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什麼聲音?
因為不滿被強行留在室外的逐陽城百姓們瞬間安靜了下來,整個逐陽城從喧鬧到寂靜不過一息間。
“轟隆隆!!”
大地震顫,馬兒嘶鳴。
騎在馬上的胡騫被從馬背上顛了下來,被摔下來的他隻覺得頭暈目眩,爬起來又被晃倒在地。
“地龍翻了!地龍翻了!”
“真的有地動!真的有地動!”
“轟隆隆隆——”
在人們驚懼的尖叫聲中,屋舍倒塌,樹木傾倒,地麵開裂,速度快的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逐陽城內曾經最令人津津樂道的三層奢華酒樓,在人們的叫聲中轟然坍塌。
幾乎同一時間,慶陽府、端陽府,整個大地的深處,似乎當真有一條從沉睡中蘇醒的巨龍。
它翻滾著身體,要把一切阻擋自己的“東西”翻個底朝天。
嚇哭的百姓中間,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灼華郡主”。
之後,這樣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原本這個時間,人們大多已歸家,不是歸家,也是在室內。
若不是灼華郡主強行命令他們不得留在室內,那麼此刻……看著那一棟棟倒塌的屋舍,百姓們不寒而慄。
別說他們有沒有機會帶出家中的金銀細軟和貴重之物,他們全家老小能不能保住一條命還另說!
“灼華郡主!”
“是灼華郡主救了我們!是郡主救了我們!”
“灼華郡主是菩薩下凡!”
宅內,譚鬆帶著青陽衛卻是心神欲裂地向郡主所在的院子奔去,郡主還在屋內!
一道人影閃現至他麵前,待看清來人,硬漢如譚鬆都險些流出兩滴淚。
“郡主!”
一身男兒裝的喬嫵快速下令:“青陽衛、巴斯魯士聽令!協同江南駐軍前往災區救助百姓,不得有誤!”
“遵郡主令!”
喬嫵叮囑了一句:“謹防餘震,救助百姓的同時保護好自己!”
又是一陣餘震,譚鬆等人全部蹲下,等著餘震過去。
喬嫵卻雙手背身,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裏,看上去絲毫不受地動的影響。
耳邊是建築的倒塌聲,喬嫵仰頭看天。
七月初一……兀巨巨,這一世與你夢到的那一世是不同的。
今日是七月初一,六月已過,這兩個世界或許有重疊的地方,但確實是不同的!
元征帝前腳剛趕回宮沒幾日,後腳就收到了江南的六百裡加急,逐陽、慶陽、端陽三府地龍翻身。
灼華郡主提前感知地龍動靜,命三府百姓停留屋外。
三府受災之地屋舍坍塌,地麵開裂,但因灼華郡主提前佈置,百姓牲畜傷亡不大。
郡主命江南大都尉胡騫率兵救災,糧倉因事先加固,未有坍塌。
這份急奏送抵,朝中大驚,灼華郡主竟能事先感知到地龍將要翻身?!
元征帝隻說了一句這是兀人對天災的感應,百官們頓時沒了聲音。
隻不過眾人看向喬齊峰的眼神就過於火熱了。
站在朝堂上的喬齊峰表麵高深莫測,內心慌的一筆,他在江南時一點感應都沒有啊!
他也從來沒感應過天災啊!
接著,他就聽到上首的陛下說:“朕在逐陽時,時有心浮氣躁之感,郡主也同樣如此。
故而郡主讓朕先行回京,她留下檢視,卻不知竟是地龍翻身。
郡主在江南穩固軍心、民心,戶部先行撥10萬兩銀子救災,朕的私庫再撥出5萬兩。”
“陛下聖明——”
戶部尚書石東來出列表示,戶部會儘快準備好銀兩送去江南。
等到下朝的時候,喬齊峰就被圍住了,都在問他兀人是否當真能感應到天災。
喬齊峰一臉恍然地說:“難怪我在逐陽有那麼幾次心煩意亂的,原來是天災將至。
陛下的戰神之血脈比我強,應該感覺比我強,我也就那麼幾次。”
想到灼華郡主的戰神血脈似乎比陛下的還要強,難怪郡主會留在江南,原來是主動請纓啊!
