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突然駕臨,把喬齊峰和段氏嚇了一跳,兩人趕緊前去迎接。
一身杏黃九龍團常服,裹一條鳩羽色鬥篷的元征帝,牽著身著多色妝花緞齊腰襦裙的喬嫵,腳步不緊不慢。
兩人不知在說什麼,元征帝的臉上帶著愜意十足的笑,喬嫵的臉上卻是沒多少喜色,反倒有些委屈。
匆匆而來的喬齊峰和段氏看到的就是這養眼的一幕,嗯,女兒真漂亮,就是怎麼看著不高興呢?
跟來的巴斯魯“嗷嗚嗷嗚”叫著撲過去,喬齊峰彎腰,動作熟練地抱住撲過來的大狗。
摸摸巴斯魯的狗頭,又由著他舔了舔自己的臉,喬齊峰把胖得一肚子贅肉的巴斯魯放下。
拿帕子擦了擦臉,喬齊峰帶著段氏上前行禮,內心接著剛才的嘀咕。
陛下自從跟女兒在一起後,似乎穿得越來越“花哨”了。
記得剛進宮那會兒,陛下隻有上朝時會穿黃色的龍袍。
其餘時候陛下的衣著皆是石青色或玄色常服,鬥篷披風也都是深色的。
現在倒好,私下裏他很少見陛下穿玄色的衣裳了,多為黃、赤或延伸色,那龍紋、雲紋等綉色用的彩色也多了。
反正叫喬齊峰看來都是花裡胡哨的。
喬齊峰這是不懂元征帝的苦,元征帝也是不得不把自己往年輕裡打扮。
喬嫵比他小了太多歲,又有著一張人間絕色的臉。
他若再跟以前那樣穿得那麼“莊重”,兩人站在一塊兒那還能看麼!
那就不是“老牛吃嫩花”了,那是“老老牛吃花骨朵”。
上朝的時候沒辦法,那種場合下他該穿什麼就得穿什麼。
私下裏,元征帝肯定要把自己往“俏”了打扮,盡量縮短自己外表上與喬嫵的年齡差。
這邊,喬齊峰帶著段氏行禮,元征帝很自然地說:
“將義與侯夫人不必多禮,郡主想回家小住兩日,正巧近日國事不多,朕陪她一道。”
喬齊峰和段氏:“……”
護送陛下出宮,就在陛下身後不遠的喬山,額頭上是三條黑線。
陛下,您這話說的會不會過於利索了?您和嫵兒明麵上可不是夫妻!
您把這屬於夫妻間才合適說的話就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真的好嗎!
再說,您說國事不少,您能回頭看看嗎?他和常秋、左昱已經連著半個多月都沒回府了!
他半個多月沒見樂清了,好嗎!!
元征帝纔不管冠陽侯父子怎麼腹誹他,他和喬嫵早已有了夫妻之實,隻是喬嫵暫時不肯嫁他罷了。
再說,這個暫時也暫不了多久了。
元征帝別有深意地盯著喬齊峰,喬齊峰看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努力扯出一抹笑:
“陛下願意在侯府小住,是侯府的福氣,也是臣與臣妻的福氣,陛下請。”
喬齊峰引著元征帝去前院的中堂,喬嫵摟住了母親的肩膀,故意落後了幾步。
段氏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走在前方的陛下,小聲問女兒能在家住幾日。
喬嫵倒沒有刻意壓著嗓門,說:“我打算長住一段時間。”
段氏一聽高興了,和陛下錯了一個身位的喬齊峰心跳漏了一拍。
元征帝則是腳步頓了下,嫵兒出宮前可沒說要在侯府長住,但現在不方便問。
段氏想著女兒要住一段時間,那是不是可以正常吃喝了?
