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的被冷落,把賀玥薇當初選秀時的滿心憧憬與某種驕傲踩了個稀碎。
而她,不是唯一一個。
要跳舞,肯定不能穿著現在的這身衣裳,賀玥薇下去更衣。
教坊司的管事馬上命樂師們繼續彈奏,不能讓場麵冷下來。
秦貴妃拿起酒盞,適時插話:“陛下,臣妾敬您。”
元征帝拿起茶盞,喝了。
江妃見狀,也拿起酒盞敬陛下,元征帝也以茶代酒喝了。
賀玥薇膽大地要跳舞助興,低品階的宮妃卻沒人敢像秦貴妃和江妃那樣敬陛下酒。
這時候,又一人起身移步到殿中,樂聲停下。
打扮得英氣十足的女子跪下:“寶林楊氏恭請陛下聖安。”
“嗯。”
“婢妾願為陛下劍舞一曲,為陛下助興。”
“……準。”
楊欣玉起身,隨她前來的宮女立刻把帶來的木劍給她拿過去。
見楊欣玉不需要換舞衣,可直接跳舞,不少人暗罵她心機重。
天冷,肯定要多穿些,可若是跳舞,又要穿得少些,所以需要換衣服。
看楊欣玉的穿著就知道她穿得不多,這是為了爭寵連命都不要了嗎!
陳素衣準備的也是跳舞,所以賀玥薇去換衣服的時候她沒趁機出場,因為她也需要換衣服。
沒想到賀玥薇第一個出頭,卻叫楊欣玉這個賤人撿了便宜!
樂聲起,楊欣玉舞了起來。
看上去,元征帝的眼神是落在楊欣玉的身上,隻有站在他身側的姚安知道陛下心煩了。
元征帝的手指在腿上敲打,也不動筷,也不飲茶,看在別人眼裏他是被楊欣玉的劍舞吸引住了。
楊欣玉隻要麵朝上首,那雙含情的眼睛就勾著高大的帝王,眼中有歡喜,有羞澀,也有一層壓抑的委屈。
姚安不動聲色地看看楊欣玉,再看看陛下越發繃緊的下顎,掩下眼中的嘲諷。
楊欣玉的一支劍舞結束,賀玥薇正好換好衣服過來了。她的臉色很難看,恨不得上去撕了楊欣玉。
舞畢,楊欣玉又跪下行禮,就聽上首的帝王說:“賞。”
楊欣玉大喜過望:“婢妾謝陛下!”
楊欣玉下場,賀玥薇調整好麵部的表情上前:“婢妾為陛下獻舞……”
樂聲再起,元征帝敲打的手指速度快了些許。
如果說楊欣玉的劍舞是英氣十足,那賀玥薇的舞就是情意纏綿。
等到賀玥薇舞完,元征帝仍是一個“賞”。
賀玥薇舞完,還沒下場,陳素衣起身移步,元征帝放在腿上的手驟然握成拳。
姚安在一旁看得險些噴笑,急忙上前為陛下斟滿茶水。
“禦女陳氏為陛下獻舞一曲,願吾皇春色滿園,萬古千秋。”
“準。”
陳素衣也是直接穿了舞衣過來的,不過舞衣的外麵她還穿了棉衣。
這時候她身上隻穿了單薄的舞衣,隱隱露出自己潔白的身體。舞衣的上身很貼身,顯得她特別豐滿。
樂聲起,身著粉紅舞衣的陳素衣雙目含情地看著上首的帝王,右臂抬起。
寬大的舞衣袖子垂落,雪白細膩的胳膊頓時一覽無餘。
“賤人!”
幾聲壓抑的咒罵被掩蓋在樂聲中,秦貴妃夾了一道冬筍吃下,好整以暇地看著陳素衣舞動。
不得不說,陳素衣還是有些做宮妃的本錢的。
拋開她的臉不說,她的身材在入宮的新人裡算得上數一數二,也不怪她入宮時會那樣野心勃勃。
隻不過今日這一場獻藝,誰能拔得頭籌得到陛下的恩寵……
秦貴妃又夾了道冬筍,這道菜味道不錯。
陳素衣舞完了,儘管穿的少,依然香汗淋漓,畢竟要展現自己柔美、嬌媚的身姿,這舞的動作就不能過於矜持。
腰肢要能扭得多勾人就要多勾人,胸脯能挺得多堅挺就要多堅挺。
“賞。”
帝王依舊是吝嗇的一個“賞”,也不說到底賞什麼。
“謝陛下。”
陳素衣下去了,她的宮女急忙給她套衣裳,又有人起身移步殿中。
“禦女朱氏,願為陛下獻唱一曲……”
吳儂軟語,江南女子特有的音調,再配上對方不容忽視的美艷姿容。
若沒有灼華郡主的好顏色比著,禦女朱有容的容貌也能稱得上一句“傾國傾城”的讚美。
朱有容著一條青綠色的抹胸裙,在這寒天裏,露出了自己一半精緻的鎖骨。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滑過琴絃,悅耳的琵琶聲叮咚而起。
對帝王的愛戀,對帝王的崇拜,對帝王的思念都在她的琵琶聲,在她絲絲纏纏的歌聲裡。
元征帝拿起茶盞喝光了茶水,放下,姚安立刻又斟滿。
元征帝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敲,對方眼中的思慕與特意顯出的媚態一覽無餘地進入他的眼底。
一曲終了,元征帝開口:“賞。”
“婢妾謝陛下……”
又有人起身準備離席,元征帝先一步站了起來:“朕去更衣。”
所有人立刻起身。
元征帝大步離席,沒來得及獻藝的都在懊悔自己慢了一步,想著等陛下更衣回來,定要第一個上前!
