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臉上的疲倦變成了嚴肅,殷璽說完後,她沒有順著殷璽的話詢問,而是等著三個孩子繼續往下說。
三個孩子不怕吵醒她也要偷偷摸摸過來,總不會隻是告訴她這麼一個不大好的訊息。
果然,殷鈺接著往下說了。
“阿孃,我和殷璽殺過蟲子,我們想去武義關幫舅舅。他們說西回圖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蟲子!”
小公主:“阿孃,我也想去,我也想幫忙。哥哥們都殺過蟲子了,就我還沒有!”
殷璽不忘加一句:“爹爹不同意,所以我們來找阿孃。”
喬嫵不意外元征帝不同意,在這一點上,她這個聯邦人與元征帝的態度估計永遠都無法一致。
對有記憶起就開始學習怎麼殺蟲子的喬嫵來說,三個孩子有這種想法和要求不奇怪。
在這個世界已經出現了蟲子的情況下,讓孩子們越早習慣與蟲子的戰鬥,並不是什麼壞事。
三個孩子的敏銳力極佳,他們察覺到阿孃好像對他們的要求並不反對。
不像爹爹,那反對的意思簡直都要變成實體,就差凝實成一根戒尺打他們的手心啦!
殷鈺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懇求:“阿孃,我們想去——”
殷璽和小公主用力點頭,雙眼同樣眨巴得要多可愛(憐)有多可愛(憐)。
喬嫵被三個孩子的作怪逗笑了,說:“那你們去告訴你們爹,就說,阿孃同意了。”
“哇!阿孃我愛你!”
殷鈺撲過去抱住阿孃,熱情地在阿孃的臉上啃了一口。
沒想到這麼輕易就得到阿孃支援的三個孩子高興瘋了,特別是還沒去過武義關和回圖的小公主。
三個孩子每個人都在阿孃的臉上啃了兩口,最後被嫌棄他們的阿孃趕出去了。
再次躺下的喬嫵沒有休息,而是在考慮蟲子的事。
西回圖又冒出了蟲子,很可能以後與蟲子的對抗會成為常態化。
那大祁該怎麼應對,該怎麼培養更合格的戰士?這些她都需要和兀巨巨好好商量商量。
她隻希望這個世界的蟲子哪怕多了起來,也都是很低階、很普通的蟲子。
她真的不想看到自己重新生活的世界變成聯邦那樣。
喬嫵再次醒來的時候,不意外元征帝守在床邊。她的氣息剛有所變化,元征帝就察覺到了。
在床邊批摺子的他立刻放下摺子,湊過去,摸了摸喬嫵的臉和腦門。
喬嫵:“凈房。”
元征帝掀開被子,起身打橫抱起喬嫵去凈房。
喬嫵躺不住了,想出去透透氣,元征帝在凈房給她收拾好後,她抱去了外間的羅漢床上。
給喬嫵蓋好被子,確保她不會涼到,元征帝又去拿水、拿營養劑。
把需要照顧喬嫵的一套流程做完,元征帝在喬嫵身邊坐下,摟住她。
在元征帝看來,喬嫵是用生命在為他孕育後嗣。
儘管對方隻認為這是完成任務,可對元征帝來說,這就是喬嫵愛他的表現!
不然怎麼不見喬嫵選別的男人做任務?
“兀巨巨,大郎他們,來找我了。”
喬嫵這話一落,元征帝的氣息就沉了兩分。
“大郎和二郎兩個兔崽子,就會帶著妹妹胡鬧!”
很顯然,三個孩子又去煩他這位父皇去了。
也很顯然,不管當孃的是否同意,元征帝這位當爹的仍舊不通過。
喬嫵平靜地說:“我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已經開始學習怎麼殺蟲子了。”
元征帝的眉心當即擰得老高。
“這是一次機會,一次檢驗兀人是否能扛得住成蟲精神力攻擊的機會。
可我不能為了這樣的實驗機會,去搭上我哥的命,甚至更多普通戰士的命。
兀巨巨,如果蟲子會成為常態,那殷璽他們早一點上戰場,絕對比他們長大了再去戰場,更是好事。”
“他們才虛六歲!他們是朕的皇子!”
元征帝狠不下這個心。
喬嫵依舊冷靜地對他說:“在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抵擋成蟲的精神力攻擊前。
我、三個孩子,註定需要奔赴與蟲子對抗的前線,這是我們的使命。
他們可以不直麵蟲子,但他們需要在戰場上用他們的天賦,來使更多的人活下來。
我也不知道我哥能不能扛得住,如果他扛不住,那我一輩子都會活在自責裡。
我以為蟲子不會那麼快出現,所以才決定要這一胎;
如果我知道第二批的蟲子來得這麼快,我不會懷孕。”
那也就不存在要不要讓三個孩子去武義關的糾結了,她一個人過去即可。
元征帝沉默了。
作為帝王,從國家大事來說,他當然清楚喬嫵說得都是對的。
可他還是位父親,要去前線的是他剛滿四歲的孩子!還是三個!