四人,哦不,還有一個喬山,五人進了中堂,除喬山要履行職責站在元征帝身側不遠外,其他人依次坐下。
隨行而來的四個迪除了溫迪跟了進來伺候,另外三迪去了蘇洛院,準備郡主陛下和郡主今晚留宿的事宜。
這屋內的擺設、用具都要更換,時間還是很緊的,就是康平、韓小年和趙冉都過去了。
元征帝在侯府留宿,擺明瞭要住在郡主的蘇洛院,問都不需問。
段氏是真的很高興女兒回來,上回女兒從江南迴來,也是一直在忙,忙完又匆匆進了宮。
自從他們一家進了京,她與女兒就是聚少離多。這回女兒說要長住一陣子,段氏怎能不高興。
若非陛下在,她定要派人去李國公府把樂清和韓國夫人都請過來,一大家子聚一聚呢。
段氏一個山野獵戶的妻子下山進京,一躍成為侯夫人。
若擱在別人身上,怕不是會被京城貴婦圈子排擠,或明麵嘲笑,或暗地嘲諷。
總歸她一開始的日子絕對不會多好過,或者她會幹脆不出門,不與別家的夫人交際了。
其實最初,段氏也曾為此擔憂不已。
結果剛到回京,喬嫵先是不客氣的懟了那時候還是長公主的殷紫蓮母女。
後來她又在長公主府發威,毀了長公主府的梅林,再之後,她把殷紫蓮和殷琿吊了起來。
接著,武陽侯府、鄭國公府相繼落魄,喬家三武將又在凡夏發威,喬嫵的身世被披露……
種種種種,那些在段氏進京前就做好了準備要排擠她的貴婦別說排擠了。
人人都生怕哪個地方惹了灼華郡主不高興,被倒吊丟麵子是小,家族因此遭難是大。
誰都不會腦子進水地去招惹冠陽侯夫人。
段氏現在出門,別說誰敢給她臉色看,不管她們心裏是怎麼想的,麵上都是把段氏捧得高高的,隻要她高興就行。
所以段氏進京後除了經常見不著夫君孩子外,日子過得算得上順遂。
府裡有宋嬤嬤、朱嬤嬤兩位嬤嬤盡心幫襯,她還可以拾掇自己喜歡的菜園子,養自己喜歡的雞鴨。
這馬上兒子又要成親了,娶的還是她喜歡的劉思穎,這日子不能更舒坦了。
說來,在段氏表現出對劉思穎的喜歡後,劉思穎的新寡身份在京城都不算什麼了。
送去李國公府上請她赴宴的請柬也是如雪花一般,賜婚聖旨一下,那更是翻倍。
段氏比進京時豐腴了一些,不過遠不到胖的地步,瞧上去氣色極好,眉目間多了許多的有富貴之氣。
隻看她的氣質裝扮,絕對襯得上她侯夫人的地位。
段氏敬畏元征帝,但並不懼怕,見陛下與夫君“相談甚歡”,她拉著女兒的手道:
“嫵兒,你現在可能吃飯了?你今日來得急,娘讓人明日送些河鮮來。”
她這個女兒自幼長在山上,卻是極愛吃魚蝦蟹這些東西。
喬嫵頓時就苦了臉,段氏一瞧,憂慮了,還是不行?
喬齊峰這時候道:“夫人,嫵兒吃什麼不急,你不是說想嫵兒想得緊嗎,多跟她說說話。”
喬嫵:“阿孃,咱們去後院,讓陛下跟爹聊著。”
段氏看看夫君,再看看女兒:“啊,好,跟娘去後院。”
喬嫵和段氏走了,當著陛下的麵,喬齊峰對兒子做了個出去守著的手勢。
喬山愣了下,一句沒問大步出去了,姚安見狀也立刻退下。
元征帝看著喬齊峰,肯定地來了一句:“將義,你知道嫵兒為何不能吃飯。”
喬齊峰麵色嚴肅地點頭道:“臣是她爹,她自然不會瞞著,想必陛下也知道了。”
元征帝:“朕是她的夫君,她自然也不會瞞著。”
喬齊峰:“……”
陛下,這種時候您就不必跟臣計較嫵兒心裏誰最重要了!
