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衛國公府內就已經忙碌了起來。曹老夫人、老太傅等人也都起來了,曹嵐瑛更是一夜沒怎麼睡好。
長子大婚,作為親生母親,她比誰都激動,更不要說今日女兒還會過來。
宮中,元征帝和喬嫵也起來了。
喬嫵要很早過去任家,喬嫵起來了,元征帝也就不睡了,他要喬嫵陪他用了早膳再走。
禦膳房,蔡公公一頭汗地指揮眾人給陛下和郡主準備早膳。開胃的點心禦前的黃門已經先行提了過去。
郡主今日要忙活衛國公世子大婚,肯定容易餓,還要給郡主準備些好隨身帶著的點心、肉乾才行。
喬嫵穿著長袖睡袍,頭髮束成一條馬尾紮在腦後。元征帝的頭髮隻是束起,沒有戴冠,倒是穿戴整齊了。
喬嫵已經吃了一盤子開胃點心,是用山楂做的,酸酸甜甜很好吃。元征帝沒吃,隻是喝了兩盞參茶。
等到早膳被送來,喬嫵還是忍不住深吸了口氣,看的元征帝想笑。
這個丫頭,每次都是一副剛吃禦膳的模樣,看得他就忍不住想把這丫頭摟到懷裏好好疼愛一番。
喬嫵心滿意足地吃了早膳,有蔡公公做的新菜式,醬香兔子!
飯後,打扮妥當的喬嫵跟元征帝來了一次激情的吻後,帶了一兜子蔡公公特別給她做的點心和肉乾,高高興興地出宮。
不過出宮前,她還順道去接了惠寧公主。
元征帝在喬嫵離開後一臉春心蕩漾地拿出一塊素帕子擦了擦濕潤的嘴角,準備去禦書房批摺子。
衛國公府今日大喜事,朝中大部分官員都會去,今日不會有什麼大臣求見。
往禦書房走,元征帝突然吩咐:“叫內侍省的總管過來。”
姚安給了康平一個眼神,康平去傳話。
姚安亦步亦趨地跟著,問:“陛下,當真不告訴郡主您今日會去衛國公府嗎?”
元征帝:“告訴她,她就會惦記這件事,要她好好玩,朕去了她自然就知道了。
郡主早膳吃得舒心,賞禦膳房;誰想到給郡主做肉乾的,也賞。”
“諾。”
姚安在心裏腹誹蔡田真是會拍郡主的馬屁。
不過想到自己在郡主麵前露臉的機會遠遠多於蔡田,而且因為陛下的原因,郡主對他的信任更高於蔡田,姚安倒也不跟蔡田計較。
喬嫵來到任府的時候,任宣怡已經在開始打扮了,她正好趕上全福婦人給任宣怡開臉。
開臉標誌著女子從姑娘到婦人。
任宣怡按照全福婦人的要求坐北朝南,全福婦人一邊說著吉祥話,一邊給她絞麵,疼得任宣怡險些哭出來。
原夫人和任宣怡的送嫁小姐妹們都圍著她,原夫人的眼眶紅紅,今日過後,女兒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
哪怕女婿是人品值得相信的衛國公世子,可做別人家的媳婦哪有在孃家做姑娘那樣輕鬆。
隻要是疼愛女兒的母親,在女兒出嫁這一天都會萬分不捨。
任宣怡疼得忍不住嘶嘶,喜婆在一旁勸她要忍住。女人一輩子就這麼一次,一定要圓滿完成每一個步驟。
除了喬嫵,在場的每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都忍不住摸臉。她們出嫁的時候也免不了這一遭,但看上去真的很疼啊。
喬嫵看得是津津有味,這個世界的女人出嫁還真的挺好玩的。
任府的前院,寧王也來了。
他是寧家最大的靠山,任宣怡是他的表妹。表妹出閣的這一日,他是說什麼都要來的。
更不要說在他與莊靜妤的感情這件事上,這個表妹幫助他們良多。
任府的大門外,任宣怡的嫁妝箱子一個個擺開,向前來的賓客們曬他們給女兒準備的嫁妝。
大件的嫁妝,諸如床、衣櫥等物已經先行搬去了國公府。
任府門外擺出來的滿噹噹的嫁妝,讓賓客們看到任家對女兒出嫁的看重,也看清楚國公府對任家這個兒媳婦的滿意。
國公府之前送來任府的聘禮都擺在了今日的嫁妝裡,多出來的就是任家給女兒備的嫁妝。
任家姑娘這遭出嫁,至少有128抬嫁妝!
