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了三個小寶貝,元征帝就拉著喬嫵去洗漱了,一會兒兩人在床上一邊說話一邊可以守著孩子。
喬嫵要孩子完全是為了完成任務,元征帝希望用這樣的方式能讓喬嫵多與孩子接觸。
他不要求喬嫵做慈母,但終歸是自己生下的孩子。
元征帝不願意看到日後孩子長大了,與喬嫵之間的關係就如他與太後那樣。
他嘴上說由著喬嫵不養孩子,心裏還是想方設法增加喬嫵和孩子的相處時間。
母子天性,喬嫵隻要不是打心裏厭煩這三個孩子,這樣每天多接觸接觸,孩子怎麼都不會跟親娘生疏了。
還不到兩人睡覺的時候,元征帝靠坐在床頭,懷裏摟著喬嫵,說:
“等大郎、二郎和玉珠兒過了滿月,咱們一家就去皎桑園。
朕已命工部修繕蒙山行宮,等八月秋獵之時,就可住進去了。
蒙山行宮就在蒙山獵場,以後隻要朕有空,就帶你們去。”
喬嫵第一反應是:“不勞民傷財嗎?”
元征帝:“這算什麼勞民傷財,朕滿打滿算常住的就是一個皎桑園,往後加一個蒙山行宮。
和先帝相比,朕稱得上清心寡慾,勤儉節約了。”
喬嫵:“隻要不勞民傷財,我去哪都行。”
元征帝:“放心吧,若真勞民傷財了,賀首輔、老太傅他們早就跟朕上摺子了。”
元征帝倒不是糊弄喬嫵,他自登基後絕對算得上是清心寡慾,生活節儉。
不過是修繕一座行宮,再加一個秋獵,這對一位帝王來說完全可以用“寒磣”來形容。
他本人不喜歡奢靡,鋪張;喬嫵更是隻要吃的好,其他什麼都不在乎的人。
喬嫵吃也隻是吃做的好吃的飯菜,不是龍肝鳳膽。
宮中一年在喬嫵身上的花銷,還比不上太後過去在宮中一年花銷的一半!
他都覺得委屈了喬嫵和孩子了。
若換個女人,如喬嫵這般被帝王愛著,早不知要怎麼攪風攪雨了。
也就他的嫵兒,就是要點好吃的。
想想元征帝都為他的丫頭心酸,這都是幼時餓狠了!“以前”也沒吃過好的。
床帳隻放下一半,這樣元征帝稍稍扭頭就能看到旁邊小床內的情況。
小床的圍欄是鏤空的,又可防止孩子翻下床,又方便人隨時瞧見床內的動靜。
三個孩子隻要睡著了,你在旁邊說話,做事都無妨。
元征帝的大手隔著月蠶紗睡衣,在喬嫵平滑的腹部無意識地來回撫摸。
隻看喬嫵的身材,誰能相信她半月前剛生下過三個孩子。
不過元征帝有自己的固執,喬嫵就算再注射了固體針,他還是覺得喬嫵應該至少養兩個月。
“尚服局明日過來為你裁衣,今春新上貢的料子還沒來得及給你張羅新衣。
朕叫他們把越棉和月蠶紗都留了下來。越棉給孩子做衣裳,月蠶紗都留給你。
等孩子的滿月過了,朕就打算派喬山去單西關了。”
喬嫵:“上回隻是屠了回圖王庭,這回得叫他們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收留的。”
元征帝:“朕相信喬山會給回圖足夠的教訓。”
喬嫵:“楊立誌在京城的家人,陛下你要都殺了嗎?”
元征帝:“楊立誌的父母,教子不嚴,斬;他的兩個嫡子,朕會刺配流放。
楊立誌的正妻,給她的這兩個兒子掙了一條命。”
說來楊立誌的夫人也很命苦,丈夫寧願帶著妾室和庶子庶女叛逃,也不顧在京城的嫡子嫡女的安危。
嫡女奉楊立誌這個父親之命進宮選秀,如今被打入冷宮,這輩子算是完了。
楊立誌這一叛逃,在京城的兩個兒子也難逃一死。
楊立誌的夫人當初阻攔楊立誌叛逃,也未嘗沒有想要以自己的一條命,換在京城的兒女能活下來的可能。
元征帝沒有享受過母愛,所以他不要楊立誌兩個嫡子的命,刺配流放,讓他們為他們的父親贖罪吧。
兩人依偎在一起說些私密的話,一些元征帝朝堂上無法與臣子說的事,他也拿出來跟喬嫵說。
他不是要喬嫵給他什麼意見,就是單純的想跟喬嫵說說,就如普通的夫妻那樣,彼此間知無不言。
在元征帝這兒,喬嫵就是他的妻子,他們就是一對尋常的老夫少妻。
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喬嫵從元征帝懷裏坐了起來,元征帝也跟著坐起來。
姚安匆匆走進來,不敢看隻穿了寢衣的郡主,躬身低頭,壓低聲音快速說:
“陛下,成郡王府請了禦醫,老郡王似是不好了。”
元征帝迅速看向喬嫵,喬嫵掀開被子下床:“去成郡王府!”
