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放下手裏吃了一半的點心,剛要說話,就聽“砰”的一聲,元征帝把茶盞給砸了。
趙冉急忙磕頭,姚安和其他的宮人全部跪了下來:“陛下息怒!”
“來傳信的人在哪,命他過來!”
感覺自己逃過一劫的趙冉急忙起身出去喊人。
喬嫵出聲:“陛下,這沒什麼可氣的,身體不好就治唄,治不好,那也沒辦法。你們都下去吧。”
宮人們急忙起身退下,隻有姚安留了下來。
元征帝這才怒不可遏地說:“園子裏已經在張燈結綵了!再過幾日就是大郎他們的百日!”
元征帝已經不會在喬嫵麵前掩飾他對太後的“無情”了。
喬嫵也知道元征帝和太後沒什麼母子親情,隻能說:“那趕上了也沒辦法,要不……”
“不必!”元征帝坐下,黑著臉說:“是不是當真不好了,朕問過再說!”
“那要接回來嗎?”
元征帝沒有立時回答,但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是不願意接回來的。
可若太後的身體真的不大好了,元征帝哪怕是做給外人看,也不能讓太後一直在法華寺。
沒等太久,來傳信的人被趙冉帶了過來。
見到陛下,這人也是麵色發白地趕緊跪下磕頭。
誰都知道這趟差事不是什麼好差,說不定小命都會沒了,可誰叫他倒黴呢。
元征帝仔細詢問來人,結果卻不如他所願,太後這回怕是真的要不好了。
他已經得到了訊息,那就不能再照計劃給三個孩子辦百日宴,這麼一想,元征帝窩火極了。
還是喬嫵勸他:“不辦就不辦了,滿月禮就夠隆重的了,他們三個小孩子知道什麼啊。
要我說,你給他們辦百日,還不如讓他們少吃幾頓營養劑更來得讓他們高興呢。”
元征帝心裏不甘,最後決定:“百日不大辦,但不能不辦!傳黃維顯過來,再把寧王喊過來!”
元征帝從生下來就被父母厭棄,他沒有過滿月,也沒有過百日。
後來他被封為列王,去了寧北,娶了王妃,每年才意思意思有個生辰。
元征帝在孩子生下來後就發誓,他要給孩子們這個世界最好的。
太後不好,孩子的百日不能大辦,那孩子的至親們在一起給孩子熱鬧一下總是可以的吧。
至於太後,先派禦醫過去穩住,再辛苦寧王一趟讓他去法華山把太後接回京。
至於同在法華山的殷保,就繼續留在法華山修身養性吧!
※
入夜,隻有兩人在床上時,喬嫵這才問出:“兀巨巨,要給太後用……”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元征帝猛地捏在她酥軟上的手給打斷了。
喬嫵拍了下元征帝的手,倒不是嫌他剛才那一下力道太大,就是猛地這麼一下,小嚇了她一跳。
當然,說是小嚇一跳,喬嫵的心跳都沒變化。
“大郎他們三個的百日宴,來的都是自己人,你好好打扮一番,一道熱鬧熱鬧。
都在園子裏,朕也不弄什麼男女分席了。”
“這樣好,那說好了,隻請自己人,我可懶得應酬。”
“嗯,隻請自己人。”
元征帝是想大辦來著,誰想到太後在這個節骨眼兒身子不好了,就隻能低調了。
不過轉念想到喬嫵確實不喜歡跟一群不熟的人吃喝,元征帝也就釋懷了。
百日大辦不了,還有周歲抓週呢。孩子小,以後大辦的機會多的是。
再捏捏掌心的柔軟,元征帝問:“你束胸的時候不難受啊?以後別束胸了,勒壞了朕心疼。”
好像喬嫵剛才問的是否給太後……那話不存在。
想到元征帝治療那會兒太後的做派,喬嫵也就當自己剛才沒提。
她可不是爛好心的人,兀巨巨不願意就不願意吧,反正她跟太後不僅不熟,還有仇。
“想什麼呢?”
元征帝又捏了捏。
喬嫵回過神,說:“不束不行啊,打仗的時候不束緊了不方便,其實我也不愛束。”
“叫尚服局給你做緊一點的胸衣,需要的時候穿,別用布條勒。”
喬嫵想說這個世界再緊的胸衣它也鬆!想當年她都是穿作戰服的。
不過兀巨巨也是心疼她,喬嫵從來都是接受別人的好意和關心的。
“行啊,叫尚服局給我多做幾個緊一點的胸衣,要我那種款式的,不要肚兜。肚兜纔是穿了跟沒穿一樣。”
元征帝的呼吸粗了幾分:“朕喜歡你穿肚兜。”
“我在床上穿。”
元征帝被點燃了,翻身就覆了上去。
喬嫵知道,太後的訊息送來後元征帝的心裏就一直不得勁。
雖說剛剛結束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愛,不過元征帝現在又雄起了,她也樂於配合。
老太妃這邊,兩位老人家躺在床上卻誰都沒有睡意。
老太妃忍不住壓低聲音問:“王爺,你說,陛下會給太後用……”
老郡王沉默了半晌,在放下了床帳,漆黑的床內壓低聲音說:
“我估摸著不會,你也莫要去問妹妹,就當不知道有那神葯的存在。”
老太妃是擔心:“可黃院使能把你從鬼門關拽回來,沒理由太後不行。
我就怕萬一太後挺不過去,難保不會有人拿太後的病情與你的來比較,最終說到陛下的身上去。”
總歸少不了禦醫堂不盡心,黃院使不儘力,陛下不孝之類的。
老郡王在得到訊息後就考慮到這個了,他嘆了口氣,說:“就算陛下肯,太後熬得住嗎?”
