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私下無人時,老太傅對曹老夫人說了陛下給了衛國公府兩套“神葯”的事。
是兩套,而不是兩針。
躺在床上的曹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握著老太傅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這一夜,曹老夫人睡得很不安穩,老太傅也是睡睡醒醒。
早上起床,兩人看著對方,都噗嗤笑了。
老太傅摸摸自己花白的頭髮,自嘲道:“老了老了,遇事反而瞻前顧後了。”
上前一步,他抱住妻子,嚴肅地說:“夫人,無論有多疼,你都要堅持下來。
這是咱們的孫女對咱們的孝心,也是陛下,對國公府的恩重。
屆時我不好在一旁,我會在外頭等著你平安出來。”
曹老夫人拍拍丈夫已不如年輕時寬厚的脊背,仰頭豪爽地說:
“放心吧,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兩人相視一笑。
老太傅和曹老夫人不是盲婚啞嫁,他們是彼此喜歡才成的親。
成郡王府的嫡姑娘,看上了出身一般的武將莊小將軍。
卻沒想這樁曾不被人看好的親事,不僅成就了曹老夫人,也間接給曹老夫人的孃家成郡王府增加了一份底氣。
更不曾想,他們還能有這樣一個令人驕傲的孫女。哪怕孫女不肯認祖歸宗,也是他們莊家的驕傲!
曹老夫人吃了一小碗的燕窩粥,就不敢多用了。
老太傅明顯也是有些緊張,胃口一般,曹老夫人放下碗,他也不吃了。
治療的地點在“霜紅菲韻”,那是皎桑園原本修建來給妃嬪居住的地方。
這處院子聽起來情意綿綿,實則位置並不大好。
可能就是因為位置過於偏僻,所以才起了這麼一個找補的名字,周圍還種了一片紅楓應景。
曹老夫人和老太妃都在這裏治療,治療後她們就在這裏“沉睡”,莊靜妤也暫時搬到這邊住。
這裏對帝王的女人來說不是什麼好地方,卻絕對是養身體的理想場所。
因為偏僻,青陽衛一圍,誰也別想打探到裏麵的事。
“霜紅菲韻”的屋子多,老太傅在另一間屋,屆時由康平照看。
老太傅和曹老夫人相攜來到“霜紅菲韻”不久,老郡王和老太妃,莊靜妤還有段氏都一前一後到了。
曹老夫人治療,元征帝不方便在場,不過也派了知道底細的姚安過來幫忙。
段氏也是擔心曹老夫人會堅持不住,她來給曹老夫人打氣,畢竟她是親身經歷過的。
當著幾人的麵,段氏道:“疼是當真很疼,但疼過後睡一覺起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我生山子的時候傷了身,湯藥不知吃了多少,身子還是不中用。
後來嫵兒十一歲那年,就用她說的那個法子,給我按了按。
之後我昏睡了七天才醒過來,醒過來就覺得全身輕鬆了。
餓得我恨不得能一口氣吃下一整隻雞,後來吃了,還不夠。”
想到當時的場景,段氏都不禁想笑,她還從來沒有一口氣吃下過一整隻雞,那回讓孩子他爹是又怕又喜。
“再之後,我這身子就漸漸好了,一直到現在。
自那後別說喝湯藥了,就是小病小痛都沒有了,這都多少年了,都沒請過郎中上門。”
聽段氏這麼一說,四位老人家的心裏都各自湧上別樣的觸動。
老太傅聲音有點沙啞地問:“那阿嫵那時候給國夫人您按完後,可會有何不適?”
段氏臉上的輕鬆消散了些,還是如實說:
“嫵兒那時候還小,內息不足,她是一直攢著攢著,攢夠了就馬上給我按了。
我是疼完後昏睡了過去,她卻也是昏睡了兩天,她爹說她給我按完後,那累的都說不出話來。
不過嫵兒現在大了,她也說了不會那麼累,那時候她畢竟才剛滿十一。”
段氏心道,若非女兒在楊家受了五年的虐待,身子從小就受了虧,或許也不至於給她按完後會累成那樣。
現在她說這些也隻是給幾位老人家添堵,沒必要再提了。
不過段氏沒說,在場的其他人都想得到,是啊,以喬嫵兀人血脈,若沒有在楊家的那五年,她會累成那樣嗎?
老太傅、曹老夫人、老太妃和老郡王的心窩都在鈍痛,莊靜妤咬緊了酸澀的牙關。
莊靜妤忍不住捏緊了手裏的帕子,喬嫵當初給寧王治療完後,也是十分的疲憊,這連著三次……
莊靜妤道:“若是嫵兒會很累,我會勸她還是緩緩。”
四位老人家頓時點頭,老太傅道:“若阿嫵很累,你一定要勸著她。”
又對段氏道:“國夫人也一定要勸著她。”
段氏:“我會的。”
她也擔心女兒會很累,女兒當時給她治療完後的情況她沒看到,但後來丈夫對她說了。
即便是沒看到,她也是心疼的。
老太傅還想再問下細節,外麵姚安通傳,郡主和黃維顯到了,幾人立刻站了起來。
喬嫵一身紫色男裝打扮,一看就是為了方便做事所穿,黃維顯提著藥箱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一出現,屋內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瞬間緊繃了幾分。
喬嫵看到四位老人家,特別是曹老夫人的神色,不由笑了。
也不耽擱,她直接問:“老夫人,您準備好了嗎?”