“兀巨巨,我比誰都希望世界和平,比誰都不想再看到噁心的蟲子。
如果我們的孩子日後有能力,我完全支援他們踏平整個世界所有的蟲窩,把蟲子徹底剿滅在他們的手中。
但現在,我們需要做的是依靠三個孩子的天賦,去壓製蟲子的精神力攻擊。
去減少大祁將士會麵臨的傷亡,甚至是,他們舅舅的生命。”
元征帝兩難地看向喬嫵,聲音沙啞:“嫵兒,你真會給朕出難題啊……”
喬嫵笑了:“因為我比兀巨巨你理智啊。”
元征帝很想說,這個世界上也就隻有你這個當孃的會如此“理智”!
喬嫵清楚,元征帝這是妥協了。
果不其然,元征帝灌了兩盞茶後,主動跟喬嫵說起了回圖目前的局勢。
武義關的奏報和喬山的信一封接著一封加急送回京城。
目前所知的是西回圖部落(聯盟)已因蟲獸的出現算是名存實亡。
大批的西回圖人在往回遷徙,或者說逃命更合適;而大批的東回圖人嚮往武義關沿線逃難。
喬山已經加派了巡邏的兵力,到目前,東回圖境內尚未發現蟲獸的蹤跡。
但從逃亡回來的西回圖人嘴裏問出,那批蟲子疑似追在他們身後。
若當真如此,那東回圖,甚至武義關要麵臨蟲獸的侵襲已是不可避免。
喬嫵聽元征帝說完後,以她的經驗來分析。
首先,這個世界的蟲子不懼嚴寒,回圖那邊現在冰天雪地的,那些蟲子卻追著西回圖的人跑。
這一點和她在聯邦熟悉的蟲子有些微的差別。
聯邦的蟲子喜歡溫暖濕潤的環境,冰雪覆蓋的星球和區域一向是它們不喜歡涉足的地方。
回圖的蟲子在鬧雪災的地方頻頻出現,很可能是蟲子急需大量的食物攝入。
讓它們不得不選在這個時節出現,並且表現得還異常的兇殘。
其次,這裏的蟲子應該還沒有形成分工明確的蟲族王國。
如螞蟻、蜜蜂,它們有著嚴格且分工明確的族群種類劃分。
工蟻、工蜂從事著最為繁瑣的工作,要負責覓食,要照顧幼蟲和蟻(蜂)後。
而幼蟲在成年前不會離開巢穴,幼蟲到成蟲之間必定會經歷一個蛹的階段,聯邦的蟲子也同樣如此。
但回圖的蟲子卻是成蟲帶著幼蟲四處覓食。
那他們是沒有蟲後,還是被蟲群拋棄的流浪者?
“我瞭解的蟲子,不會放任幼蟲在外亂竄。隻要沒有蟲皇或蟲母,就是最好的訊息。
我懷疑岩越國蠱蟲的培育方式,應該和南苗差不多。
如果岩越國有蟲皇或蟲母,岩越國應該沒有活人了。
但沒有蟲皇或蟲母也不能就因此放下心來,蟲皇和蟲母是可以進化、發育、發展的。
指不定哪天哪個生育力特彆強的雌蟲就進化成了蟲母或蟲皇。
一旦蟲母或蟲皇出現,蟲族的實力就會大幅度的提升,蟲族會成為人類真正的勁敵。”
元征帝喝了口冷掉的茶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他放下茶盞,那輕輕的一磕卻彷彿重鎚砸在他的心上。
喬嫵知道元征帝的心情肯定不會多輕鬆,她隻能說:
“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情況,你倒也不必太過擔心。讓大郎、二郎和玉珠先去武義關支援。
如果能利用武義關的防禦工事擋住那群蟲子,最好不過。
如果那群蟲子隻在回圖境內晃悠,那就讓回圖人想辦法把那群蟲子引到武義關。
盡量不要讓我哥帶兵去回圖殺蟲,還是要利用我們自己城池的防禦工事做輔助。
有時候防禦工事會給人一種安全感,沒有殺過蟲子的士兵第一次見到蟲子一定會害怕。
有城牆,有防禦工事,會讓他們更快地冷靜下來,也更利於我哥指揮作戰。”
元征帝開口:“你是打定主意讓大郎他們過去了?”
“是。”
喬嫵回答的很乾脆,並道:“他們是皇子,可他們也是精神體具現者。
既然他們有這個能力,這種時候就不能不聞不問。
蟲子是全人類的敵人,不單是哪個國家的責任,他們已經很幸福也很幸運了。
他們的父親是皇帝,他們有著這個世界最好的出身。
他們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他們甚至還有許多疼愛他們的親人,還有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姐妹。
如果在聯邦,他們也不過是用哪個精神體具現者的基因培育出來的預備役軍人。
直到哪一天戰死,可能也隻嘗過營養劑的味道。”
“嫵兒!”
打斷喬嫵的話,元征帝的心揪緊,他隻恨自己與喬嫵相遇的太晚太晚。
“朕答應你,讓大郎、二郎和玉珠兒,去武義關。”
隻有元征帝自己知道,他是如何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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