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州城外主帳內,元征帝正在看邊關送來的奏報,他此次禦駕親征,朝堂由內閣學士共同監國。
元征帝有三子三女,他是兀人,可三個皇子卻沒有一個人繼承他的兀人血脈。
二皇子為嫡子,乃元後所出,元後病故後,二皇子被太後要去養在了身邊。
皇長子為德妃李氏所出。
嫡子出自元後,按理說是太子的不二人選。
可元征帝卻一直沒有立太子的意思,大臣們幾次請奏立太子都被他壓了下去。
此次元征帝禦駕出征,拋開年紀尚幼的三皇子,大皇子與二皇子都沒有能力跟著他一起上戰場。
這對剛滿十三歲就開始上戰場的元征帝來說,不可謂不是遺憾。
元征帝很瘦,臉上的顴骨凸出,淡褐色的雙眼哪怕是平靜地看著你也會令對方手足無措,頭冒冷汗。
元征帝登基10年,因為曾受過重傷又中了蠱毒,他的身體並不硬朗,這也是朝臣百般阻止他禦駕親征的主要原因。
也同樣是因此,他明明有著兀人血脈,吳王和肅王卻敢起兵造反;
凡夏和回圖也敢勾結在一起,聯合吳王和肅王攻打大祁。
因為身體不好,元征帝近些年的脾氣越發溫和,能讓他震怒的事已經越來越少。
可就在不久前,震怒中的元征帝一腳踹碎了自己的禦案。
“陛下。”
元征帝的總管太監姚安端著一碗葯進來,放在了新換的禦案上。
元征帝伸手拿過來,看都沒看仰頭三口就喝掉了。
姚安又立刻遞上一杯清水給陛下漱口。
漱了口,元征帝問:“開元城還是沒有訊息送過來?”
姚安:“回陛下,尚未。”
元征帝丟下了手中的奏報,抬手捏了捏眉心。
姚安看著陛下這副模樣十分的心疼,心裏再次把平義伯宗誌通罵了個狗血淋頭。
元征帝這一路過來戰事十分的順利,吳王、肅王在他眼裏根本就是折騰不起什麼浪花的蠢才。
他之所以下令在簡州城外休整,就是準備一鼓作氣消滅吳王、肅王勢力,然後趕去馳援伯陽關或單西關。
元征帝在平叛期間從吳王的一位被俘的將領嘴裏審問出,宗誌通的那位如夫人是吳王的人。
這一次吳王、肅王敢勾結外敵作亂,那位如夫人的作用至關重要。元征帝立刻派人800裡加急,給老衛國侯莊馳重送信。
元征帝不知道老侯爺收到他的信後能否趕得及馳援開元城;也不知宗誌通會不會被他的那位如夫人壞事。
元征帝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剿滅吳王、肅王,然後奔赴伯陽關。若伯陽關無礙,他會坐鎮伯陽關讓莊馳重率軍去開元城。
至於平義伯宗誌通……
元征帝閉上深邃的雙眸,休息一下多日未眠的眼睛,渾身的劇痛和昨晚吐的那口黑血都在告訴他,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不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趕去伯陽關是否來得及,又是否能挽回局麵。
元征帝隻希望老天能再多給他一點時間,哪怕隻有兩個月,三個月也好......讓他能守住大祁的邊關,能,堅持到回京.....
開元城外,一股祁國騎兵猶如一支利劍,狠狠插入回圖大軍之中,這支利劍所過之處,人馬皆亡。
利劍的劍刃,是一位身著祁國百姓短打的布衣壯漢,壯漢的重鎚之下,敵軍無一不身首異處。
他垮下的戰馬倒下了一匹又一匹,可哪怕他落於馬下,靠近他的人也會被他輕易奪了戰馬。
他身邊的兩個人牢牢護著他,即便敵人在馬上用長槍戳刺也對他無可奈何,傷不到他分毫。
這支利劍根本不管後方的同袍傷亡如何,它朝著回圖大軍統帥鐵布林的戰旗方向斜插而去。
眼見利劍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同樣是使錘的鐵布林帶領自己的親兵迎敵。
利劍已經被回圖兵層層包圍,卻彷彿有一個罩子罩住了他們。
罩子內的千名將士越戰越勇,回圖兵用盡手段都無法把他們斬於馬下,特別是那位最勇猛的大漢。
喬嫵:“爹!那個黑鎧甲的傢夥交給你!哥,保護好咱爹!”
喬齊峰和喬山:“收到!”
喬嫵單槍匹馬沖了出去,手中剛剛奪來的大刀朝著代表鐵布林身份的軍旗用力擲去。
咣當!
鐵布林的軍旗折斷。
沒有去管重傷的胯下戰馬,喬嫵飛身下馬,撿起地上不知是誰的兵器。
刀光劍影,戰馬嘶鳴,敵人哀嚎。
喬齊峰和鐵布林已經對上了,喬山為父親護陣。
鐵布林的身形已經足夠高大,可在喬齊峰麵前卻顯得那樣的瘦小。
剛接了喬齊峰一鎚子,鐵布林隻覺得手臂發麻。
他雙眼圓瞪:“你可是兀人?!”
喬齊峰:“兀你奶奶個腿兒!”