曹老夫人看了眼老太傅,又看了眼兄嫂,在家人和孫女鼓勵的眼神下,她中氣十足地說:
“老身準備好了!”
“好!莊姐姐,你陪老夫人進屋換衣裳。”
莊靜妤朝喬嫵點了下頭,扶住祖母去臥房換衣裳,做準備。
老太妃想跟過去,段氏攔住她,她跟過去了。
喬嫵接著說:“老太傅、太妃,治療開始後,若你們聽不下去,就出去避開。
我也不想你們過於擔心,影響你們接下來的治療。”
這話聽得老郡王、老太妃和老太傅心裏直打鼓,不過老太傅和老太妃還是點頭應了。
姚安這時候提了兩個食盒進來,出去後很快又提了兩個食盒進來。
臥房內,曹老夫人進來發現屋內除了一張架子床外,還有一張很高的,似榻又非榻的“床”?
條幾上並排放了好幾個水壺,曹老夫人開啟看了看,裏麵裝滿了,水?
段氏瞭然地說:“老夫人,阿嫵給你按的時候,你會出很多汗,需要喝很多的水。”
曹老夫人這會兒心跳已經開始加快了,她點點頭,腦袋卻有點空白。
段氏和莊靜妤幫著曹老夫人換下衣裳,隻讓她穿了裏衣。
都準備好了,莊靜妤出去喚喬嫵。
老太傅在外麵問他可能進來瞧瞧,段氏想了想,出去了。
喬嫵進來了,身後是老太傅,黃維顯先留在外麵。
見妻子脫了外裳,頭上的原本就不多的頭飾都取掉了,老太傅握住妻子變得冰涼的手,鼓勵她:
“我在外麵等著,不怕。”
曹老夫人想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卻發現很難,聲音都有點發顫了:“我不怕。”
老太傅又何嘗沒發現老妻是開始怕了,他回頭問:“郡主,我可能留在這兒陪著?”
“最好不要,會彼此影響。”
曹老夫人聞言,立刻讓老太傅出去,他在場她可能會更脆弱。
最終,老太傅還是出去了,段氏進來了,今天她怕是沒空照顧三個小外孫(女)了。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喬嫵關了臥房的門。
隨著門被關上,老郡王、老太妃和老太傅的心也提了上來,老太傅手心的冷汗都出來了。
喬嫵讓曹老夫人脫掉裏衣,隻穿肚兜和襯褲。
曹老夫人一口一個指令,在喬嫵的幫助下上了那個很高的床,趴下。
準備就緒,喬嫵再次道:“老夫人,治療一旦開始,您不管怎麼叫我都不會停的。
中間我會給您休息緩緩的時間,不要怕,堅持下去就海闊天空了。”
“噗!”
莊靜妤和曹老夫人都笑了,喬嫵也笑了,意識到自己這詞兒怕是用得不妥。
“好了,我要開始了,阿孃、莊姐姐,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喬嫵把雙手放在老夫人的背上,神色瞬間嚴肅。
“啊啊啊————!!!”
屋內陡然傳出的慘叫令外間坐著的四個人直接蹦了起來,老太妃沒蹦起來,她被嚇到了。
老太傅和老郡王是相同的動作,往臥間沖,被黃維顯和姚安及時拽住。
“啊啊啊————疼啊啊啊————”
“太傅!老郡王!不能進去!”
黃維顯和姚安的及時阻攔,驚醒了老太傅和老郡王。
可臥間裏傳出的一聲聲慘叫,令他們的心也跟著顫抖起來。
黃維顯用力把老郡王拽回來,再次鄭重說:
“郡主的治療法子就是這麼痛!不然郡主不會一遍遍強調要老夫人堅持下去。
一旦開始,就絕不能停!停了就前功盡棄,反而會對老夫人的身體造成損傷!”
老太傅的腳步踉蹌,後退地一屁股坐回去,拳頭握得死緊。
姚安看看老太妃的模樣,過去扶著她起身,把她帶了出去。
老太妃沒有反抗,她或許真的需要避一避。
臥間內,曹老夫人隻覺得背上的手猶如一座大山,死死壓著她的身體,令她掙紮不能。
哪怕一開始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在劇痛席捲全身的那一刻,她就什麼都忘了。
隻想掙脫開這無處可逃的劇痛。
喬嫵嘴上說要堅持,可她一旦出手,就不會讓曹老夫人半途而廢。
她麵無表情地從曹老夫人的後心處,把精神體絲一縷縷地侵入到對方的體內。
利用按摩的手法,調理曹老夫人五臟六腑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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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老太傅“按摩”的時候會不會求饒,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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