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貴妃不確定元征帝是否知道她心裏有人,殿內沒旁人,元征帝卻是說出了這件事。
“秦氏會這麼選,朕確實很意外,但轉念想來,朕也能明白她的心思。
朕一直都知道秦氏的心裏有人,她成為朕的侍妾並非她所願。若朕一早便知道,朕不會讓她懷上孩子。
朕會給她換個身份離開列王府,隻是朕知道的時候她已經懷上了惠寧。”
喬嫵隨口好奇:“你怎麼知道的?去查的?”
兀巨巨不會這麼無聊吧?
元征帝帶著幾分嘲諷地說:“是薑氏告訴朕的,秦氏入府,薑氏怕她得寵,就派人去查秦氏的底細。
當時列王府後院的每個女人,薑氏都派人去查過。”
喬嫵明白了,這個薑氏就是那位已故的皇後。
“薑氏查到秦氏在京城有一位已談婚論嫁的青梅竹馬時,秦氏已入府兩月有餘。”
元征帝避諱當著喬嫵的麵說他寵幸過別的女人,提到一月有餘,也就是暗指那時候秦氏已經侍寢過了。
“朕知道後沒有再碰過秦氏,但那時她已有了身孕,朕倒也不至於因為她心裏有別人而去為難她。
王府後院,又有哪個女人是心甘情願跟著朕的,不過是各有所需罷了。
薑氏的種種小動作,也不過是怕朕有了喜愛的女子,威脅到她王妃的地位。
秦氏的家世被先帝選中,她父親或是出於懦弱不敢違抗聖命,或是出於其他……
朕也不想去深查,終歸她懷了身孕,隻要她安分守己,朕就保她平安。”
說完這些,元征帝拉過喬嫵的手握住:
“朕以前隻想著能多留幾個子嗣,沒想那麼多。
若朕那時候知道日後會遇到你,朕絕對一個女人都不會碰,哪怕先帝給朕賜婚,朕也會抗旨。”
喬嫵噗嗤笑了,兀巨巨看上去好緊張哦。
“嫵兒……朕沒法子抹去朕曾有過別的女兒,抹去朕有別的子嗣……”
喬嫵另一隻沒被握住的拿起一塊梅花糕塞到了元征帝的嘴裏,成功堵住了元征帝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一直都知道啊,你又沒瞞著我,我如果介意,隻會跟你借種,纔不會讓你知道呢。”
元征帝拿起一塊梅花糕喂到喬嫵嘴邊,他嘴裏那塊梅花糕已經被他快速咀嚼後嚥下去了。
這些話他不是第一次對喬嫵說,他也知道喬嫵不介意。
他們兩人相識的時候,他已不入後宮多年,若那時他仍有會寵幸的嬪妃,他相信嫵兒肯定不會搭理他。
“朕知道你不介意,是朕心裏有遺憾。”
“嗯,兀巨巨你遺憾那下回就努力讓我一次懷五個,我就能完成任務了!”
……
元征帝拿起一塊梅花糕餵過去:“嫵兒你多吃點。”
最好隻記得美食,忘了再生孩子的事兒!
