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義關外城很快騷動了起來,一批批舉著火把的士兵有序地沖入臨時帥府。
整個帥府所在的街道被清空,非兵士不得逗留。
一個個在睡夢中的人被粗暴的拍門聲吵醒。
來喊人的邊軍沒有解釋發生了什麼事,手握透著冰寒氣息的大刀讓普通的百姓在一刻鐘內迅速撤離。
“快快快!你們去西院!你們去後麵!你們跟我來!”
“閑雜人等都攆出去沒有!再查一遍看有沒有漏掉的!他孃的,這種時候還慢吞吞的想死啊!”
“東院不夠亮!再加幾支火把過去!”
“防蟲包拿過來沒有!撕開撕開,全部撕開灑在屋子周圍!快點快點!
防蟲水兌好了沒有,都撒上撒上,都撒上!”
帥府內各種粗漢的吼聲此起彼伏。
奔跑的沉重步伐和鎧甲摩擦的聲音,給原本就氣氛緊張的帥府更增加了數倍的凝重。
殷璽、殷鈺和玉珠兒所住的房間已經全部搬空。
一身戎裝的喬山趴在地麵上仔細聆聽,屋內的其他人全部屏息凝神。
半晌後,喬山爬起來,眉頭緊鎖:“底下確實有不同尋常的聲響。”
“我聽聽!”
衛國公、老郡王、左昱、譚鬆、圖刃還有武義關的幾名將領全部過去,跪趴在地上努力辨認。
可令人遺憾的是他們聽不出來。
殷璽的耳朵動了動,小手朝左昱站著的位置一指:“在左叔的腳下!”
殷鈺:“剛才還在譚叔的腳下呢!”
譚鬆和左昱之間有四個人的距離,喬山當即道:
“不管下麵的是什麼,一定有東西在挖。我聽著還有些距離,不在地表。”
這一刻,眾人都對三位小殿下的敏銳敬佩無比。
也實在地發現大都尉這位兀人的血脈似乎確實比不上三位小殿下的。
老郡王這時候道:“不管是什麼,都得把‘他’弄出來!”
喬山:“我聽著不像是人在挖地道。”
三個孩子異口同聲:“是很刮耳朵/滋滋的聲音!”
玉珠兒小公主覺得那聲音很刮耳朵,殷璽和殷鈺聽著是滋滋聲,總之都不好聽。
一群大人商量後決定不能被動地等到地下的東西自己鑽出來,萬一當真是蟲子,又隻是過路怎麼辦?
最好把地下那東西控製在帥府的範圍內,是不是蟲子,都要先“弄”出來再說。
先讓人把三個孩子帶去隔壁的院子,喬山命人在有動靜的地方挖掘。
再命人牽來幾頭羊,抓來十幾隻雞,放血!
房間內很快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喬山指揮大家把羊血和雞血灑在動靜最明顯的區域。
血水從挖開的地磚下滲透進地麵下。
拆開的防蟲包藥粉和防蟲藥水被灑在院子的周圍,這種時候有用沒用都要責任盡到!
弓箭手已經全部準備就緒,整個院子亮如白晝。
這樣過去了約有一個時辰,此時屋內的武將隻要仔細聽都聽到了來自於地下的某種異常的聲響。
而這種聲響聽在喬山耳朵裡就如在普通人耳邊刮擦一般,格外清晰,又令人牙根酸。
暫時躲在旁邊院子裏的三個孩子跑了過來。
他們沒有進屋,站在院子裏,從屋內傳出的某種聲響不停傳入他們的耳朵,聽得他們牙根難受。
喬山握緊自己的兩柄重刀,迅速下令:“所有人退出去!馬上!”
還在挖地的士兵立刻拿著鏟子、鎬子退了出去,老郡王、衛國公等人也跟著喬山迅速退出。
院子裏,殷璽有點緊張地喊:“舅舅!那聲音上來了!”
殷鈺也是小臉緊繃:“比剛才近了很多!”
第一次直麵這種時刻,小公主也是十分的緊張,小手都有點發涼。
“譚鬆、圖刃,你二人把三位殿下帶出去,保護好殿下!”
譚鬆和圖刃立刻把三個孩子帶走了,三個孩子扭頭看著舅舅、莊外祖父幾人,不想走。
喬山和幾位有金芒兵器的人站在最前方,老郡王也被“發配”去和三個孩子一起。
周遭的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握緊手中的兵器,寒冷的冬夜,有人的汗珠順著鬢角滑下。
被帶走的三個孩子出了院子一段距離後就怎麼都不肯再走了。
他們來武義關就是幫舅舅的,離開舅舅還怎麼幫呀。
殷璽和殷鈺直接往地上一坐,拿出皇子的“氣勢”。
“我是來幫舅舅的,我不走了!”
譚鬆和圖刃為難不已,他們護送小殿下來此確實是幫忙昭勇將軍的,可現在的情況有點不妙啊!
小公主也死活不肯走了,他是公主,譚鬆和圖刃更不能去拽她。
最後還是圖刃說:“殿下,那咱們就在這兒等著,若情況不好,卑下即便是被罰,也必須要帶三位殿下離開。”
殷璽:“如果有危險我們會跑的,我們又不傻。
如果是蟲子,肯定有危險,你們隻要保護我們不被大蟲子盯上就行了。
我和殷鈺殺蟲子有經驗,你們聽我們的才對!”
殷鈺:“對!你們聽我們的才對,如果有危險,我們會讓你們把我們帶走的。”
殷璽甚至還從衣襟下掏出了督符,譚鬆和圖刃隻能聽令。
不用再走了,三個孩子轉向那個小院的方向,小公主的喘息明顯比平時急促了些。
她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咚咚咚,咚咚咚。
殷璽握住了妹妹有些汗濕的手,殷鈺也察覺到了妹妹的緊張,握住妹妹的另一隻手。
小公主低聲問:“哥,你們怕嗎?”