想到此,百官們對灼華郡主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知。
看喬齊峰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佩,看的喬齊峰很羞(心)澀(虛)。
百姓牲畜損傷小,那地龍翻身後的疫情程度就會降低。
也因為有喬嫵在地動發生的中心逐陽城坐鎮,元征帝這邊也不需要另外派官員前去江南指導救災。
戶部現在不缺錢,回圖的那個金礦已經有了出產。
隻不過元征帝密不宣發,從回圖經單西關送回來的黃金都先收入了他的私庫。
江南地龍翻身,波及三府,特別是偏遠的村中,屋舍坍塌十不存一。
如此嚴重的天災,百姓和牲畜的傷亡卻低得令人第一感覺是謊報,但這隻是第一感覺。
儘管朝中對喬嫵各有各的想法,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喬嫵在江南就是一劑定心丸。
甚至不少官員還認為,幸虧喬嫵留在了江南,不然……要知道,朝中不知多少人的祖籍都在江南!
也因為喬嫵在江南,朝廷不需要派官員前往,隻需要把戶部和元征帝撥出的第一批救災銀兩儘快送去災地。
就在元征帝底氣十足、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時,第二道六百裡加急的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上。
這道加急信實則有兩封,看過信後,元征帝坐不住了。
嫵兒竟是自他走後就開始不食三餐,隻喝水吃一種味道“特別”的黏糊糊?!
信有兩封,分別是出自譚鬆和康平之手,兩封信上所寫的內容都是郡主在用飯上的異常。
往日那麼好吃的郡主,現在米麪不沾,肉蛋不食。
據溫娜、萊娜和卡娜所言,郡主每日隻食裝在水琉璃瓶子中的淺褐色黏糊糊的東西,喝的也隻是甘露。
郡主肉眼可見的瘦了,氣色也不大好。
元征帝心急地在禦書房內踱步,他剛回京,不能又跑去江南。
他是皇帝,他的一舉一動牽動著朝堂,由不得他任性。他不能任性,就隻能尋人代他了。
元征帝命人宣冠陽侯進宮。
喬齊峰剛隨駕回京就又被元征帝派去江南。
若換個人,哪怕麵上一副任勞任怨的“謹遵陛下吩咐”,心裏也絕對會滿腹牢騷,吐槽幾句。
但喬齊峰一聽閨女在江南突然不吃不喝了,他比元征帝還要著急,當即表示他馬上去江南把閨女帶回來。
閨女不是真把自己當小仙女兒,以為喝甘露就能活吧!
元征帝離開逐陽的時候留下了兩名禦醫給喬嫵呼叫,就沒再指派禦醫跟著喬齊峰一道過去,也免得耽擱行程。
喬齊峰出宮回府,收拾了一個簡單的包袱,帶了20府衛,離京前往江南。
他也沒敢跟段氏說實話,怕婆娘擔心,隻說陛下讓他去江南支援閨女。
心情因為“噩夢”困擾被喬嫵開解的元征帝,還來不及輕鬆幾天,就又為了喬嫵身體的異常擔憂不已。
遠在江南的喬嫵現在卻是顧不上元征帝。
這次地動波及範圍最大的是逐陽、慶陽和端陽三府,而整個江南乃至北地都有震感。
第一波地動之後,餘震不斷。
一些不聽指揮留在家中或室內的,逃出生天的少,幾乎都被埋在了瓦礫之下。
府城,大的縣城,百姓的死傷不大,傷亡更多的集中在村子裏。
地動後緊接著是瓢潑大雨,喬嫵冒雨帶著江南駐軍前往逐陽下的村落,安撫百姓,抗災救災。
因為有她在,慶陽和端陽的各級官員也不敢掉以輕心,全心全力組織救災。
暴雨傾盆,不僅要防著不斷的餘震,還有暴雨很可能帶來的洪水。
三府的知府顧不上去哭,唯一的念頭是把損失降低到最小。
不然被灼華郡主以救災不利砍了腦袋,他們都沒地方哭去!
抹一把臉上的水,儘管片刻間雨水又模糊了眼睛,譚鬆大聲喊:
“郡主!前麵兒有一道大溝!有村民掉下去了!”
“過去看看!”
