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在路口等了半個時辰,譚鬆都不肯放行,不得已,他隻能先行返回寧王府。
他並不知道,在他之前,同樣匆匆趕來的嶽父衛國公卻是被譚鬆放行進了冠陽侯府。
冠陽侯府內,與來時擔心冠陽侯府出了大事的憂心忡忡不同,此刻的衛國公同樣憂心不已,卻是為的另一件事。
被臨時抓來充當工具人的黃維顯肯定地告訴匆匆而至的國公爺,灼華郡主有孕了,但情況不容樂觀!
郡主在江南不知自己有孕,累到了,動了胎氣。
加上郡主在南苗時可能還受了南苗瘴氣的影響,影響了身體的根基。
原本郡主隻要好好養一養就無礙,結果不巧的是郡主在江南時懷孕了,又受了累。
黃維顯從“專業”的角度來解釋。
“據臣翻查醫書和古籍,具有兀人血脈的嬰孩在母體時,會對母體造成某種不同常人的負擔。
陛下與郡主都有兀人血脈,郡主所懷龍嗣是兀人的可能性極大,且血脈該會格外濃鬱。
臣以為,這也是郡主會虛弱的一個主因。
實在是古籍上關於兀人女子有孕的記載太少,臣隻能如此猜測。
郡主在這個時候需要大量的滋補來滿足郡主孕育龍嗣的自身所需,和龍嗣本身的所需。
普通的飯食已不足以滿足郡主與龍嗣所需,臣慚愧,目前尚隻能如此判斷。”
元征帝黑著臉問:“普通的飯食無法滿足郡主和龍嗣,那可有辦法?”
工具人黃維顯按照元征帝的交代回道:
“臣可先為郡主配些特殊的吃食,郡主可先用用看,若不行,臣再想別的法子。”
元征帝:“你速去!朕把郡主和龍嗣都交給你了,萬不得有誤!
有任何所需,你隻管告訴姚安。在郡主與龍嗣穩定前,你就留在侯府。”
“臣領旨!”
黃維顯下去“配食物”去了。
元征帝接著說:“渡關,嫵兒有孕一事非同小可。
朕決定讓將義和喬山都留在侯府直至龍嗣出生,京北大營,你暫替將義執掌。”
衛國公起身作揖:“陛下,請允臣內子前來照顧郡主。臣府中有母親,兩個兒媳和臣弟媳也都能管家。
郡主有孕一事關係重大,臣以為當挑選切實可靠之人貼身照顧郡主最為妥當,臣妻乃可信之人。
現在,郡主與龍嗣的安危高於一切,臣為郡主的生父,也想在郡主最需要依靠之時,為陛下分憂。”
衛國公說完就跪了下去。
元征帝蹙眉,他是不願意讓曹氏來照顧喬嫵的。
不為別的,就是一想到曹氏粗心弄丟了喬嫵,使喬嫵幼時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他就忍不住動怒。
那時候是喬嫵的精神體最為虛弱的時候,若非她的意誌堅強,求生慾望強、
再加上她的靈魂畢竟不是剛出生的嬰兒什麼都不懂,這才艱難地活了下上來。
但凡換一個年幼的靈魂,他都不可能有機會擁有嫵兒。
可是元征帝又不能無視跪在他麵前的衛國公,這是他的肱骨大臣。
喬嫵現在的情況,隻有段氏一個人照顧確實不夠。
元征帝看向喬齊峰,喬齊峰也是考慮到了人手的問題,他開口:
“陛下,國夫人來照顧嫵兒也好,隻是公爺,國夫人若過來,在嫵兒生產前怕都不能再回國公府。”
衛國公欣喜地說:“她就在這兒守著!”接著,他就對帝王道,“臣這就回府,讓她收拾一下就過來!”
元征帝考慮了一番後,說:“既然這樣,那叫簡毅伯的生母也過來,嫵兒的身邊也確實需要人照顧。
不過此事不可宣揚,一切以嫵兒與龍嗣的安危為重。你府上、郡王府和寧王府,你自己斟酌。”
“臣明白!”
