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要帶兩個孩子去回圖檢視,當然也不會單槍匹馬,跟來的那1200人是肯定要帶上的。
喬山本來還要給他增派2000人,喬嫵沒讓。
如果當真會遇到蟲子,人多反而會令她束手束腳。
這1200人不是保護她的,純粹是照看兩個孩子,如果隻是她一人,她誰都不會帶。
喬嫵決定去回圖察看,就不浪費時間,她要在八月中趕回京城,還要去赤馬關一線跑一趟,時間很緊的。
當然,喬嫵打算帶兩個孩子去回圖,她也不會搞一言堂。
直到兩個孩子睡起來,跟兩位表弟瘋玩到用了暮食,又該回去睡覺了,喬嫵才把這件事跟兒子說了。
“回圖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我得去一趟,我是打算帶上你們的,但如果你們不願意,我也尊重你們的決定。
不過你們不去,那你們得跟著舅母和表弟他們退回到單西關內城。”
殷璽和殷鈺同時跳起來:“阿孃阿孃!去去去!”
兩個孩子一聽要去殺蟲子,馬上來了興緻。爹爹就被人下過蟲子,他們要去給爹爹報仇!
殺殺殺!
遠在京城的某位帝王:【爹爹被下的不是這種蟲子!】
殷鈺還特別問了一句:“阿孃,這種蟲子肉好吃嗎?”
殷璽:“肯定好吃,蟬肉、螞蚱、蠍子都好吃啊。”
殷鈺眨巴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阿孃,等待肯定的回答。
喬嫵無情地擊碎兩個兒子的希望:“如果是我認識的那種蟲子,那不能吃,是酸苦的;
如果是我不認識的蟲子,你們可以嘗嘗,反正吃不死。”
兩個孩子咕咚一聲,同時嚥下口水,不知是嚇的還是更激發了他們的好奇心。
喬嫵接著說:“那種蟲子會有危險,但蟲殼和肢體是非常優良的鍛造材料。
我的那條鞭子就是用了南苗那隻蟲子的肢體,你們爹、外祖父和舅舅們的鎧甲也是用了南苗的蟲殼材料。
所以如果真的是蟲子做的,那我們也可以順便弄回一些好的鍛造材料。”
殷璽:“去去去!我要去!表弟們也去嗎?”
“他們還小,不去,就你們兩個。”
殷鈺:“那阿孃,如果我們找到蟲子,你要給我嘗嘗蟲子肉。”
“可以。”
喬嫵暫時不打擊殷鈺的積極性,這孩子到時候沒噁心到吐出來算她輸!
兩個兒子都決定去,且興緻勃勃,喬嫵第二天一早告訴了兄長。
喬山很鬱悶,這倆孩子怎麼就這麼膽大呢。
殷鈺還獻寶似的跟舅舅說:“舅舅,如果真的有蟲子,我會帶蟲子肉回來給你和舅母還有弟弟們的。”
喬山的眼瞳震動,風中淩亂。
一天時間做準備,喬嫵就帶夠十天的隨身乾糧和兩天的飲水,跟去的中衛和青陽衛自己準備好藥品。
這個時節,回圖草原上很容易得到食物和水的補給。
抵達武義關的第三天,喬嫵帶著兩個兒子和1200名侍衛,出城前往回圖。
同行的還有兩名來自回圖的嚮導,這兩人是東回圖派來求助的人。
喬嫵讓他們先帶路去最近的一個出事地點察看。
表哥剛來就走了,喬承嶽和喬承武是哇哇哭,他們還沒跟表哥玩夠呢!
喬山費了老鼻子勁也沒能把兩個兒子哄住。
“表哥在京城沒地方騎馬,他們出去騎騎馬,一會兒就回來。”
喬承嶽:“一會兒是多會兒?”
喬山:“一會兒就是一會兒。”
喬承嶽:“一會兒已經到了!”