殷璽:“不怕,打不過咱們就跑!”
殷鈺:“舅舅肯定能打過蟲子的!”
殷璽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似乎在說舅舅打不過地下的東西,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咱們的刀呢!”
三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啊!他們手裏啥也沒有啊!
三個孩子的芒金刀在他們隨身帶過來的行囊中,譚鬆立刻派了兩名青陽衛去拿三位殿下的兵器。
院子裏,喬山感覺到他的腳底在傳來某種震動。
這時候外麵傳來孩子的聲音:“舅舅!地麵在動!”
“保護好三位殿下!”
譚鬆和圖刃率領50名青陽衛,立刻護著三位殿下和老郡王再退遠些。
這一次三個孩子沒有反對。
其餘的青陽衛則皆是手握兵器,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沙沙……哢哢……嘶嘶……
地下的動靜這時候就是衛國公、老郡王這樣普通的武將都聽得震耳欲聾。
弓箭手對準了屋子,浸了油的火把也準備就緒,被放了血的羊和雞全部堆在房屋的正門口。
躲在遠處的殷璽和殷鈺一邊用精神體力量注意著舅舅那邊的情況,一邊快速低聲再次叮囑妹妹打蟲子的經驗。
小公主連連點頭,哥哥說的她都記住啦!
“轟!”
屋內突然傳出一宣告顯的巨響,站在最前方的喬山隻覺得渾身的寒毛炸開,頭皮發麻。
他扯開嗓門大喊:“放箭!放火!”
不需要確認那一聲巨響後有什麼出來了,那種被危險鎖定的毛骨悚然就足夠喬山確定那是什麼東西。
隨著喬山的這一句吼,一股無形的尖銳力量籠罩住了所有人,喬山隻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
衛國公、老郡王等所有普通人的臉色瞬間慘白,神色間是明顯的痛苦。
而緊接著,又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住了他們,那種幾乎把他們的靈魂都撕扯開來的可怖力量瞬間消散。
“弓箭手!射箭!”
轟隆!
堅固的房屋驟然坍塌,入目的是一隻黑魆魆的,來不及看清模樣的龐然巨物。
緊接著,幾條長長的黑色鞭狀物朝著喬山的門麵甩了過去。
勉強從劇烈的頭疼與眩暈中緩過來的弓箭手們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張弓,射箭!
沾著火油的火把點燃,和漫天的箭矢一起朝著甩著黑色長鞭的怪物兜頭落下。
可令人心懼的是,箭矢和火把都沒有對那黑黢黢的東西造成明顯的傷害,反而更激怒了“他”!
“殺——!”
喬山一聲粗聲咆哮,在蟲子特有的刺耳尖銳的“吱吱”聲中率先沖了上去。
轟轟!
原本已是搖搖欲墜的主屋塌了個徹底,又一隻巨型的黑色“怪物”從廢墟中冒了出來。
“舅舅!蟲子會噴毒液!它的鞭子有毒!先斬它的鞭子!”
釋放出精神體“護盾”的殷璽,再次感受到了那種視野出竅的神奇感覺。
似乎他的精神體擴散得越遠,他也能看的越遠。
他“看到”從坍塌的屋子裏出來的果然是蟲子!又出來一隻!是兩隻成蟲!
那兩隻成蟲和阿孃帶他和殷鈺殺的成蟲長得很像!
喬山無暇去發現殷璽明明被帶離了附近,為何他的聲音卻近如在身邊。
喬山揮舞著自己的兩柄重刀,“孤芒”,憑一己之力拖住一隻。
衛國公和左昱率領有殺蟲經驗的一部分中衛、青陽衛拖住第二隻。
自從下了山,喬山已經領兵打過了幾場硬仗,但沒有哪一次如這次讓喬山感覺到了危險。
即使他從來都謙虛得不曾提起,可內心裏,他驕傲自己擁有的兀人血脈。
他也不止一次自認好命地擁有一位具有兀人血脈的父親,同時,他的母親讓他得幸延續了父親的血脈。
可這一回,危險預感令他的頭皮一次次發麻,脊背一次次發冷。
這就是令回圖人聞蟲色變的蟲獸?!
這就是令西回圖的八個人恐懼到不見其影就要自盡的蟲獸!
蟲鞭抽在鎧甲上,鎧甲頓時凹下去一塊,喬山清楚地察覺到這一鞭子的力道。
這還是喬嫵親手打造的鎧甲,若是換成普通的鎧甲,這一鞭子下來,一定會內傷。
喬山的鎧甲為他擋下了蟲鞭的力道,他反手就是一刀,蟲獸尖叫地朝他噴射出兩股毒液。
地上,剛剛被斬斷的一根觸手仍在垂死抽搐著。
轟隆、轟隆!
院牆塌了,地麵陷了,越來越多的將士加入到與兩隻成蟲的戰鬥中。
留譚鬆繼續守著三位小殿下,圖刃抽出自己芒金督衛到也衝去了戰鬥的地方。
譚鬆本就不是精於正麵作戰的人,圖刃需要親自體驗一下這蟲獸的實力。
喬山手中帶著隱隱綠光的“孤芒”,在火把的光照下更加透出一股詭異的綠芒,彷彿快速閃動的鬼火。
鬼火飄過之處,成蟲的觸手再次缺了一截。
“咣!”
找準時機的喬山一記重刀砍在蟲獸口器兩側凸起的毒牙上。
在成蟲憤怒的嘶叫聲中,喬山左手的重刀快速跟上,又是刺耳的一聲“叮咣”碰撞,成蟲的腦殼上有了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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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就看咱們喬舅舅能否獨自對抗一隻成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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