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義關外,戰鬥仍在繼續,但成蟲的一隻隻死亡,預示了這場戰鬥最終的結果。
當最後一隻幼蟲死於大祁與回圖戰士的刀下時,不知是誰第一個仰天發出了勝利的咆哮。
一聲接著一聲,在這場原本完全沒有勝算的戰鬥中活下來的所有人用他們的嘶吼來表達他們的激動。
他們活下來了!
他們殺死了蟲子!
他們消滅了這一群蟲獸!
被染上了多種顏色的雪地上,那一個個死去的大小蟲子,仍令人看得止不住心悸,可這份心悸中,卻不再全是絕望。
“我們殺了蟲獸!”
“我們贏了!”
“我們可以殺死蟲獸!”
喬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顧不上週圍有多臭多噁心了。
老郡王用刀撐著自己的身體,也嗬嗬嗬低笑了起來,他們,贏了。
“殿下殿下!”
將士們高舉手裏的兵器,朝著堡寨的方向喊。
又有人喊:“大祁!大祁!”
把西回圖人嚇得聞蟲自盡的蟲獸,被他們全部殺死在了武義關外。
他們把可怕的蟲獸擋在了大祁的邊關,擁有兀人,擁有殿下的大祁,無懼蟲獸!
堡寨內,一頭一臉都是汗的三個孩子笑得格外燦爛。
暖在懷裏的四支固體針全部用完了,他們很累,可他們太高興啦!
稍微緩過來的喬齊峰丟下自己的重鎚,往堡寨走去,他的三個外孫(女)還在那邊呢。
喬山用重刀撐著自己站起來,衛國公、莊信也撐著站起來,第一時間要去看看三個孩子。
城牆上,用千裡眼看到遠處戰場上一幕幕的將士們,也在振臂高呼。
他們贏了!
城牆的一角,西回圖活下來的五個人獃獃地看著前方,贏了……大祁,贏了……
灼華郡主沒有來,大祁人殺死了一群蟲獸,一群會吃光他們族人的蟲獸……
執李思的眼淚流淌,不知是為了什麼哭。
把自己裹成了球的趙梧雲,眼淚在圍脖上凍成了一粒粒的冰珠。
從未有哪一刻他是如此驕傲,自己生在大祁;自己,能成為三位殿下的老師。
這一個新年,一直在備戰中的武義關一點年節的喜慶都沒有。
可這一刻,卻彷彿是遲來的除夕、遲來的新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悅激動的笑容。
緊閉的城門大開,武義關未能參戰的將士們奔出城去迎接他們的英雄。
凱旋歸來的英雄們一個個看上去都很狼狽,卻都帶著燦爛的笑容,即便是傷者。
被簇擁在中間的喬齊峰、喬山和衛國公的懷裏,都有一個被大氅裹著的孩子。
喬齊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周遭的喧鬧聲頓時安靜了下來。
衛國公低聲說了句:“孩子睡了。”
在這樣激動人心的時刻,三個在後方起到關鍵性作用的三個孩子,疲倦地在外祖父和舅舅的懷裏睡著了。
武義關對戰蟲獸大捷,在武義關內的回圖頭領們很自覺地拿出了他們帶來的牛、羊。
三個累的甚至都顧不上等回來吃了營養劑再睡。
武義關外城喜氣洋洋,一口口的大鍋裡,大塊的羊肉和牛肉燉著,犒勞凱旋歸來的將軍與兒郎們。
三個孩子這一覺整整睡了一天,睡到肚子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才醒過來。
所有參加戰鬥的人都好好地睡了一覺,沒有參加戰鬥的負責處理蟲子屍體,把陣亡的人帶回來好生安葬。
京城,一封封急奏送抵元征帝的禦案上。
喬齊峰去了武義關,凡夏的收尾與善後都丟給了成郡王父子與莊於契。
目前凡夏的局勢良好,“蝶仙子”一事令凡夏將領無心作戰,凡夏的守軍是一敗塗地。
凡夏沒能逃走的皇親勛貴們早就被身上的蟲子嚇破了膽。
上層無人有心反抗,下層的普通將領就更無心應戰了。
元征帝曾不止一次計劃要踏平凡夏,卻沒想到真到了這麼一天,過程卻比他預料的順利如此之多。
而最令人唏噓的是,凡夏可說是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
若非凡夏從李雲灝這位皇帝到下麵的朝臣都作死地往自己的體內種蟲子,凡夏又何至於如此一敗塗地。
巴斯魯在青陽衛和中衛的護送下已經平安進入寧北地界,不日會抵達寧北與白蠻的邊城。
一路奔襲過去的巴斯魯身上沒有出現元征帝擔心的爛爪子或凍傷。
就是他的好像心情不好,入夜不肯乖乖休息。
累得護送他的青陽衛和中衛的戰馬得不到充分的休息,隻能途經驛站時勤換馬匹。
嘴角含笑地合上這封急奏,元征帝遞給姚安:“送去郡主處。”
姚安捧著那份急奏送去給郡主。
接著,元征帝開啟另一份粘了烤漆的信軸,取出裏麵的急信,展開後一瞧……
禦書房落地罩外候著的宮人聽到裏麵傳出的陛下的大笑聲,一個個好奇不已。
陛下這又是得了什麼好訊息了?
喬嫵剛看完元征帝讓姚安送來給她的有關巴斯魯的訊息,就見元征帝一臉喜色地大步走了進來。
喬嫵把奏摺放好,笑問:“有什麼好事?”
“是好事!大好事!”
