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甚好,萬裡無雲,有點小風。
多數人都不再穿鬥篷了,不過怕冷的人還是會裹上一件薄鬥篷。
從禦輦上下來的女子裹著一件正紫色薄鬥篷,隻是在她下車的時候,敞開的鬥篷露出她明顯懷胎的腹部。
當著諸人的麵,元征帝握著喬嫵的手,接受眾人的行禮後帶著喬嫵進了冠陽侯府。
元征帝的步伐很慢,配合現在身子十分不便的喬嫵。
最多還有一個月喬嫵就要生了,元征帝已經命成郡王速速回京。
若非今日是喬山的大婚,元征帝是絕對不會讓喬嫵出宮的。
喬嫵一手握著元征帝的手,一手捧著自己異常累贅的肚子。
她早就看不到自己的腳麵了,隻覺得自己笨重地猶如一隻青蛙!
喬齊峰和衛國公護在女兒的身側,巴斯魯在前開道,元征帝帶著喬嫵直接去了蘇洛院。
兒媳婦要進門了,喬齊峰把侯府一分為二,西院給兒子兒媳住;他和婆娘、女兒在東院這邊。
元征帝進入蘇洛院後就暫時不出去了,他這麼早過來,就是要告訴世人喬嫵在他心中的位置。
他是帝王,若早早就去堂屋坐著,前來的賓客們會放不開,會給今日的這場喜事徒增緊張。
等喬山把新娘子迎進門,拜了天地,他再露麵也不遲。
喬嫵大著肚子肯定不能去鬧洞房。
不過怎麼也是嫂子進門,等一會兒新郎官牽著新娘子入洞房的時候,她可以看上一眼。
看看她哥穿新郎服是什麼樣子,看看她哥終於把嫂子娶進門有沒有笑得很傻。
外麵又是一陣震天響的劈裡啪啦,元征帝問喬嫵:“可有吵到(孩子)?”
“沒,估計都在睡吧。”
喬嫵坐著難受,一手撐著腰要站起來,元征帝立刻扶住她。
“可是要去凈房?”
“不是,就是坐著難受,擠著我不舒服。”
女子懷孕,越到臨產越是難熬,更何況喬嫵還懷了三個。
若她現在的狀態是她懷孕前那麼強悍,她也不會覺得有多難受。
但她是抽取自己的精神體來孕育三個孩子,在整個孕期,她的精神體還要繼續溫養三個胎兒。
也不怪她會虛弱,會艱難。
這些事元征帝都知道,也因此更加心疼喬嫵。他想著等孩子出生,還是要勸勸喬嫵就生這一胎好了。
那避孕針男子也能注射,就由他來避孕。
不過這話元征帝也隻能在心裏說說,或是私下裏跟喬嫵提一句。
若傳出去,引起的震蕩絕不會亞於江南的那場地龍翻身。
嗩吶鑼鼓聲,喬嫵在蘇洛院都能聽到,元征帝感慨:“你我大婚那日,還是冷清了些。”
“挺好的。”
已經饞到隻是想著哥哥大婚的席麵,就開始狂咽口水的喬嫵迅速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覺得已經很熱鬧了,親人朋友送上的都是真心的祝福,
像我哥這樣,請那麼多認識不認識的,真心祝福他和嫂子的有幾個?
在我這兒意義大於形式,我知道自己不再是單身,知道我和陛下你的關係就夠了。”
元征帝抬了下手,屋內的姚安、康平、溫迪和溫娜退了出去。
元征帝俯身,在喬嫵的耳邊低聲問:“你原來那個‘地方’,大婚興這樣熱鬧不?”
喬嫵對這種熱鬧的大婚似乎一直都是會參與,但不渴望。
元征帝不由猜測她原來的那個世界沒有這樣的婚俗。
喬嫵想了想,說:“有是有,不過都是那些不用上戰場的普通人。
級別越高的軍人,婚姻越不是必須的,就算有喜歡的人,婚禮也會非常簡單,多數就是登基一下婚姻關係。
像我,等我成年了就要提供基因培育後代了,每天不是打仗就是訓練,哪有心情去喜歡誰。
我們更多的是戰友情,婚姻對我們來說太脆弱了。
不過我那地方的婚姻,夫妻不限於男女,還可以男男、女女,我們不稱夫妻,稱伴侶。”
聯盟那麼大,哪怕戰事頻繁,也有有錢人和窮人。
有閑有錢,不用上戰場的豪門男男女女們,他們的婚禮自然是能有多盛大就有多盛大,能有多奢侈就有多奢侈。
對於軍人來說,他們的婚禮多舉行在星艦或軍團駐地。
普通的士兵還可以請婚假,舉辦一場溫馨的婚禮;越高階的將領,婚禮反而越簡單。
因為他們隨時都有可能馬上開拔,進入戰場。
而具有精神體的軍人,因為要為聯盟的人口繁育提供基因,大多數都選擇不婚。
能有一個心心相印的情侶都是難得,因為有了喜歡,就有了牽掛,在戰場上就會麻煩。
有時候,把自己進入軍團拿到的第一枚勳章交給對方,就是對這份感情的承諾。
喬嫵還沒遇到那個能讓她甘願把自己的第一枚勳章交出去的人,她就精神體跨越了。
元征帝暗喜喬嫵在原來的地方感情空白,沒有喜歡過誰,又為她話中透露出的內容而心情沉重。
元征帝道:“那豈不是普通人更幸福些?他們不必上戰場殺敵,可以過安穩的生活。
他們也不必抽去你說的那個基因,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成親,生兒育女。”
喬嫵搖了搖頭:“危險無處不在,隨時都可能會來。最先被放棄的就是普通人,不管你有沒有錢。
我寧願天天作戰,我也不願意做一個在危險麵前完全沒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每一年的富豪榜都會出現新的名字,但每一個軍團的軍團長卻是多年都不會更換的。
我們不關心富豪是誰,讓你活著,你纔有可能是富豪;顧不上你,你有再多錢也隻能死。”
元征帝明白了。
無論是富豪還是窮人,在星係坍塌的時候,隻要你是普通人,都是一樣的。
精神體具現者才能進行精神體跨越,其餘的人全部都隻能搭乘難民星艦在星係坍塌逼近之前逃離。
精神體初現者是不能跨越,可在逃難的路上,隻要是精神體者就一定會比普通人更容易活下去。
喬嫵不知道那遮天蔽日的,向外星係逃離的難民艦能不能順利離開。
她隻知道她可以跨越,她要為聯盟在另一個宇宙世界留下火種。
收回翻騰的思緒,喬嫵無不遺憾地對元征帝說:
“我‘以前’得到過好幾枚勳章呢,可惜帶不過來,不然我肯定把我的第一枚勳章給你。”
元征帝從後托著喬嫵的肚子,摟著她說:
“朕第一次在寧北與白蠻人作戰時的那套鎧甲,朕還留著。
朕沒有你說的那種勳章,朕把那套鎧甲送給你。”
喬嫵露出八顆牙齒:“這個好!”
