“風光”。
他就帶著自認足夠厚實的衣裳與足夠多的食物,在北風呼嘯的冬天上了路,直奔寧北。
趙梧雲苦笑自嘲:“老師那時候當真是天真無比,以為隻要穿得足夠暖,吃得足夠飽,就不懼嚴寒。
結果半道上我就冷得打了退堂鼓,又怕被同僚和家人笑話,咬著牙,硬著頭皮堅持到了寧北。
到的第一天,我就縮在屋子裏死活不肯再出門了。
一直捱到來年四月,寧北暖和了些,我就灰溜溜,狼狽至極地跑了。”
“啊……”
三個孩子聽得很失望,這算什麼去過啊,就是單純的“去”!
趙梧雲麵露抱歉:“老師文弱書生一枚,又自不量力,鬧了一場笑話。”
“老師,寧北和回圖應當差不多吧,您在武義關的時候也不怎麼出門啊。”
三個孩子都不怕冷,他們就覺得還是老師太弱了。
寧北再冷能有多冷,最多就是和回圖差不多,他們都受得了。
趙梧雲卻搖頭嚴肅說:“寧北的冷與回圖的冷是天淵之別。寧北八月入冬,翌年四月雪才消融。
將近8個月的冬日,冰雪漫天,難見晴日。
白蠻人之所以能長踞寧北,就是因為他們比我們大祁人更適應寧北的冷。
大祁即便趕走了白蠻人,也無法完全佔據寧北。寧北寧北,寧原之北,真正的深蠻之地。”
三個孩子都靜靜地聽著,各有所思。
小公主突然問:“老師,我爹爹以前的封地是不是在寧北呀?我記得阿孃好像提過。”
趙梧雲點了下頭:“陛下登基前被封列王,封地寧北。”
“哼!”
殷璽不高興地重重地哼了一聲。
殷鈺拍拍小胸脯,擲地有聲地說:“等我長大了我會保護爹爹!不會再叫白蠻人欺負爹爹了!”
趙梧雲笑道:“白蠻人早就欺負不了陛下了,不過我相信,白蠻人不會再成為我大祁的心腹之患。”
殷璽的小胸脯一挺:“那當然!等我長大了,我就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還不忘比劃兩下。
“臣相信殿下們一定能夠做到。”
殷鈺也跟著比劃:“爹爹以後有我們!”
兩位殿下小小年紀卻有如此的心念,郡主也已顯出如郡主那般的巾幗不讓鬚眉之勢。
趙梧雲的內心感慨萬千又充滿了豪情。
陛下後繼有人,大祁的江山日後會有英勇的儲君指點。
作為三位殿下的老師,他同樣對江山的未來充滿了信心與期待。
他感激上蒼為大祁賜下郡主這謫仙般的人物,也萬分慶幸,陛下能為大祁留住郡主。
砰砰砰,有人敲車壁,接著就聽到冠陽公粗獷的聲音:“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下個驛站了。”
“外祖父,我想出去,不想坐車了!”
殷璽立刻喊。
坐在窗邊的殷鈺跪坐起來推開車窗,就見騎在馬上的冠陽公彎腰探頭:“你們學完了?”
呃……
殷璽和殷鈺訕訕地回頭,趙梧雲溫笑地說:“公爺,三位殿下今日的課還有一半。”
“還有一半啊……”
丟給兩個外孫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冠陽公直起身:“那到了驛站你們再出來吧。”
趙梧雲抬手關上窗戶,拿起書:“三位殿下,休息的時辰已過,繼續。”
“啊……”
殷璽和殷鈺不愧是親兄弟,相同的苦瓜臉。隻有小公主乖乖地拿起書,很快進入了學習的狀態。
京城,收到喬齊峰來信的元征帝坐不住了,三個孩子可終於要回來了!
這個新年,除了必要的祭祀活動,元征帝一點過年的心情都沒有。
能讓寧王去露麵的,他也都交給了寧王。
除夕夜,元征帝一個人吃的晚膳,隻是晚膳,不是年夜飯。
年節所有的宮宴也都取消了,衛國公府、冠陽公府的這個年過的也是冷冷清清的。
這邊,眾人抵達驛站後,喬齊峰把三個孩子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三個孩子睡臥間,喬齊峰在外間睡。
驛站有池子,喬齊峰問過兩個小外孫的意思後,帶他們去池子泡泡。
小公主就泡浴桶。
熱池子內,喬齊峰給兩個孩子擦洗,殷璽忍不住問:“外祖父,您真的要去寧北呀。”
喬齊峰道:“寧北有個兀人,外祖父不去就沒人了,總不能對付一個兀人還要陛下禦駕親征吧。”
他多征戰幾回,孩子們就能多安生幾年。
這麼想著,喬齊峰道:“外祖父不在京城的時候,你們多出宮去看看你們外祖母。”
殷鈺:“我想外祖母了。”
殷璽:“我也想。”
喬齊峰覺得下山後,他虧欠最多的就是婆娘了。
以前他能天天守在婆娘身邊,現在卻經常是把婆娘一個人留在府裡。
殷璽這時候道:“外祖父,您如果去寧北,帶上我好不好?”