“……”
喬山把兒子丟給妻子和韓國夫人,落荒而逃,他還要趕緊去給陛下寫信。
他當然知道妹妹的武力值有多高,可一想到陛下得知後會什麼什麼反應。
喬山頭皮發麻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脖子,總覺得(自己)未來不妙。
他攔不住妹妹,還攔不住妹妹帶走兩個孩子,陛下肯定是饒不了他的!
若回圖的慘案當真是蟲子所為,這事兒還不能宣揚開來,還必須做好封口。
否則回圖可能還沒亂呢,武義關這邊就先亂了。
一旦喬嫵那邊證實確實是蟲子所為,那喬山要立刻把妻兒家眷轉移至單西關內城。
等到喬山寫好信,派人加急送回京城,他去了後院。
沒看到兒子,喬山問:“哄住了?”
劉思穎:“祖母讓人帶他們去喂馬了,說等璽哥兒和鈺哥兒回來,他們一起騎馬,這纔不哭了。”
喬山坐下,抬了下手,劉思穎的貼身丫鬟立刻退了出去。
劉思穎目露擔憂地問:“是不是回圖的事很麻煩?”
不然郡主剛到就又趕去了回圖,還帶走了兩位殿下。
喬山道:“就是不知是什麼東西做的,嫵兒纔要急著過去。
嫵兒比我強很多,若當真有危險,她完全可以護得住璽哥兒和鈺哥兒。
璽哥兒和鈺哥兒也不肯留下來,陛下也不會放心。”
劉思穎點點頭,確實,陛下同意郡主帶兩個孩子出京,就是相信郡主的實力。
蟲子的事,喬山現在還不能告訴妻子,要等妹妹那邊的確切訊息,免得妻子害怕。
不過喬山還是先道:“若回圖那邊的情況並不好,你和孩子還有祖母就退回單西關。”
劉思穎:“我聽你的。”
在邊關,劉思穎學到的最多的就是不多問,聽從安排,不拖後腿。
跟在喬嫵隊伍中的兩名東回圖的信使,直到出了武義關,才意識到大祁鼎鼎大名的灼華郡主是真的要去回圖檢視。
這也就罷了,對方居然打算帶著大祁皇帝膝下目前僅有的兩位皇子一道前往。
他們還以為這位郡主帶孩子去附近遊玩,負責跟他們去察看的是那1000多名大祁侍衛。
結果那1000多大祁侍衛是保護灼華郡主和那兩位大祁皇子的!真正去調查的是這位灼華郡主本人!
兩名信使不由得心裏犯嘀咕,大祁皇帝這是什麼意思?就不怕他僅有的這兩位皇子在回圖出事?
且不管兩位回圖信使心中所想,喬嫵下令一路快馬,非必要不下馬。
跟隨喬嫵前來的1200人所騎的戰馬,全部是良駒,體力沒的說。
喬嫵胯下的奧賽爾,在她這幾年用精神體力量不間斷的調養下,體能更是提升了好幾個台階。
喬嫵不想在路上浪費太多時間,中衛和青陽衛自然不會反對。
這1200人中有不少曾跟隨喬嫵征戰過南苗,對她的武力值,這些人有著絕對的信心。
郡主是沒有人可以戰勝的!
而且他們這一路上也見識到了兩位小殿下的體力相比同齡的孩子,是多麼的強悍。
他們也相信郡主不會拿兩位小殿下的安全開玩笑。
這幾年喬嫵對禁軍的掌控加強,中衛和青陽衛更是對喬嫵這位統領有著絕對的信任與忠誠。
無論喬嫵說什麼,他們哪怕不理解,也一定會聽從。
換做別的帝王,那疑心病絕對是井噴;可放在元征帝這兒,他隻會說:
“朕高枕無憂,可安睡矣。”
先前就說了,喬山之所以如此重視發生在回圖的慘案,就是因為這次發生的地點距離武義關很近。
喬嫵一早出發,快馬賓士,半下午就抵達了出事地點。
還未靠近,風中就隱約飄散著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腐敗的血腥氣息。
距離回圖信使前去武義關稟報喬山,已經過去了近十天。
還要加上回圖這邊發現了異常,到上奏部落頭領,再到頭領派人去武義關,前後加起來至少也有二十天了!