任宣怡出嫁,秦茉語也來了。她和莊信不能見麵,一會兒若莊信陪著莊於契過來迎親,她需要避開。
送嫁的姑娘要對任宣怡這個新娘子送上自己的祝福,最妥當的就是送一個親手縫製的大紅或大綠荷包。
劉思穎顧忌自己寡婦的身份,沒有來送嫁,她會和段氏一道直接過去國公府,不會與新娘子碰麵。
惠寧公主、曹蓉玥和其他在場的任宣怡的姐妹們都送了一個自己親自縫製的荷包。
喬嫵也送了一個紅色荷包,直言說:“這是劉姐姐幫我縫的,我紮了兩針。”
任宣怡很感動地接過,說:“郡主的心意到了就夠了,謝謝郡主,我很喜歡。”
今日她大婚,郡主、惠寧公主和曹蓉玥這位未來的郡主來給她送嫁,隻這份體麵就不是京城的普通貴女能相比的。
隻要郡主肯來,有沒有荷包根本就不重要。
其實喬嫵是打算自己縫一個的,心意嘛,縫的好不好另說,反正大莊嫂肯定不會嫌棄。
可元征帝不樂意。
元征帝覺得喬嫵親手縫製的荷包,哪怕再難看,再開線,那意義也是不同的,也隻能是他的。
哪怕任宣怡是女子,元征帝也不願意喬嫵給別人親手縫荷包。
元征帝不樂意,並且把自己的這份不樂意跟喬嫵說了,喬嫵就退而求其次,讓劉思穎幫她縫一個荷包,她意思意思紮兩針。
果然,任宣怡根本不介意,反而十分的高興。
不善針線的郡主肯為她的婚事用針,別說紮了幾針,隻有一針都足夠她珍惜這個荷包了!
新娘子開了臉,就是上妝打扮。
喬嫵看著任宣怡跟個木偶一般,被人指揮來指揮去,臉上的妝上了一層一層又一層。
最後再戴上厚重的珍珠花冠,穿上大紅的喜服,最後紅蓋頭一蒙,乖乖地坐在床上等著莊於契來接。
又聽喜娘在一旁叮囑新娘子之後的注意事項,喬嫵嚥了咽嗓子,拿出一塊肉乾塞進嘴裏。
這一整天幾乎都不能吃東西,太可憐了。結婚看著是喜慶,但要她這麼過一遭,她隻會覺得麻煩。
一隻手伸過來,很自覺地在她的食兜裡掏了塊肉乾,還低聲跟她說:“任姐姐這一天都不能吃多少東西,那得多餓啊。”
喬嫵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有點慘。”
和兩人在一起的秦茉語險些笑出聲,她咳了兩聲,輕聲叮囑:“可別叫宣怡聽到。”
曹蓉玥又摸了一塊肉乾遞給秦茉語,秦茉語搖搖頭,她出來前吃飽了。
見秦姐姐不要,曹蓉玥給惠寧公主,惠寧公主拿過來,用帕子遮著,吃了。
府外的鞭炮聲就是後院都依稀能聽到。
衛國公府周圍更是鞭炮陣陣,都沒有停歇的空隙。
估摸著時間,國公府的迎親隊出發了。新郎官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紅。
莊信、喬山、曹尚寬、殷陸等人都是迎親隊伍中的一員,可謂是陣容龐大,但送嫁的隊伍也不遑多讓。
先不說任家有沒有能擋得住迎親隊伍的兒郎,隻送嫁的姑娘中有喬嫵這麼一個人存在,就預示著新郎官別想輕鬆把新娘子接走。
猜測自己的親妹子不知會給自己設定什麼難關,莊於契的心裏就十分的酸爽。
鞭炮開路,迎親的隊伍一路拋灑糖塊和銅錢,京城的百姓們都過來湊熱鬧,蹭個喜氣。
孩子們一窩蜂地去撿地上的糖塊和銅錢,嘴裏喊著喜慶的話。
國公府在內城,整個內城今日都陷入了衛國公府迎親的喜慶中。
老天爺今天也很賞臉,前一天還陰著,今日一早卻是晴空萬裡。
冷是冷,金烏灑下的陽光卻透著一股子暖意,也預示著這場婚事的完美。
安郡王府內,剛起身沒多久的盧昭君豎著耳朵聽了一陣,問:“今兒外頭鬧騰什麼呢?一大早就惹人心煩。”
櫻燦在伺候夫人梳妝,不由目露小心。
沒有聽到回應,盧昭君又問:“外頭怎麼了?你去打聽打聽,是誰家辦喜事呢?”
皇城內有誰家會辦喜事?
