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征帝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喬嫵還小,肯跟他說實話總比瞞著他要好吧。
何況喬嫵還曾因為殷琿的事氣了他很久,喬嫵心裏是有他的!
“嫵兒,你可喜歡朕?”
“喜歡啊。”
元征帝很矛盾,喬嫵說不喜歡,他肯定受不了,可這丫頭張口就來,他又覺得自己被敷衍了。
“不喜歡我隻會跟你借種,纔不會讓你碰我呢。”
元征帝頓時舒暢了,忍不住就問:“你何時喜歡上朕的?朕知道你是女兒身時,這心裏就不受控製了。
隻是朕那時候身子不好,不敢,也不能讓你知道,朕當時就想著一定要給你留一份保障。”
喬嫵自信地說:“我這麼漂亮,你怎麼可能不喜歡。”
“……”
元征帝被逗笑了,他何必去糾結嫵兒是否喜歡他?
他的嫵兒是個直爽的性子,若不喜歡他,就不會為他做那麼多。
就不會心甘情願地與他歡好,為他懷上麟兒,並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他。
“朕知道你悶得慌,過兩日朕陪你回侯府透透氣。”
“你不忙?”
元征帝自然是忙的,但再忙,有些事還是要儘快去辦。
“帶你出去透透氣的時間還是有的。”
“那好,那在馬車上你讓我看看外麵。”
“隻要風不大就可以。”
聊著聊著,喬嫵的聲音小了下去,元征帝知道她是要睡了,便不再說話,而是輕拍了起來。
看著喬嫵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元征帝的心情卻並沒有剛才表現出的那樣輕鬆、歡快。
他的丫頭兩世都是吃了大苦頭的。
前一世,她十二歲就上了戰場,儘管她沒有明說,他也能從她的隻言片語中猜測出那個世界存在的危險。
短暫的20年,嫵兒有多半的時間是在戰場,而她上戰場前的那8年,估計也不會輕鬆到哪去。
嫵兒說過,她自己就是用手段孕育出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和一群與她一樣方式出生的孩子一道長大。
尚且年幼,她就去了戰場,再之後又經歷了極為痛苦的精神體分離跨越。
好不容易成功“降生”在這個世界,又遇到了曹氏那樣糊塗的親娘。
嫵兒的這條命當真是來之不易,好在後麵遇到了喬齊峰夫婦,把她當親生女兒疼愛。
元征帝執起喬嫵的手,落下一個吻。
他沒有辦法彌補喬嫵曾受過的罪,吃過的苦,隻能把這份遺憾彌補在他們的孩子身上。
元征帝又看向安靜下來的巴斯魯,拍拍身邊,巴斯魯挪了過去,臥下。
元征帝揉揉巴斯魯的腦袋,他也無法再把巴斯魯當成是一條普通的狼了,就當是自己與喬嫵的狼兒子吧。
等到喬嫵睡熟,元征帝把人輕輕挪到床上,又低聲叮囑巴斯魯守好喬嫵。
出了寢殿,去了前殿的禦書房,元征帝命人宣冠陽侯過來。
前一天得了元征帝吩咐的喬齊峰今日沒有去大營,乖乖在府裡獃著,得到宮中的傳信兒,他馬上進宮。
喬齊峰過來後,元征帝對他道:“朕打算兩日後帶嫵兒去侯府,將義你與你夫人提前做準備吧。”
“陛下放心,臣與夫人定會安排妥當。”
元征帝又就那天要辦的事與喬齊峰詳細過了一遍,也提了幾個小意見,就讓喬齊峰迴去準備了。
姚安這時候低聲說:“陛下,衣裳已經送過來了。”
“朕去試試。”
從宮裏出來,喬齊峰卻沒有直接回府,而是轉道去了衛國公府。
半個時辰後,喬齊峰離開衛國公府回侯府,他前腳走,衛國公後腳匆匆出府,去了成郡王府。
元征帝試過衣裳後十分合適,叫姚安給他收好。外頭,康平和趙冉卻是一臉的為難。
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誰都不想進去傳話,怕觸陛下的黴頭。
最後康平很過分地招來一個禦前的小黃門,讓他進去傳話。
小黃門哭喪著臉,抖著腿進去了,他也不敢,可他不敢違抗康公公。
元征帝正為了兩日後的事情心潮澎湃呢,卻接到了三皇子病了的訊息,臉當即就黑了下來。