喬嫵的態度很直白了,元征帝命姚安去把照顧三個孩子的嬤嬤喊進來,把孩子們抱去明月殿交給段氏。
老郡王有恙,元征帝讓趙冉去明月殿帶曹氏出宮。
同時,巴斯魯士包圍明月殿,任何人未經允許靠近,格殺勿論!
元征帝是擔心宮中會有人趁他與喬嫵不在,對三個孩子出手。
元征帝登基最為艱難的時候,給予他最大支援的一個是當時的衛國侯府莊家,一個就是成郡王父子。
老郡王早年受過傷,腿腳不便,先帝後期又經歷連喪兩子之痛和被猜忌打壓之殤。
老郡王近些年每月都會請平安脈,喝著湯藥調養。
老郡王也是快七十的人了,這已是十分長壽的年紀。
喬嫵生產前元征帝把成郡王召回了京城,不單單是讓成郡王迎接孩子出生後的舉國歡慶。
最重要的是元征帝要與老郡王和成郡王商議讓成郡王府重回新南封地一事。
宮門在下鑰後再次開啟,帝王的禦輦駛出。
成郡王府的大門大敞,禦輦停下時,成郡王和世子曹尚寬已經等在門口,準備接駕了。
成郡王很清楚,一旦宮中得知父親的訊息,陛下定會親至!
成郡王看上去很是憔悴,一看就知道老郡王的情況不容樂觀。
曹尚寬是明顯哭過的。
元征帝扶著喬嫵下了禦輦就問:“老郡王情況如何?”
成郡王聲有哽咽地說:“黃院使還在救治……”
說是救治,也不過是走個過場,成郡王知道老父親這回怕是不行了。
老郡王現在後院老王妃的屋裏,其實老郡王入春後身子骨就一直不大爽利。
喬嫵有孕,元征帝一心在她的身上,老郡王不許兒子拿自己的事去給陛下添亂。
那時候黃維顯得了命令,一步不許離開禦醫堂,老郡王的平安脈都是別的禦醫過去請的。
春寒料峭,老郡王受了風寒,後來就時好時壞的。
隨著喬嫵產期的臨近,元征帝的脾氣也是特別不好,朝堂上的煩心事很容易就令他暴躁。
這種時候,朝臣更不敢拿自己的私事去煩他。
就是禦醫堂那邊也不敢把老郡王的情況如實上報給陛下。
一直拖到喬嫵生了,老郡王的一顆心也算是徹底落在了肚子裏。
郡主平安,大祁的江山後繼有人,兩位皇子與成郡王府間的隱形關係,孫子又在郡主手下做事……
種種這些令老郡王不僅對江山的傳承放下心來,同樣也對王府的未來放下心來。
無論是最早之前,那時候還是皇長子的殷佑,還是嫡皇子的殷倁,再或是後來的安王殷琿。
無論誰登基為帝,前兩者肉眼可見的對江山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後者即便當時在百官中的聲望顯赫,可殷琿背後的董家也令老郡王憂心不已。
何況成郡王府與那時候的安王素無深交,老郡王又何嘗不擔心他死後成郡王府的安危。
現在,所有曾經的擔心都煙消雲散了,孫兒還在南苗一戰中立了功。
日後,孫兒一定可以接下成郡王府的這副重擔。
說實話,老郡王現在無憾了,畢竟老郡王早就覺得再回新南封地的願望,所以他現在真的覺得無憾了。
可能也因為如此,老郡王一直憋著的這口氣泄出,身子骨就再也撐不住了。
皇子與公主洗三,接下來就是滿月,老郡王不願意這種時候給陛下添堵。
他三令五申不許兒子和禦醫往宮裏報他身體違和。
今日白日裏,老郡王昏昏沉沉的,夜裏睡下的時候,老太妃就覺得老郡王的呼吸特別的重,好像喘不上氣來。
當時老郡王還有意識,隻要了杯水,不許人進宮請太醫。
可在他喝了水睡下沒多會兒,就開始全身冒虛汗,人也昏迷了,老太妃急忙派人去喊兒子,進宮請禦醫。
這次來的是黃維顯。
一號脈,黃維顯的臉色就變了,老太妃當時就站不住了。
自去歲年底,成郡王對父親的身體狀況就有了準備。
但這時候對著陛下說起來,成郡王還是無法控製地濕了眼眶,喉嚨發堵。
元征帝認真聽成郡王講老郡王的情況,卻並沒有說那些“老郡王吉人天相”這種純屬安慰的話。
在成郡王說完後,喬嫵開口:“曹尚寬,陛下要單獨陪陪老郡王,如果有人要過來,你先攔一攔。”
成郡王和曹尚寬愣了下,曹尚寬行禮:“卑下這就去!”
曹尚寬轉身大步走了,抬手擦了下眼睛,一句不提在祖父彌留之際,攔下前來探望祖母的人是否合適。
元征帝沒有解釋的意思,喬嫵更沒有。
成郡王深吸了口氣,帶著元征帝與喬嫵來到母親的院子。
成郡王妃在得知陛下抵達之後,就帶著女兒先行避開了,屋內隻有老太妃在。
老太妃在院子門口恭候,元征帝讓眾人不必多禮,牽著喬嫵的手,招呼老太妃一道進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