元征帝把手上的信遞給喬嫵,在喬嫵身邊坐下說:
“你父與山子在武義關外滅殺蟲獸136隻,其中成蟲5隻!”
喬嫵目露驚喜,姚安躬身就喊:“奴婢恭喜陛下,恭喜郡主!”
“朕確實很高興!”
元征帝已經在想著給冠陽公府什麼賞賜了。
信上寫的內容不多,隻言簡意賅地寫明瞭殺死的蟲獸的數量及主要功臣。
冠陽公與昭勇將軍各單挑一隻,衛國公與簡毅伯率青陽衛和中衛各殺死一隻成蟲。
冠陽公單挑了自己的那隻成蟲後又助左昱、譚鬆和圖刃殺死一隻成蟲。
己方死亡的不多,有傷者。
三位殿下助己方順利抵擋蟲獸的虛無攻擊,保障己方將士得以奮勇殺蟲,當為首功。
喬嫵看過後就知道三個孩子對精神體力量的控製還是不行,不然不會有死亡的。
元征帝看不出這個,他就是十分的高興,高興的想衝去武義關,看看那些蟲獸的屍體。
喬嫵也為父兄高興,但……
“怎麼就冒出來5隻了?這成蟲的數量倒是越來越多了。”
元征帝收斂笑容,吐了口氣:
“確實,現下最要緊的是探查東、西回圖是否還有蟲獸,朕這就給冠陽公去信!”
又匆匆走了。
喬嫵把元征帝未來得及帶走的奏摺和信交給姚安,讓他送回去。
返回禦書房的元征帝一口氣給喬齊峰、衛國公、老郡王以及左昱、譚鬆、圖刃都各寫了一封手諭,派人迅速送出。
凡夏現在已不需要再費心,即便是可能出了兀人的白蠻人也沒有令元征帝過於焦慮。
對大祁來說,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蟲獸之禍。如此想著,元征帝又下令宣幾位重臣進宮議事。
得了父兄的最新訊息,喬嫵這邊派賽迪去冠陽公府告訴母親和嫂子一聲,讓她們放心。
起身走到窗邊,喬嫵推開一扇窗,初春的風仍帶著料峭,吹開她的髮絲。
遙看遠處晴朗的天空,雙手放在腹部,喬嫵拍了拍正鬧騰的兩個小傢夥。
經此一戰,即便日後會出現更多的蟲子,大祁也有了更多的與蟲子對抗的底氣。
她就知道她爹和她哥沒問題的!
※
自蟲獸的訊息在京城傳開後,京城上下不免人心惶惶。
尤其是隨著與凡夏作戰的深入,有關岩越、“蝶仙子”的訊息也不可控地、源源不斷地傳入大祁,傳入京城。
更是引得百姓們恐慌不已。
這種情況下,武義關兩次滅殺蟲子的戰鬥不僅不能藏著掖著,反而還要大肆宣揚,要人盡皆知。
蟲獸可無聲無息吃人又如何?
東、西回圖擋不住蟲獸又怎樣?
大祁有兀人!有冠陽公和昭勇將軍!有衛國公府的將軍!
有灼華郡主、有陛下、有三位殿下!
還有大祁的將士!
再多的蟲獸,大祁也不懼!
武義關外的那場大捷,元征帝命人大書特書。
把東、西回圖虐得哭爹喊孃的蟲獸,還不是被冠陽公和昭勇將軍單挑了!
衛國公父子雖不是兀人,可他們手握神兵利器,照樣可以斬殺成蟲!
就是老郡王都能上場殺幾隻蟲子!
這一做法果然十分有效,京城上下不再聞蟲色變,反而是津津樂道。
甚至有說書人還以京城流傳的各種版本編了故事,說得那叫個蕩氣迴腸,引人入勝,
茶館的生意都火爆了不少。
自武義關外的那場人蟲大戰後,鷹隼沒有再發現新的蟲獸蹤跡。
元征帝收到了喬齊峰的又一封親筆書信,他將親自帶三個孩子回京。
武義關外城這邊還是有下雪,但喬齊峰不準備再等了。
武義關就是原來回圖的領地,本就冷,隻要往關內走走,就沒這麼冷了,也不會再有雪了。
這都快3月了,再不回去,萬一趕不上女兒生產就糟糕了。
喬山繼續駐守武義關,衛國公和簡毅伯兩人請纓留在武義關,待確定東回圖沒有蟲獸,他二人再迴轉。
至於西回圖那邊,距離過於遙遠,有喬山在,武義關至少可以暫時安全。
還在武義關時,喬齊峰就收到了京城來信,知道了寧北的事。
他在武義關盯著蟲獸的蹤跡,也鞭長莫及,信上說女兒派了巴斯魯去寧北,喬齊峰都不禁犯嘀咕。
就巴斯魯那小憨憨,當真能行?
不過現在不行也得行了,喬齊峰對巴斯魯也沒抱太大的希望,隻盼著寧北的將士能堅持到他返京。
為了女兒,為了外孫(女),喬齊峰毫不猶豫就把孩子送回京後他就去寧北。
現在隻有他能為陛下,為女兒分憂了。
這次殺了蟲子,喬齊峰覺得隻要兒媳婦生娃沒危險,他還是覺得得多生幾個。
這萬一以後時不時就冒出蟲子,家裏還是多幾個兀人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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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恐慌源於心知自己無法戰勝,所以回圖人崩了。
但哪怕大祁沒有兀人,遇到這種情況,衛國公這樣的武將也會拚盡全力上戰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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