“朕與你說的事,可準備好了?”
喬齊峰道:“臣早就準備好了,隻是此事,臣猶豫是否該跟國公說一聲?”
元征帝:“明日你把渡關叫來府上,此事朕還未與嫵兒說。
待敲定了觀禮的人,就著手吧,嫵兒該不會反對。”
喬齊峰頓時激動不已:“臣這就叫人先去國公府說一聲!”
想到要做的那件事,元征帝和喬齊峰都有些迫不及待,兩人還不知計劃趕不上變化。
喬齊峰派人去了趟衛國公府,叫衛國公明早朝食過後來侯府一趟,有事相商。
來了侯府,就要見一見暫住在這兒的趙梧雲,元征帝讓人去喚了趙梧雲過來。
趙梧雲沒有官身,沒有元征帝傳召,他沒資格主動求見。趙梧雲過來後沒有見到郡主,自然是有些失望的。
趙梧雲康復後一直沒有機會當麵向郡主說一聲“謝”,這個心願一直壓在他的心頭。
元征帝其實不大想讓喬嫵與趙梧雲多接觸。
趙梧雲不是兀人,但他模樣好,絕對的風光霽月的兒郎,個頭在普通男子中也不算矮。
趙梧雲又有才,最主要的是還很年輕。
喬嫵或許看不上趙梧雲,但她是趙梧雲的救命恩人,難保趙梧雲不會喜歡上喬嫵啊。
對自己的年齡一直很“自卑”的元征帝不否認他容易吃醋。
所以他來了侯府後一句也沒提讓喬嫵見見趙梧雲的話,這不喬嫵去後院了嘛,他“才”想起來。
郡主不在,趙梧雲也心知陛下此來不是為了見他。
快到用膳的時候,趙梧雲就主動提了告辭,元征帝沒留他,趙梧雲就知道自己主動對了。
元征帝沒留趙梧雲用膳,也沒打算和喬齊峰來個君臣同桌。見時辰差不多了,元征帝起身去蘇洛院。
因為元征帝留宿在冠陽侯府,多日未曾回府的喬山得以喘口氣。
晚膳,冠陽侯一家四口隻有喬嫵沒在,桌上的飯菜分量十足,不過種類不多。
喬嫵不能正常吃喝,喬齊峰、段氏和喬山也沒心情吃太多花樣。
喬嫵說了她一會兒找父兄有事,喬齊峰埋頭吃飯,喬山也不說話,段氏察覺出這父子兩人怕是有什麼事。
喬齊峰和喬山這邊剛放下筷子,賽迪就過來了。
和父親一道去蘇洛元,喬山心裏犯嘀咕,陛下在蘇洛院,妹妹叫他和父親過去不合適吧?
喬齊峰卻莫名地有點緊張,心裏則想著女兒突然說要回府住,不會就打算……
父子兩人心裏各有各的混亂,步伐卻一點都沒耽擱,很快來到了蘇洛院。
賽納候在院外,見侯爺和世子過來了,他領著兩人去了東廂房。
兩人滿腹疑惑地跟過去,就見女兒(妹妹)在屋裏,且隻有她一人。
“嫵兒,怎麼了?”
兩人異口同聲。
喬嫵讓父兄坐下,臉上是少見的嚴肅。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封信先交給父親,然後說:“爹、哥,我究竟是不是兀人,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
喬齊峰捏緊手裏的信,喬山蹙眉:“出了什麼事?一切有哥在!”
喬嫵吐了口氣:“沒出什麼事,是,我準備懷孕了。”
喬齊峰的身體一瞬間繃緊又放鬆,喬山則是錯愕不已:“懷,懷孕?!”
“是,我準備懷孕了,但我懷孕的情況比較特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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