可空中仍隱約能聞到些許的血腥氣,足以想見現場當時的慘烈程度。
喬嫵抱著兩個兒子跳下馬,靈敏的五感還是讓殷璽和殷鈺比旁人更清楚地聞到了令人慾嘔的氣味。
兩個孩子下意識地抓緊阿孃的衣擺,忍不住掏出帕子捂住鼻子。
喬嫵沒有掙脫兩個兒子,她是打算從小好好培養孩子們,但也沒真的會像聯邦那樣變態,區間取捨吧。
等到走入事發的回圖人聚居地,殷璽和殷鈺的小臉頓時就白了。
兩人隻覺得空氣中的那股難聞的氣息更加濃鬱。
回圖最近有過兩場雨,可現場依舊留有沒有被雨水沖刷乾淨的,大塊大塊的深褐色。
曾被血水侵染過的草地都都帶著幾分令人心悸的血色。
這個聚居地原本大概有100多人,慘劇很可能是發生在天黑後。
這也就意味著沒有人外出打獵或放牧,所有人都在家,無一人生還。
無論是老人孩子,女人青壯,全部慘死並淪為了對方的口糧。
對中衛和青陽衛來說,死去的是回圖人,他們隻會覺得事發地過於慘烈,並沒有太多的感同身受。
跟來的兩名回圖信使卻是麵色淒苦。
雖說死去的回圖人不是他們部落的,可大家也都是相同血脈的回圖人。
一天找不到罪魁禍首,生活在這片草原的回圖人就都有可能遭受到這樣的滅頂之災!
物傷其類,兩名回圖信使很是悲痛。
讓幾名青陽衛把殷璽和殷鈺帶到了一邊,喬嫵深入這片聚居地察看。
這裏出事後大概過了十多天,才被另外一個聚居地的回圖人發現了異常。
兩個聚居地的回圖人經常會在同一片牧場放牧。
快半個月了也沒見對方的牧群,這個聚居地就派人過來檢視。
還說怎麼要換地方放牧也不提前跟他們說一聲,結果過來後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類似這樣的慘劇在回圖已經發生過很多起了,隸屬於這兩個聚居地的部落頭領立刻派人過來。
一看這裏發生的事和近期在回圖內流傳的某種可怕的訊息一致,這位頭領就趕緊派人去武義關求援。
現場隻剩下了一片還未被收拾走的帳篷,帳篷裡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了。
餘下的都是不好搬運或沒價值的。
喬嫵裡裡外外仔細檢視過後,眉目間的嚴肅始終未退。
殷璽和殷鈺確實有點被嚇到了,被疼愛長大的他們,哪怕具有再強悍的精神體,那也是泡在蜜罐裡的孩子。
第一次直麵這樣的血腥場麵,再聽那兩名回圖信使講出的當時發現的情況,兩個孩子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毛骨悚然”。
仍顯血腥雜亂的草地上,有許多大小不一的深坑。
大的有一個成年男子拳頭那麼大,小的有一根手指的粗度那麼小。
這些坑似乎四麵八方都有,又蔓延至遠處。
現場留下的沒怎麼被消化的皮毛,骨骼,能看出來自於牲畜。
這片“案發地”被要求保留了下來,也可能這裏出現過實在可怕的事情,所以野獸都沒有過來二次分食。
被吃掉的人,衣衫破裂,隻留下了毛髮和零碎的腿骨。
據信使說,當時隻發現零散的幾塊人的殘肢,相比牲畜,人幾乎都被吃掉了。
喬嫵順著地上的坑洞看向遠處,現場沒有人說話。
這種令人恐怖的震撼比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廝殺更令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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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終究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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