喬嫵帶著人過去,每個人都是一身的泥水,她也不例外。大雨傾盆,打傘都是累贅。
來到地裂旁,喬嫵往下一看,就見裂縫內一片漆黑,隱隱的能聽到人的呼救聲。
喬嫵對譚鬆道:“拿繩子來,我下去。”
“郡主我去!”
“我去!”
譚鬆和跟來的巴斯魯士紛紛請纓。
喬嫵讓他們退一邊,說:“這種裂縫下方很可能有有毒氣體,我不怕,你們不行。別廢話,找繩子來!”
譚鬆的下顎緊了緊,呼和著讓人去找繩索。郡主明顯是做了決定,不允許人反對了。
這也是譚鬆和中衛、青陽衛及巴斯魯士對喬嫵忠心耿耿的原因所在。
每當遇到危險,喬嫵都是身先士卒,跟著這樣的上峰,纔是要拚命!
繩索找來了,喬嫵在腰間綁好後,又拴了三根救援繩索,其實就是麻繩,拽著自己的繩索摸索地下了地裂。
岩壁上不斷流下泥水,喬嫵都被淋了一身的泥。
她一邊緩緩下降,一邊大喊問:“有沒有人?”
下方的人似乎知道有人來救他了,努力喊出:“救命!!”
裂隙目測挺深,下了有約五六丈,喬嫵看到了兩個被掛在石塊上的村民,一男一女。
男人一動不動,女人在呼救。看到她,女人就哭了起來。
女人的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動不了,喬嫵檢查後發現都骨折了。
她從腰上解下一根救援繩索,用專業的方式繞過女人的兩條大腿根部和兩個腋窩,把她綁好。
確保把女人捆好了,喬嫵用力拽了三下繩索,很快,上麵就隱隱傳來“快拉快拉”的聲音。
不一會兒,女人的身體就明顯往上移動了。
喬嫵又檢查了一下男人,已經死亡,她把另一根救援繩索拴在男人的腰上。
人已死了,隻是把屍首拽上去,不必綁得多專業。很快,男人的屍體也被拽了上去。
喬嫵良好的視力觀察了裂縫兩側,下方深處還有人,隻能說這兩個人好命。
但掉到下方深處的估計沒有活著的了。
喬嫵繼續向下,那兩人被拽上去後,兩根救援繩又拋了下來,喬嫵繼續拴在腰間。
深埋地下不知多久的大地一朝開裂,其內的沼氣等各種氣體也隨之冒出。
這種氣味很容易令人頭暈目眩,失去知覺,喬嫵卻不受乾擾地在深處搜尋。
果然如她猜測的那樣,墜落深處的四個人都死了,三男一女。
這幾名村民在地動之時一起去田裏,結果遇到了地動,又正好處於地裂的中心,就此喪命。
不確定還有沒有遺漏的村民屍體,喬嫵釋放出精神體絲來查探。
約莫一盞茶後,她睜開眼睛,眼裏是驚異。
“郡主?可要上來了?”
譚鬆在上麵扯著嗓子喊。
喬嫵拽了下繩子,表示還不上去,也是告訴譚鬆她沒事,不用擔心。
喬嫵身體的急劇下降,譚鬆幾個牽著繩索的不由提起了心,這裂隙竟然這麼深?!
喬嫵這時候其實已經快到底了,這裏呼吸有些困難,並且有著濃鬱的泥土腥氣。
喬嫵朝一個方向走了有二十多步停了下來,她眉頭挑挑,“哦豁”了一聲。
黑暗的裂隙底,喬嫵的眼前散落著一個個金色的東西。
她走過去彎腰撿起一個,用濕透了的袖子擦掉上麵沾染的泥漿,一錠金元寶露出它的本來麵目。
喬嫵兩手按著金元寶壓了壓,金元寶成了一個厚厚的金餅,確定是金子無誤了。
喬嫵拽了三下繩索,把金餅塞到懷裏。上麵得到暗示的譚鬆立刻吆喝著眾人使勁兒,把她拽上來。
順利上去的喬嫵留下30名巴斯魯士守住這條裂縫,不許任何人靠近。
之後,她帶著其他人繼續搜尋倖存者,安置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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