※
屋外大雪紛飛,整個京城銀裝素裹,衛國公從兵部回來,直奔曹嵐瑛的正院筱悅院。
衛國公嫌打傘麻煩,一路疾走過來,落了一身的雪。曹嵐瑛趕緊張羅著給擦頭、更衣、沏熱茶。
等到衛國公坐下,喝了一盞熱茶,眉心舒展地吐了口氣。
都說瑞雪兆豐年,可對朝廷來說,不下雪不行,下得太大也不行。
這雪前前後後已經下了好幾場了,京城中有不少貧苦百姓的房屋被雪壓塌,京外村中被壓塌房屋更多。
元征帝下令京四營各派出兵將救災,兵部、戶部、工部這幾日最為忙碌。
衛國公也是連著多日早出晚歸,也多日沒能見著三個寶貝(外)孫兒了。
衛國公早上出門的時候,孩子還沒送過來;傍晚回來,孩子已經被接走了。
曹嵐瑛也說呢:“三個孩子今天一定要出去玩雪,怎麼哄都不行,厚哥兒也鬧著要出去。
後來實在是沒辦法了,三郎出去捏了幾個雪團回來給他們玩,纔算是糊弄過去了。
外頭雪大,又那麼冷,哪能叫他們出去玩雪呢。”
衛國公無奈地說:“在宮裏,阿嫵會給他們玩雪,陛下這陣子忙,總有管不住的時候。
也是璽哥兒他們身子骨壯實,就是厚哥兒那樣的,在外頭玩一會兒怕也要受寒的。”
曹嵐瑛是驕傲又苦惱:“我也知道三個孩子是兀人,壯實,但他們畢竟還小,這外頭也著實是冷。”
衛國公:“你也別跟阿嫵唸叨,唸叨多了惹她煩,實在不行就在屋裏堆雪人,大不了化了多擦擦地就是。”
曹嵐瑛:“也隻能這樣了。”
衛國公:“過會兒我去給爹孃請安,你就別去了。”
衛國公今日纔是能稍微早點回府,過一會兒他還要去沁陶院給爹孃請安。
年關將至,朝中各衙門都忙,不過諸如老太傅這種領虛職的倒是不怎麼忙,也不需要日日去當值。
不上朝的日子,又無陛下宣召,老太傅多是在國公府。
曹嵐瑛順著衛國公的話,隨口說:“這幾日大雪,我原本還擔心爹孃會受不住。
哪知爹孃還說屋裏的地龍燒得太旺,他們嫌熱。”
衛國公拿茶盞的手頓住,抬眼:“爹孃這月請平安脈,禦醫怎麼說?”
一說到這個,曹嵐瑛就很是感慨欣慰。
女兒親自發話,從這月起,禦醫堂每月派禦醫來府裡給公爹和婆母請平安脈。
曹嵐瑛口吻輕鬆地說:“前幾日禦醫來過了,來的還是周院判,說爹孃的身子很硬朗。
周院判說爹連暗傷都沒有,還直問爹平日裏是如何調養的,直說不可思議。
說爹孃的身子,再活個二三十年都不成問題。”
曹嵐瑛哭笑不得,
“我都好奇爹孃吃了什麼仙丹,以往每到冬日,爹孃可沒少受罪。
今歲如此大的雪,他們居然會嫌地龍太熱。”
衛國公愣了下,放下茶盞:“周院判當真這麼說?”
曹嵐瑛笑道:“那還能有假?我也是在周院判說了之後才發現,爹孃的胃口似乎確實好了許多。
特別是璽哥兒他們在的時候,娘更是胃口大開,今兒午飯還多吃了一碗飯呢。”
三個孩子送過來在府裡吃四頓,暮食和午飯都是在沁陶院那邊吃。
宮裏三個孩子的禦廚會跟著過來,專門做他們的夥食。
衛國公不動聲色地再次拿起茶盞,若有所思地喝完茶。
再次放下茶盞後,他沉吟片刻道:
“舅舅的身子,還是要養一陣子的,爹孃這次去皎桑園,估計跟著舅舅一起養了養。”
曹嵐瑛驚奇,壓低聲音問:“可是黃院使給伯父‘養’的那種?”
衛國公點了點頭,說:“你我知道就行了,爹孃不說,咱們也別問。”
曹嵐瑛表示明白,郡王府當時都開始準備後事了,可陛下去了一趟後,伯父就開始好轉了。
曹嵐瑛懷疑陛下得到的那張古方,怕不是簡單的解毒的方子,很可能是什麼神藥方子。
那方子不僅解了陛下的蠱毒,解了寧王的胎毒,還救了伯父。
見妻子沒有懷疑,衛國公壓下心緒的某種不平靜。
沒看出衛國公有心事,曹嵐瑛問了他一件她這陣子一直在琢磨的一件大事。
莊信先前是暫代赤馬關的大都尉,喬山即將回京,元征帝命莊信年底前回京。
這次,他將正式任命喬山和莊信為戍邊大都尉。
既然是正式任命,元征帝就要給予喬山和莊信相應的大都尉虎符了,所以莊信也需要回京。
衛國公作為兵部尚書,自然提前知道了這一訊息。
當初莊於契和莊信都留在京城,老太傅和衛國公私下裏就談過這件事。
衛國公府的三位壯年的武將,陛下是否會一直讓他們都留在京城。
果不然,莊信被派了出去。
衛國公和老太傅都曾多年駐守邊關,對此倒是淡然接受。
而且莊信是可以帶著妻女一道去赤馬關的,不僅是元征帝這位兀人帝王的自信,也是因為喬嫵的緣故。
喬嫵不認祖歸宗,但她與衛國公府的關係是擺在那兒的,元征帝也不會防著衛國公府。
曹嵐瑛擔心的是:“公爺,大郎日後會被派出京嗎?”