陛下剛才一盞接著一盞飲茶,也該去更衣了。
想到陛下一會兒就會回來,還沒來得及獻藝的也稍稍安心,現在還早,陛下不會現在就離席。
元征帝確實回寢宮更衣了。
但他方便完,卻是換了居家的道袍,一副不打算再出去的架勢。
姚安這時候才問:“陛下,賀寶林她們……賞些什麼過去?”
“你看著辦。”
“……諾。”
元征帝往羅漢床上一坐,靠著引枕說:
“你過個一炷香的時間去前殿,告訴秦貴妃朕累了,就不過去了,酉時正你再過去,叫他們散了。”
“諾。”
元征帝索性躺下休息,姚安給陛下搭上一條薄被,讓其他人都退下,他站在一側守著。
一炷後,他喚了康平和趙冉進來伺候,他出去了。
陛下出去好半天都沒回來,前殿的一些人越等越心慌。
終於等來了陛下身邊的大總管姚公公,卻是見姚公公對秦貴妃說了些什麼,隨後姚公公就走了。
僅姚公公走了,就連大殿上原本站著的幾位禦前的公公都走了。
許多人立刻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煞白,陛下不會是不來了吧!
秦貴妃的臉上依舊是得體的笑容,她一早就猜到陛下不會坐到宮宴結束後才離席。
若非賀玥薇那幾個女人獻藝,陛下怕是早就離席了。
秦貴妃興緻濃濃地繼續看教坊司準備的歌舞,惠寧公主卻是想回去了。
又坐了半盞茶的時間,惠寧公主叫貼身大宮女去問問秦貴妃她是否能先回去,秦貴妃允了。
惠寧公主是女兒,元征帝又確實不來了,她提前走無妨。
一聽可以先回去,惠寧公主很高興,不過臨走前,她還是問了三公主。
除夕這樣的日子,三公主並沒有多少的歡慶,相反極其思念親生母親。
惠寧公主問她是否一同回去,她讓貼身大宮女去問過江妃後,就和惠寧公主一起離席了。
在座的許多人看到惠寧公主和三公主走了,一顆心直直地往下掉,陛下真的不會來了?!
賀玥薇、陳素衣、楊欣玉和朱有容長舒了口氣,還好她們的動作快,不然真要哭死。
有人慶幸,就有人失望。
同樣準備了獻藝的司馬燕努力眨眼睛,不敢讓自己失態。
她猶豫過是否獻藝,但得知賀玥薇、陳素衣幾人都在暗中準備時,她最終還是決定趁著今晚的機會為陛下獻舞一曲。
可在賀玥薇第一個登場後,她又膽怯了。
那樣拋開自己最後的一點體麵,在眾目睽睽中把自己爭寵的慾望表露出來……
這一猶豫,她就失去了機會。
司馬燕眼中的最後那一點光芒也黯淡了下去。曹芊芊看了眼旁邊的司馬燕,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也猶豫過要不要獻藝,可想想自己無論是身姿還是容顏,都沒有特別出色的地方。
即便是獻舞,她也做不到如陳素衣那樣搔首弄姿。
曹芊芊其實已經放棄爭寵了,她被送進宮為的是給家族博前程。
如今家族能給她的也不過是些傍身的黃白之物,卻是葬送了她的一生。
曹芊芊不是不怨的,可進宮前她又何嘗沒有做過寵妃的夢。
如今唯一慶幸的或許也隻有她身邊還有夏妙蓮、胡綺羅兩位姐妹,不然這後宮的日子更難熬。
曹芊芊、夏妙蓮和胡綺羅已經認命了,對陛下的提前離席,對自己未能在陛下麵前露臉雖然仍失落,但也不至於傷感。
獻藝成功的賀玥薇、陳素衣、楊欣玉和朱有容則是坐立不安。
陛下可有把她們看進眼中,可會……召她們侍寢……可會……從此邁入後宮……
除了秦貴妃、江妃和李昌術,沒有人有心思吃喝。
就這樣,在一些人的恍恍惚惚中,姚安再次出現,傳陛下口諭,除夕家宴終了。
姚安出現的時候很多人還抱有了一絲希望,想著陛下是不是又要過來了。
結果等到的卻是宮宴結束,有那麼幾個人失望的眼睛都紅了。
秦貴妃和江妃已經準備走了,她們就算再想多留一會兒都不成。
秦貴妃和江妃沒有多留,其餘的人也就不敢耽擱。不消一會兒,殿內就隻剩下了收拾的宮人。
紫穹殿內,元征帝一邊看書一邊等著喬嫵過來。
除夕,喬嫵把巴斯魯帶走了,要等年節過後才會再把他接回宮,喬齊峰、喬山和段氏都想他了。
原本除夕家宴要一直吃到晚上,還要放煙火。
元征帝沒有與眾多宮妃一起看煙火的心情,煙火會照放,宮妃們在各自的院子裏自己看就是。
酉時正,宮中的年夜飯結束。
酉時三刻,在家中吃完年夜飯,還與母親、韓國夫人、劉思穎一起提前吃了扁食的喬嫵穿了一身正紅裙裝,獨自出門進宮。
因是除夕,宮門下鑰的時間延後一個時辰,喬嫵騎著奧賽爾從南安門進宮。
明天初一有祭天祭地的儀式,朝中的京官都要進宮。
喬嫵雖然是女人,但她是禁軍副統領,也要出席,這也就意味著她和元征帝明天都不能賴床。
喬嫵還沒到紫穹殿,元征帝就得到訊息了,當即也不看書了,讓人趕緊去禦膳房傳膳。
喬嫵的胃是無底洞,不怕她在侯府吃飽了吃不下。
喬嫵一到,元征帝的臉上露出了自己今天第一抹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