傳話的小黃門跪下就開始磕頭,求陛下饒命。姚安讓人進來把小黃門拖了出去,心裏直罵蠢貨。
這萬一吵著了郡主,原本能活命也得被打死!他讓人把小黃門拖出去,也是為了救對方一命。
元征帝是不高興,不過也沒遷怒。他讓姚安去找黃維顯,讓黃維顯挑個靠譜的禦醫去醫治三皇子。
姚安走後,元征帝在禦書房思考了良久,命人宣寧王進宮。
儘管三皇子在這一世還小,還沒來得及做那些把殷琿當生父“孝順”的事,元征帝也喜歡不起來這個兒子。
原本他是打算等這個兒子年滿十四就讓他出宮建府(圈禁),現在,元征帝改主意了。
半個多時辰後,寧王匆匆趕到禦書房。
元征帝先拉著寧王話家常,隨後就說:“兩日後朕帶郡主回侯府,郡主也許久未見寧王妃了。
那天你帶王妃一道過去侯府跟郡主聚聚,郡主現在精神頭好了些,寧王妃若有空,也可進宮來瞧瞧她。”
寧王當即道:“王妃十分掛念郡主,也是盼著能進宮探望。”
接著,元征帝卻是話題一轉,說:“殷保在宮裏時時生病,朕打算把他送去法華山。
一來,讓他過去好養身子;二來,他也可多陪伴太後。
寺中清凈,他在法華山也能修身養性,你辛苦一番,送他過去。”
寧王沒有勸說皇兄,而是道:“為皇兄分憂,臣弟不辛苦,三殿下去法華山陪伴太後,也確實最合適。”
要寧王看,三皇子去法華山比留在宮中更好些。
在三皇子跟著親生母親來奪權的那一刻,他的皇子身份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即便他日後能出宮建府,也逃不過一個被圈禁的結果。
寧王回到王府,莊靜妤問他:“你可有問陛下,我何時能進宮探望阿嫵?”
寧王擺了下手,屋內的丫鬟都退了出去,莊靜妤不由緊張了。
寧王摟著莊靜妤坐下,說:“郡主那邊你明日就能過去探望了,陛下也想你有空的時候多進宮陪陪郡主。
兩日後陛下要陪郡主回侯府,我聽陛下的意思,也想讓我二人過去,該是想我們與郡主好好聚聚。”
莊靜妤深吸了口氣,打了寧王一下:“你嚇著我了。”
寧王摟緊莊靜妤,接受了對方的埋怨,說:“我讓她們退出去,是有事跟你說。”
莊靜妤揉了揉寧王剛才被她打了地方。
寧王:“陛下讓我送三皇子去法華山陪太後,該就是這幾日。”
莊靜妤的眼睛一個明顯的睜大動作,人也坐直了。
寧王:“這回我一個人去,我不在府裡,你一個人可以回孃家住陣子。”
莊靜妤沉默了,寧王:“你就回孃家,或是去宮裏陪郡主,把三皇子送去法華山我就回來了。”
半晌後,莊靜妤點了點頭:“那我進宮陪阿嫵去。”
寧王去江南那次帶莊靜妤去法華山探望太後,結果太後全程都不搭理莊靜妤。
寧王是不會再讓莊靜妤去太後跟前受委屈了。
寧王知道太後為何對莊靜妤那般態度,不就是太後想撮合莊靜妤和二皇子,沒能成功麼。
別說莊靜妤現在已經是自己的王妃了,就算他沒能娶莊靜妤,二皇子那樣的也配不上莊靜妤一根頭髮絲。
隔日,寧王進宮的時候帶上了莊靜妤。
喬嫵在紫穹殿,莊靜妤不方便直接過去。
康平把莊靜妤帶去了東配殿等著,那裏也是喬嫵剛進宮時住的地方。
莊靜妤帶了許多她給三個孩子做的小衣裳,小鞋子,還有口水帕子。
莊靜妤自己也沒經驗,都是問祖母和母親的。
莊靜妤等了有半個時辰,禦前來人,說郡主那邊可以過去了。
喬嫵剛吃完噁心的營養劑,正難受呢,莊靜妤來看她,那肯定不能進帝王的寢房。
喬嫵躺在正殿的羅漢床上,連著帝王寢房的落地罩簾子放了下來,避免莊靜妤進來後一眼看到裏麵。
康平領著莊靜妤進來,頭回踏進帝王生活的地方,莊靜妤十分的忐忑。
要不是喬嫵與元征帝住在一起,莊靜妤是絕對沒資格,也絕對不能踏足這裏的。
正殿兩側都擺了一麵屏風,起到隔間的同時,也是對帝王寢宮內的一種遮蔽。
時隔了三個多月見到喬嫵,莊靜妤的眼圈當場就紅了,喬嫵的氣色明顯差了許多,肚子高高的隆起。
她的妹妹,懷孕了,懷了陛下的龍嗣,卻在江南受了累。
記憶中永遠精氣神十足的妹妹,成了這個樣子,莊靜妤都不免在心裏埋怨陛下了。
“姐,你站那兒幹嘛?過來呀。”
喬嫵這一聲“姐”,令莊靜妤的眼淚當場沒能忍住。
她急忙低頭快速擦了淚,抬頭快步走過去,哽咽地問:“現在可有好些了?”