鐵布林的身後,他的親兵被一個個斬於馬下。隻見刀光閃過,一個壯碩的鐵布林親兵就落馬而亡。
麵對兀人,即便鐵布林堪稱回圖勇士也根本不是喬齊峰的對手。
他撕扯著嗓子下令撤退,可他的後方已經亂了。諸多的戰馬發癲,馬背上的回圖士兵被摔落馬下。
這些回圖人沒有死於祁國人的刀劍,卻死在了自己戰馬的馬蹄下。
後方,萬強和其他將領率領的共4萬兵馬,兵分三路也沖了過來。
利劍擾亂了回圖鐵騎的攻勢,鐵布林大旗的斷裂更亂了回圖人的軍心。
城內的士兵們看到己方的兵馬沖了出去,似乎佔了上風。留在城內的將領們索性各自為政,開啟中門與輔門,衝擊殺敵。
混戰之中,地麵震蕩無人知。
從伯陽關趕來的2萬先鋒軍遠遠地就發現城外已是戰成了一片。
衛國侯莊瑾仁下令全速進軍,殺——!
此時不是責問為何沒有守城的時候。
衛國侯的這2萬先鋒軍數量不多,可對已經被撕開了無數口子的回圖大軍來說,那就是壓倒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鎚子下去,鐵布林的戰馬連嘶鳴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轟然倒地,鐵布林跌落下馬,喬齊峰跟著跳下馬。
放心地把自己的安全交給兒子和女兒,喬齊峰撲過去把鐵布林壓在身下,砂鍋大的拳頭照著鐵布林的臉就是幾拳。
不知何時回來的喬嫵與兄長喬山一起,把他們三人的身邊殺成了一圈真空地帶。
喬山喊了一嗓子:“爹!留活口!那可是戰功!”
剛要再落下一拳的喬齊峰頓了頓。
看了眼已經暈死過去被他打成了豬頭的鐵布林,喬齊峰可惜的收了手。
順手抓過一匹無主的戰馬,喬齊峰拎著昏迷的鐵布林上馬。
回圖人一見他們的王子被抓了,瘋了般地攻擊那三個個頭最顯眼,可謂是鶴立雞群的“男人”。
喬齊峰把鐵布林丟到長子的馬背上,揮舞他的鎚子和女兒一起越戰越勇,彷彿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這一場戰鬥從中午持續到傍晚,又從傍晚持續到淩晨。
在後續馳援的另外2萬大軍趕到開元城外時,回圖的殘兵已經在後撤。
原本隻用死守,等著伯陽關的戰鬥結束後再來馳援的開元城守軍,就這樣“誤打誤撞”地先行完成了戰鬥。
開元城守軍不僅活捉鐵布林,還殺了鐵布林麾下8名得力大將。
俘虜2萬回圖殘兵,斬殺回圖4萬餘人。
隻喬家三人就殺了數千回圖敵軍,人均一千往上!
開元城臨時將軍府,坐在主位上的不再是平義伯宗誌通,而是衛國侯莊瑾仁。
開元城大捷,將士們一個個的臉上喜氣洋洋,當然,絕不包括未能參戰的某些人。
莊瑾仁往屋內一掃,問:“喬家父子呢?”
回來的一路上,莊瑾仁已經知道了喬家父子的勇猛,特別是他們父子三人在這一場出奇製勝的大捷中所起的至關重要的作用。
鎧甲未脫,一身血跡的萬強上前一步:“末將這就帶人去尋。”
莊瑾仁:“速速把他三人帶來!”
萬強:“是!”
莊瑾仁看了眼庶子莊信:“你也去。”
莊信:“是!”
萬強和莊信大步走了。
儘管人人都很累,但現在還不是能去休息的時候。
衛國侯又問:“平義伯如何?”
“軍醫給平義伯做了催吐,也喂服瞭解毒藥,現下還未醒,府內有18人已毒發身亡。”
衛國侯看向嫡長子莊於契:“你親自去審雲嫣兒。”
“諾!”
莊於契走了。
開元城大捷,這個結果遠遠超出衛國侯的預料。
或者說沒有一個人能想到開元城能大捷到這般地步,也能“混亂”到這般地步。
三個下山來給家中唯一的女眷買首飾的父“子”,用他們強悍的實力誤打誤撞成就了開元城的大捷。
不僅極大地緩解了祁國國內的壓力,更緩解了元征帝的壓力。
衛國侯已命副將率軍回援伯陽關,他隻留了2000人。
開元城這邊以宗誌通為首的將領被雲嫣兒的一鍋毒湯全廢,甚至還死了2個,衛國侯必須暫時坐鎮開元城。
哪怕宗誌通還活著,開元城、單西關跟他也沒什麼關係了,等待他的會是元征帝嚴厲的懲處。
萬強和莊信帶著人兵分兩路尋找喬家父子三人。
喬家父子這一仗打出了威名,萬強和莊信很快就打探到了三人的蹤跡。
兩路人可謂是一前一後來到了喬家父子所在地方,看到的就是喬家父“子”三人正坐在一家麵館裏埋頭大吃。
父“子”三人都是一副髒兮兮的模樣,他們都穿著布衣短打,也沒有頭盔,衣服早已被血水和泥水染得看不出原色。
喬齊峰梳的是編髮,喬山原本戴著襆頭,不過現在襆頭早就不知丟到哪裏去了。
喬嫵梳著小童雙髻,早就散了,胡亂紮著。
三人不像是剛領兵作戰的大將,反倒像是被通緝的要犯。
三人捧著大海碗吃湯餅,看得萬強和莊信都餓了,兩人同時抬腳,吃飯的父子三人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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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征帝不用趕去伯陽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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