“不好。”
“外祖父……”
“撒嬌也沒用,不好就是不好。等外祖父過去收拾了那幫白蠻人,那邊安生了你再去。
你們阿孃快生了,你們不想等弟弟和妹妹出來啊。”
想……可是也想去寧北。
殷鈺沒吭聲,但他的意思和大哥一致。天下那麼大,整日悶在京城,悶在宮裏有什麼意思啊。
殷鈺暗戳戳地踢了下大哥,殷璽眼珠子一轉:“好吧,那外祖父說可以去了,我們再去。”
“這就對了。”
祖孫三人洗完,問了玉珠兒也洗好了,喬峰把兩個外孫送回房間。
喬齊峰有事與老郡王說,安排好三個孩子的飯食,又盯著他們吃了營養劑,他才離開。
聽到外祖父去了隔壁,殷璽把殷鈺拉到一旁嘀嘀咕咕,小公主豎起耳朵聽。
等她聽明白兩位哥哥在密謀什麼,她出聲:“阿孃會打你們的屁股的。”
殷璽回頭,他拉著殷鈺回去坐下,就一句:“你去不去吧。”
小公主猶豫了。
“反正我和殷鈺決定了,你不許告訴爹爹和阿孃。”
“我纔不會告密呢。”
被哥哥懷疑,小公主不高興了。
不過想了想,她還是說:“不管我去不去我都會保密,那如果我到時候也想去,你們要帶上我哦。”
“肯定帶上你!”
喬齊峰不知道三個孩子密謀了什麼,不,準確的說是兩個外孫密謀,然後鼓動外孫女合謀。
等他從隔壁回來,見三個孩子已經乖乖吃完飯了,他讓三個孩子自己去玩,他吃飯。
喬齊峰心裏掛著三個孩子,就沒跟老郡王一道吃。
在驛站過了一晚,第二天,一行人繼續趕路。
這次回京也是輕裝簡行,喬齊峰隻帶了50個人,這樣速度能快點。
所有從蟲子身上卸下來的有用的部件都要送回京給喬嫵,東回圖的那些頭領又送了不少東西給元征帝,以求庇護。
一路上抓緊時間趕路,三月初九,喬齊峰終於帶著三個孩子進入了京城地界。
提前得到訊息的元征帝直接帶了聖駕前去迎接。
武義關每隔五天會送三個孩子的訊息回京,可孩子一日不回來,元征帝就一日無法真正放心。
如今三個孩子可算是回來了,把元征帝給心疼壞了。
“瘦了,都瘦了。”
先抱起女兒,再摸摸兒子。
把三個孩子抱進禦輦,元征帝親手扶住行禮的冠陽公兼泰山。
“國夫人已經在宮中了,冠陽公與皇叔隨朕一道進宮。”
喬齊峰還想著要晚點才能見到婆娘了,沒想到陛下還挺細心的。
對元征帝,喬齊峰這位無冕國丈始終敬畏且謙遜,從不會以國丈自稱。
元征帝把喬齊峰與皇叔一道請進禦輦。
禦輦內,三個孩子已經吃喝上了,元征帝更心疼了,孩子們這回是受了大苦了。
一坐定,喬齊峰就先關心:“陛下,臣聽聞白蠻人中出現了兀人,巴斯魯可抓著那人了?”
元征帝倒是挺平靜,說:“尚未,白蠻人或許是搶夠了食物。
巴斯魯過去後直到現在他們都很安生,沒有再擾亂邊城。
說來巴斯魯也受苦了,嫵兒不叫給他準備車,說要給他減肥,他從京城一路跑過去的。
你剛回京,好好歇歇,寧北之事先不急,怎麼也要等嫵兒生了之後。”
喬齊峰也希望他能等到女兒生產之後再去寧北搬磚,阿不,再看是否需要去寧北支援。
陛下既然說不急,那寧北那邊應該確實暫時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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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長大了,越來越有自己的主意,不好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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