為人母,誰不希望兒孫都在身邊。
而且莊於契是嫡長子,曹嵐瑛哪怕再疼愛小兒子莊於邶,她的掛念也更多的是放在莊於契的身上。
謝柔可以跟著莊信去赤馬關,若兒子也被派出了京城,她卻是無法跟著去的。
曹嵐瑛這話問出,衛國公卻是沉默了半晌後才道:
“大郎日後是否會出京,都聽君令,陛下總不會虧待國公府就是。”
曹嵐瑛抿了下嘴,不問了。
是啊,大郎出不出京,都要看陛下的意思。而且這事兒,她還不能去問女兒。
又說了會兒話,衛國公就準備去沁陶院了。曹嵐瑛早上過去請過安,衛國公讓她在屋裏歇著。
頂著風雪一路來到沁陶院,衛國公進屋後第一眼就放在了爹孃的氣色上。
再一看,屋內的炭火盆確實比往年少了兩個。
若說爹不怕冷,娘可不是,但這屋裏的確不像以往那樣會熱的他出汗!
曹老夫人:“雪下得大,你就不必過來了。”
衛國公收回暗中觀察的視線,接下披風遞給婢女,說:
“不妨事,兒子最近事多,也多日未顧得上給爹孃請安了。
瑛娘說周院判來過了,說爹孃的身子骨很是不錯,兒子先前還提著一顆心,這回算是能放下來了。”
老夫人卻是稍稍避開了長子的注視,笑著說:
“是啊,自入冬後,我與你父親倒是沒往年那麼怕冷了。
你是不知璽哥兒、鈺哥兒和玉珠兒他們三個有多聰明,多機靈,多可人。
再加上厚哥兒那個穩重的,娘每回見著他們都能多吃一碗飯!”
老太傅也道:“人老了,想的事少了,孫兒在側陪著,心情好,這胃口就好,身子骨自然就好了。”
曹老夫人和老太傅也非常自覺地把自己身子骨結實起來的原因歸結到了孩子的身上。
老太傅又加了一句:“明日起,璽哥兒他們就要去冠陽公府了。
見不著他們,我跟你孃的胃口也要差上一些了。”
衛國公的眼底暗沉,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
“瑛娘說他們鬧著要玩雪,三郎給他們弄了雪團。”
老太傅嗬嗬笑了,說:“璽哥兒和鈺哥兒拉著爹的手,指著外頭,要出去。
厚哥兒見弟弟們要出去,他也鬧著要去,玉珠兒我瞧著更喜歡看下雪。”
說到四個孩子,老太傅的話就多了。
衛國公留在沁陶院用了暮食,聽了一耳朵四個孩子的趣事,這才走了。
隻不過在回筱悅院的路上,衛國公一路都在深思。爹孃的飯量明顯增加了,尤其是爹。
老太傅有多年的暗傷,平時看不大出來,但若是天氣不好,就會體現在胃口不佳上。
這樣的雪天,肯定會影響到爹孃的胃口,可飯間,他卻是完全沒看出來,甚至娘都熱得冒汗了。
很明顯,爹孃瞞了他事情,還是事關兩人身子突然就變好的大事。
爹孃絕對不是用了神葯,若是用了,爹孃不至於瞞著他。
陛下或許會瞞著娘,但肯定不會瞞著爹給了國公府兩套神葯(針)的事。
國公府既然都有神葯了,那陛下又何至於瞞著他給爹孃用神葯的事?
而他既然都知道神葯的存在了,那爹孃的身子突然大好的原因,又為何要瞞著他?
回到筱悅院,衛國公把心裏的疑惑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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