老太妃不吭聲了。
老郡王剛用了第二針不久,也是剛緩過勁兒來沒兩天。
第一針是在他昏迷的時候用的,醒來後都不記得具體是怎麼個疼法。
這次可是在他清醒的時候用的,當時疼得他四五個人都壓不住,最終還是直接疼暈了過去。
至於老妻說他昏迷期間五官又出血,他更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唯一餘留的印象就是疼,恨不得當場咬舌自盡的疼。
老郡王事後還想,若這是刑訊的手段,保準牙關再緊的人也得招!
第一針時,老太妃沒在跟前兒。
老郡王的第二針老太妃可是看了個全程,嚇得她現在晚上睡覺都還不踏實。
想想太後,老太妃在黑暗中搖搖頭:“太後恐怕熬不住。”
“你也別想了,用不用陛下自有定奪。不早了,睡吧。”
老太妃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睡意朦朧間,她猛地驚醒。
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在對方的安撫下,老太妃這才又慢慢睡著。
在她徹底睡熟後,老郡王這才放下心來睡覺,心裏後悔當初不應該讓妻子在旁邊的,應該讓她避出去的。
老太妃還會想著陛下是否會給太後用神葯,老夫人也忍不住問了老太傅一嘴。
老太傅的回答很乾脆:“陛下不會讓太後知道神葯的存在。
在陛下那兒,誰都比不上郡主和三位小殿下重要。”
老太傅點到為止,太後一旦知道了神葯的存在,難保她不會對灼華郡主和三位小殿下起什麼心思。
這是陛下絕對不會允許的。
夫君這麼說了,老夫人也就沒拿這事兒去問嫂子。
神葯的存在是秘密,不提,就不會總是記得,就不容易說漏嘴。
隔日一大早,老郡王在平日晨起的時間醒來。身邊老太妃的呼吸綿長,明顯還在睡著。
自他用了第二針後,妻子就夜夜驚醒。
屋內還有安神香的餘香,老郡王也沒吵她,輕手輕腳地下床。
拿了衣裳去了外間,他關了臥間的門,自己在外間穿戴好了才叫人送熱水進來。
臥間,老太妃聽到了動靜就醒了。手一摸,身邊空了,她立刻清醒。
老郡王是武將,耳朵靈,聽到臥間的動靜就喊人進去伺候。
老太妃穿戴好出來的時候,老郡王正在通頭。
這回他大病一場,又剛注射完第二針蘇醒過來沒幾天,老太妃特別緊張他,命人每日早晚給他通頭。
通頭的是皎桑園內的黃門公公。
以前元征帝不來時,皎桑園內的宮人們一個個窮困潦倒的,就盼著宮中的貴人能什麼時候想起皎桑園。
然後他們就或許能有機會入了貴人的眼,離開皎桑園這堪比冷宮的地方。
不過現在,皎桑園的宮人們很多卻不這麼想了。
陛下現在時不時就會帶灼華郡主來園子裏住陣子,他們見著陛下的機會恐怕都比宮中許多宮人的機會多。
這位梳頭公公名叫關德才,手藝十分不錯,元征帝在皎桑園時就叫他梳過頭。
得知老太妃要尋個梳頭的黃門給老郡王每日通頭,元征帝就把此人派過來了。
關德才一邊給老郡王梳頭,一邊拍馬道:
“老王爺這頭髮當真是好,表麵有光,烏髮再生,奴婢就沒見過如老王爺這般精神的。”
老郡王原本溫和的臉有瞬間的冷凝,老太妃心裏咯噔一聲,嘴上說:
“可莫要誇他,這人老了可不經誇。”
關德才馬上拍了下自己的嘴:“瞧奴婢這張嘴!奴婢真是該死。”
老太妃笑嗬嗬地說:“不妨事不妨事,他這烏髮再生,也是你通頭通得好。來,賞你二十兩銀子。”
關德才急忙跪下:“奴婢謝太妃殿下賞——”
關德才得了賞,一頭冷汗地出去了。
走出去老遠,他才又扇了下自己的嘴:“叫你得意忘形!”
而這邊屋內,老郡王屏退下人,坐到了水琉璃鏡子前。
光亮的水琉璃鏡子內,清楚的照出了老郡王的臉和他披散的,沒叫關德才給他束起來的頭髮。
老太妃走到老郡王身後,撩起他的頭髮仔細檢視,越看心裏越發緊。
“王爺,你這頭髮……可是黑了不少啊!”
老郡王從老太妃的手裏撩過自己的頭髮,原本白色居多的頭髮,現在明顯的黑色居多!
剛纔在鏡子裏,老郡王已經清楚地發現了自己頭髮的變化,如今再拿在手中這麼一瞧,更是對比鮮明!
老郡王抬頭,他現在的黑髮都比妻子的要多了!原本他是比妻子更顯蒼老的!
老太妃扒著老郡王的頭皮繼續看,越看越心驚:“你這新長出來的都是黑頭髮!一根白的都沒有!”
老郡王心跳如鼓,放下掌心的頭髮:“你給我束起來,我去見陛下。”
老太妃不敢耽擱,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快速給老郡王梳好頭,送他出了門。
看著老郡王大步走遠,老太妃忐忑難安地返回屋內。
沒叫人進來伺候,老太妃一個人靜靜地坐了會兒,這才招呼人進來,她要去段夫人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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