剛說完,盧昭君自己就怔忡了起來。
喜事……心房猛地一沉,陸昭君尖聲道:“去打聽一下!哪個府裡今日辦喜事!”
櫻燦頓時快哭了:“夫人……”
“還不快去!”
眼見瞞不下去了,櫻燦隻能如實說:“夫人……今日,今日是,衛國公世子……大婚……”
盧昭君整個人懵了。
櫻燦不明白自家姑娘為何嫁給郡王前就對衛國公世子特別的關注。
她更不明白為何自家姑娘在出嫁前得知陛下給衛國公世子賜婚後,很是瘋狂了一場。
但無論她是否明白其中的緣由,潛意識裏她就覺得不能讓姑娘知道衛國公世子今日大婚。
安郡王被元征帝下旨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但今日衛國公世子大婚的熱鬧還是傳入了郡王府。
別說前院,就是後院的丫鬟婆子們也在私下裏對這場婚事議論紛紛,畢竟不是誰家大婚時都能有這樣的派頭。
那鞭炮聲幾乎炸響了整個內城,怕是宮中都能聽到,不是尊貴到了極致,誰家敢如此張揚。
見自家姑娘臉上的血色都沒了,櫻燦急忙勸說:
“夫人,奴婢聽聞寧王殿下與和靜縣主翌年二月就要完婚,所以衛國公世子與簡毅伯都要趕在年前完婚。
奴婢聽人說,世子和簡毅伯的婚事辦得很是倉促。今日的陣仗聽得大,也是做給外人看的。”
櫻燦不說還好,她這麼一說,盧昭君更是恨得撕心裂肺。
莊於契今日大婚……那個男人今日大婚……那個男人今日要娶別的女人過門?!!
盧昭君的眼前陣陣發黑,嘴裏還嚷著:
“不!不!我不答應!我不答應!不該的!不該的!他怎麼能娶別人!他怎麼能娶別人——!!”
櫻燦頓時大驚失色:“夫人!夫人您在說什麼!”
櫻燦想去捂夫人的嘴,又礙於身份不敢,她嚇出了一身的冷汗,生怕被外頭的人聽到夫人的“胡言亂語”。
這話若是傳到郡王的耳朵裡,夫人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好不容易夫人苦盡甘來,郡王對夫人多了憐惜,夫人怎麼又昏了頭了!
在元征帝下旨賜婚莊於契的時候,盧昭君就瘋了一回。
可那時候畢竟還隻是聖旨,莊於契畢竟還沒迎娶任宣怡過門。
盧昭君心裏一邊幻想著她能成為真正的安郡王妃,能攏住安郡王的心;一邊又不甘心莊於契會娶別人。
她希望安郡王能愛上她,又盼著莊於契身邊沒有別的女人,整個人的精神都處於某種分裂當中。
或者說,當殷琿從安王變成安郡王,當一切的發展都沒有按照盧昭君上一世那樣發展之後,盧昭君的精神狀態就已經不對了。
“不,不……他不能……他不能對不住我……”
盧昭君的意識在現實與過去中徘徊,耳邊隱隱傳來的鞭炮聲如同鎚子,一錘一錘敲打在她的心上。
莊於契沒有斷了一隻臂膀,他現在是衛國公世子……明明被賜婚給莊於契的是她!
她還記得大婚那日,莊於契掀開她的紅蓋頭。
她仰頭,入目的是莊於契冰冷的臉……冰冷……冰冷……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大婚那日的鞭炮聲沒有這麼響,也沒有這麼久。
明明是兩人的大婚,莊於契對她卻沒有絲毫的熱情,彷彿隻是為了完成一道聖旨。
可為什麼,娶任宣怡那個女人進門,他就會放這麼久的鞭炮,會放這麼響的鞭炮!!
“停下!停下!不許放了!不許放了!”
“夫人!夫人!夫人您醒醒!您別嚇奴婢!”
“夫人怎麼了!”
外麵的丫鬟婆子聽到屋內的動靜跑了進來。
盧昭君卻彷彿什麼都看不到了,她被嫉恨沖昏了理智,眼前是大紅的喜慶,又彷彿是血。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比不上莊靜妤,還比不上一個任宣怡!為什麼要這麼對她!為什麼!
盧昭君的麵容扭曲,對著無人的前方大喊:“不許放了!!停下!停下!”
她那副扭曲的模樣令衝進來的丫鬟婆子們嚇得連連後退,夫人這是,瘋了?!
腹部一陣絞痛,盧昭君捂住肚子,弓下身體。
“夫人!夫人!”
“啊!夫人出血了!”
“快去叫府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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