衛國公回到國公府,直奔後院沁陶院,國公府的主子們都在,就連孕晚期的任宣怡都在。
衛國公一進門,數道聲音同時響起:“冠陽侯府出了何事!”
曹嵐瑛急得麵無血色,曹老夫人也明顯是強裝鎮定,顯然是做了某種最壞的打算。
衛國公讓屋內外所有無關人等全部退下,包括兩個兒媳婦、莊婉、莊婕和妾室伍彤雲,留下了謝柔。
弟媳孟靈娟,衛國公也讓她先回去,莊瑾禮留了下來。
孟靈娟意識到冠陽侯府肯定是出了不能叫她知道的事,而且很可能是與郡主有關,因為謝柔留下來了。
這說明這件事與大房有關,做了國公府這麼多年的兒媳婦,孟靈娟該有的敏銳也是有的。
暫時不必知道真相的都離開了,衛國公開口就說:
“阿嫵有孕了,懷相不好。陛下派中衛和青陽衛圍了冠陽侯府,是為了確保阿嫵和龍嗣的安全。”
屋內有片刻的安靜,緊接著,就是幾聲壓抑的驚呼:“阿嫵有孕了?!”
“怎會懷相不好?!黃院使怎麼說!”
曹嵐瑛幾乎無法呼吸了!一手撐在椅子扶手上,謝柔趕緊起身從後撐住她的身體。
衛國公把黃維顯的診斷和猜測說出來,嚴肅道:
“夫人,你與謝氏回屋收拾一番即刻去冠陽侯府照顧阿嫵。
阿嫵有孕,事關重大,出不得半點的馬虎。
她現在虛得厲害,沒有自保之力,再心腹的宮人這個時候也是不可信的。
在龍嗣出生前,還是家裏人貼身照顧她才能放心。”
曹嵐瑛不敢相信:“陛下,陛下允我去侯府照顧阿嫵?”
“是。”
衛國公沒說是他下跪求來的。
曹嵐瑛騰得站起來,也不暈了,對謝柔說:“快!咱們快回房去收拾,馬上過去!”
謝柔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給震暈了。
秦茉語中過“倒春寒”,雖然已經調理好了,莊信還是決定緩緩再叫她懷孕。
謝柔不必掛念兒媳婦是否會在這段時間需要她操心,她激動地跟著主母趕緊走了。
她願意去照顧郡主!謝柔隻盼著郡主能母子平安,度過這一劫。
曹老夫人這邊趕忙問:“那黃院使可有說要如何給阿嫵安胎?”
衛國公:“說是先給阿嫵配些補養的食物,阿嫵很虛弱,黃院使也隻能試著試著的來。”
屋內的人是激動又憂心。
誰都清楚,一旦喬嫵懷孕,那未來的太子之位就定了。
喬嫵懷的不是簡單的龍嗣,隻要她這胎是皇子,那就是未來的太子!
陛下又如何能不慎重對待,國公府又如何能不慎重對待!