元征帝在心裏琢磨,要不大祁也弄個勳章什麼的?以後賜給有功的武將。
鐵券丹書不好隨意賞賜,這個勳章倒是無妨。
元征帝越想越覺得可行,就問喬嫵怎麼樣,喬嫵雙手雙腳贊成。
兩人聊了一會兒,喬嫵坐不住了,元征帝扶她起來走走。
就這樣在屋裏走一走,坐一坐,再躺一躺,康平喜滋滋地從外麵快步進了蘇洛院。
還沒進屋,他就揚聲喊:“陛下,郡主,昭勇將軍把新娘子接回來了!”
都有點困的喬嫵立馬來了精神。
“快快快,我要去看看我哥和嫂子。”
“來得及來得及,別走那麼快!”
喬嫵不是不能去前院中堂,但誰也不敢也不肯讓她過去。
中堂鬧哄哄的不說,人又多,即便有巴斯魯士和青陽衛護著,可誰知道會不會出岔子。
喬嫵也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不讓去她就不去吧。
兩人走到距離二門處不遠的一個涼亭坐下等,巴斯魯士和青陽衛立刻把周遭圍了起來。
不管是賓客還是侯府的下人,都不得靠近圈禁起來的範圍半步。
這邊,喬山把新娘子從轎子裏抱出來,噔噔噔地上了侯府門前的台階。
快速跨過門檻,跨過火盆,喬山臉上帶笑,走路帶風地往前院中堂走去。
新娘子下轎後腳能不沾地就不要沾地,當初寧王娶莊靜妤的時候儘管抱不動,也是一路背進寧王府的。
反之,若是讓新娘子的腳落了地,要麼就是新郎官實在是太弱,要麼就是新郎官沒那麼重視新娘子。
劉思穎安靜地窩在喬山寬厚的懷裏,眼裏噙著幸福的淚水。
她忍不住就想到,她當初嫁給王九郎的時候,王九郎是直接讓她從喜轎裡自己走出來的。
這個男人自從說要娶她後,每一點細微之處都透著對她的真心。
喬山剛纔去迎親,那真是一眾武將往裏沖,歐陽家和劉家找來的人根本攔不住。
喬山的兀人血脈在迎親這一刻發揮出了絕對的優勢。
當然,再勇猛,喬山還是按照規矩唱了情歌,背了催妝詩。
在屋裏找到新娘子的鞋子,喬山也是單膝跪下,給新娘子穿上鞋。
劉思穎不是頭回成親,可喬山的迎娶,就讓她覺得她似乎是頭回出嫁。
添妝禮,曬嫁妝,每一個步驟都重新來了一回,卻令她一次次想要落淚。
和喬山相比,王九郎就是郡主說的那種渣!
大氣不帶喘地把媳婦兒一路抱到前院中堂,喬山這才把媳婦兒放下來。
劉思穎透過紅蓋頭看到了蒲團的一邊,心裏不由地緊張起來。
“爹、阿孃!兒子把媳婦兒接進門兒了!”
周遭頓時響起笑聲,這昭勇將軍是多麼心急啊!
喜婆上前,說起了祝福話,新人要拜天地,要拜高堂。
喬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那笑的傻樣就是段氏這個當親孃的都沒眼看。
喬山能不高興嗎。
要不是不想惹閑話,劉思穎怎麼也得給那王九郎守兩年,喬山早把人娶進門兒了。
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從前院走到後院,再走到雲滇院還是有段路的。
新娘子戴著沉重的珠冠,還矇著紅蓋頭,隻能牽著新郎手中的紅綢慢慢走。
喬山帶著新娘子走出院子,回頭看了眼。
隨後,他就在一片驚呼和起鬨聲中,把新娘子連著紅綢布一起抱了起來,嚇得劉思穎直接叫出了聲。
“我抱你過去,路遠,你走的累。”
根本不在乎這樣會不會被人說猴急,喬山抱著紅蓋頭下嬌羞不已的新娘大步朝他們的院子走去。
劉思穎看不到,過了二門,喬山對她道:“陛下會陪著妹妹在涼亭那邊等著見見咱們。”
劉思穎一聽,急了:“你快放我下來!”
喬山:“不急,等到了我再放你下來。”
劉思穎掙脫不開,忍不住給了喬山一拳,捶得喬山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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