莊靜妤想問可能吃些好的,又馬上想到過來的時候康平的叮囑,絕對不能在喬嫵跟前提吃喝。
喬嫵生無可戀地說:“好一點了,但要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得卸貨後才行。”
莊靜妤破涕為笑:“什麼卸貨,哪有當孃的這麼說自己的孩兒的。”
喬嫵翻個白眼兒,要不是發了誓,要延續火種,她絕對不生!
莊靜妤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喬嫵的肚子,問:“黃院使可有說大概何時能生?”
喬嫵:“三月吧。”
莊靜妤:“那姐姐有空就進宮來陪你。”
喬嫵差點沒忍住說“你進宮的時候給我帶點好吃的”。
嚥了下口水,喬嫵沒話找話:“姐你帶了什麼?”
莊靜妤看了眼康平剛才幫她拿過來的包袱,取過來說:“給孩子做了些小東西。”
姐妹兩人一起看給孩子做的小衣裳、小襪子、小鞋子和小帽子。
大概過了有一個時辰,喬嫵打瞌睡了,莊靜妤就不說話了。
莊靜妤挪到妹妹身邊,伸出手,輕拍,喬嫵睜了下眼,又閉上了。
莊靜妤的眼角紅了又紅,心疼不已,誰能想到那麼結實的妹妹,懷個身孕會虛弱至此。
喬嫵睡熟了,康平過來低聲說:“王妃殿下,陛下那邊快忙完了。”
莊靜妤輕手輕腳地下了羅漢床,套上鞋,跟著康平出去了。
一直守在屏風旁,不打擾兩姐妹說話的宋嬤嬤來到床邊,近距離守著。
莊靜妤讓康平幫忙去給寧王帶個信兒,她就先出宮了。
出宮後,莊靜妤直奔國公府。
“阿孃,阿嫵真的沒事吧?我今日進宮看她,她的臉色很差,人也虛得厲害。”
曹嵐瑛道:“她現在好多了,侯府封府的時候,你妹妹整日都在昏睡,臉白得沒一絲的血色。”
莊靜妤忍不住又埋怨:“陛下就沒想到阿嫵有可能懷上嗎?讓她一個人留在江南。”
曹嵐瑛給了長女一個“慎言”的眼神,說:
“誰又能想到你妹妹會動了胎氣,她是一拳頭能打斷一棵樹的武將。”
莊靜妤深呼吸。
曹嵐瑛:“聽黃院使的意思,你妹妹懷得這般艱難,還是與孩子的血脈有關。”
莊靜妤一個明顯的坐直。
曹嵐瑛壓低聲音:“外頭都說你妹妹的兀人血脈比陛下的還要濃鬱,若三個龍嗣當真都是兀人……”
莊靜妤的心噗通噗通急跳。
“你祖母也不知太後懷陛下的時候可有這般虛弱,但太後生陛下時,是確實難生的。
你段姨生昭勇將軍的時候也難生,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妹妹生產的時候。”
說到這裏,曹嵐瑛的眉心滿是憂慮。
莊靜妤也擔憂不已,一胎三個孩子,聽著是喜慶,可對懷孕的女子來說,那是兩隻腳都要踏進鬼門關了。
母女兩人在屋裏發愁,宮中,被元征帝抱回床上的喬嫵還睡得不省人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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