衛國公接著說:“陛下在侯府,我沒見到阿嫵。
隻知阿嫵在侯府就寢時突然暈倒,陛下宣了黃院使過去才知她已有孕三個月。”
能令陛下不顧可能引來的猜疑,下令圍了冠陽侯府,還封了“興霖街”。
想也知道喬嫵的情況一定是非常不妙,以至於陛下都不敢把她接回宮中,而是留在了冠陽侯府。
不僅如此,陛下還讓喬齊峰暫時放下京北大營的正事,留在侯府保護喬嫵。
以喬嫵的武力,需要冠陽侯保護,那肯定是相當不好了。
老太傅和曹老夫人越分析越心焦,莊信這時候道:
“父親,讓秦氏也回侯府照顧妹妹吧,府裡有祖母,有大嫂,還有二嬸,她在不在都無妨。
父親您也說了,這種時候把妹妹交給誰照顧都不放心。
秦氏是妹妹的嫂子,又是她的義姐,秦氏年輕,多她一個人照顧妹妹,人手上也好安排。”
衛國公卻猶豫,曹老夫人道:“不若就讓秦丫頭也回去,她回去,外人或許會以為侯府真出事了。
讓外頭人猜測侯府出了什麼事,甚至以為是阿嫵病了,也好過被人察覺到阿嫵有了身孕。
任丫頭雖說快生了,可府裡有我,還有娟娘,不妨事。
府裡該辦的大事也都辦了,這種時候咱們府裡低調些還好,大不了閉門不出。
實在有需要露麵的,就叫娟娘代勞。”
莊盈絡在喬嫵回京後就帶著孩子又去江南了。老夫人都後悔讓女兒回去了,不然這個時候可以幫襯一下。
莊瑾禮立刻道:“府中大不了閉府,這種時候肯定是郡主最重要。
有母親坐鎮,府裡亂不了,需要我做什麼,大哥您儘管吩咐。”
老太傅一錘定音:“就這麼辦吧,現在天大地大都不如阿嫵的事大。
秦丫頭都回去了,外人絕對猜不到是因為阿嫵有孕了。
郡王府那邊,等天亮了我過去一趟,若阿茹回來,叫她不要多問。”
曹老夫人接著叮囑:“老大,你回去叫瑛娘開庫房,我也給阿嫵備些補品藥材。
侯府的底子薄,這些東西怕是沒多少,不管宮裏準備什麼,咱們要給阿嫵多備著些。”
老太傅:“對外咱們就表現出是冠陽侯府需要藥材,至於是誰需要,叫他們猜去。
別拿那些一看就是給孕婦吃的,等阿嫵生了,或者不需要再瞞著了,再拿那些。”
“兒子這就回去叮囑瑛娘!”
“兒子也回去!”
衛國公和莊瑾禮匆匆走了,莊於契和莊信也表示要回去扒拉下自己的私房有什麼能現在給妹妹拿過去的。
屋內隻剩下了老太傅和曹老夫人,曹老夫人這才泄露出內心的不安:
“阿嫵,不會有事吧……誰能想到她懷了孩子會虛弱到暈厥的地步。
她在江南救災的時候,會不會是出了什麼我們不知的事,傷了身子?
陛下難道想不到阿嫵有可能懷上孩子?怎麼就能放心讓她呆在可能會地龍翻身的江南?”
曹老夫人不敢明著說,但話中是帶了點對元征帝的埋怨的。
老太傅嘆了口氣,顯然也是擔憂不已。
“事已至此,再追究因由於事無補,現在最重要的是阿嫵平安生下孩子。”
無論是喬嫵這個嫡孫女還是她腹中的孩子,對陛下、對大祁、對他們衛國公府都有著非比尋常的重要性。
冠陽侯府今晚的動靜,落在旁人的眼裏,恐怕第一反應都是鳥盡弓藏、功高蓋主、恃寵而驕這些。
不知有多少人盼著陛下忌憚冠陽侯府的三名兀人,特別是忌憚他那個嫡孫女。
可老太傅的第一反應是擔心,擔心侯府出了什麼事才會令陛下做出如此決斷。
以他對陛下多年的瞭解,陛下絕不是那種會鳥盡弓藏的君王。
何況陛下今日是和阿嫵一道去的侯府,以阿嫵的脾氣,若陛下真這麼做,定會鬧個天翻地覆。
果然,他的猜測是正確的,冠陽侯府當真出了事!
可他卻怎麼都沒想到一向身子康健,精力十足的孫女,會因為懷了身孕而暈厥!
老太傅都能想像得到,萬一孫女和龍嗣出了什麼意外,陛下會有何反應。
整個朝堂乃至整個大祁,又會出現怎樣的動蕩。
“夫人,你去請一尊觀音,保佑阿嫵平安生產。不管是阿嫵還是龍嗣,都不能有任何閃失。”
曹老夫人道:“我明日就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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