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從永壽宮出來後就去拜見皇兄,元征帝召見了他。
兄弟兩人一個體弱,一個也沒強壯到哪去,倒有些難兄難弟的同病相憐。
元征帝對這個弟弟的事還是比較上心的,問:
“你也老大不小了,寧王妃人選你自己可有中意的?”
寧王溫笑地搖搖頭,說:“臣的身子不堪,就不耽誤人家姑娘了。”
元征帝倒不怕戳這個弟弟的傷口,說:
“太醫說你活不過二十,你不也照樣活下來了,慢慢將養總會好的。”
寧王還是說:“臣一個人挺好的,府裡也清凈,陛下卻是多年未曾選妃了。”
元征帝擺擺手:“剛打過幾場大仗,朕就不做這勞民傷財的事了。”
其實元征帝剿滅了吳王、肅王叛軍後,抄家所得不菲。
隻是元征帝對選妃、後宮完全提不起興趣,所以才以此為藉口堵住朝臣讓他選妃的奏請。
元征帝本想留寧王用午膳,但寧王咳嗽得著實厲害,整個人看上去也虛弱得搖搖欲墜。
距離午膳還得一個多時辰,元征帝就讓提出告辭的寧王回去了,還特別派了軟轎送他出宮。
寧王離開後,元征帝讓人把二皇子叫了過來。
二皇子進入紫穹殿沒多久,就傳出陛下嚴厲訓斥了二皇子一頓的訊息。
——不學無術!不懂禮義廉恥!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裏!
這邊,寧王卻是回到府裡就倒下了,吳庸心疼得直抹眼淚。
宮中的訊息隨後傳出來,元征帝罰二皇子閉門思過三個月。
他還把二皇子身邊的近侍打了板子,把二皇子的貼身小黃門都換了。
這還不算,元征帝不許二皇子再隨意出入後宮,除非得到他的傳召。
聽到這些,躺在床上麵色慘白的寧王笑了。
太後的打算有多深,元征帝對二皇子的訓斥和懲處就打得太後的臉有多疼。
別說太後還想再給二皇子製造與莊靜妤相處的機會。
二皇子直接連去後宮給太後請安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待衛國侯府得到這一訊息,曹老夫人和曹嵐瑛露出了放下心來的笑容。
不管太後怎麼想,陛下直接掐住了源頭,二皇子都沒機會進後宮,太後又能做什麼妖。
太後在後宮無權。
元征帝登基,讓隻是先帝美人的生母成了太後,可元征帝卻沒有給生母半分的後宮權力。
太後母家也隻被封了一個承恩“伯”。
太後被親兒子的巴掌打得心痛,打得眼淚都下來了,元征帝卻沒有在當天去永壽宮安慰太後。
良昭儀笑得眼角都快生出細紋了。
大皇子廢了,二皇子明顯也遭了陛下的厭棄,剩下的不就隻有她的三皇子了?
一時間,良昭儀所在的“秋鸞宮”成了後宮的熱門。
良昭儀的母家“範家”的門檻也被上門的客人給踩扁了。
“姨,難道真的是殷保?”
大公主殷遙不甘心地問。
嚴貴妃淡淡道:“是不是殷保,現在也隻有他了。”
嚴貴妃不喜歡良昭儀,可她也清楚,她喜不喜歡都不重要。
殷遙撇嘴道:“昨日我見到秋鸞宮的宮女,一個個神氣的連我這個公主都沒放在眼裏,好似殷保已經成了儲君似的。”
“遙兒!”
殷遙閉了嘴。
嚴貴妃:“儲君之事不許妄議!記住沒有!”
見生母生氣了,殷遙隻能道:“我記住了。”
嚴貴妃叮囑:“無論最後會是誰坐上那個位置,你父皇終歸不會委屈了你。
姨也會給你挑一門好親事,你乖乖等著出嫁就是。”
殷遙嬌羞地說:“我還小呢。”
嚴貴妃看著親生女兒的臉,說:“是啊,遙兒還小呢,不著急。”
她隻求陛下能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不要怪罪她那一次的糊塗,給她的女兒賜一門好親事。
每每想到此,嚴貴妃都心虛後怕不已。
陛下的龍體康健後,她手裏的宮務被分出去了許多。
嚴貴妃不敢深思這是陛下對她的懲處,還是單純地隻是整頓後宮。
良昭儀最近是春風得意,兒子在東學館又被夫子誇了。
要說如今還有什麼事兒讓她頗為心煩,就是她的位分。
眼瞅著德妃倒了,她兒子又是唯一的儲君人選,可她還是個昭儀!
良昭儀心裏急,她覺得以目前的情況,陛下哪怕不抬她為皇後,也至少該給她一個四妃位。
憑什麼隻生了一個公主的嚴蔓菱能做貴妃,她這個儲君的生母隻能是昭儀?
良昭儀心煩意亂,在想著怎麼能讓陛下想到她的位分太低。
秋鸞宮的總管太監這時候急匆匆地進來,跪下說:
“娘子,有人在朝會上請立冊封三殿下為太子。
陛下把請立的人打了板子,摘了烏紗帽,還當朝說,說……”
良昭儀心慌地站起來:“說什麼!”
“陛下說,‘妄議儲君者重罪論處’!”
良昭儀一屁股跌坐回榻上。
“良昭儀範氏接旨——”
殿外傳來黃門公公特有的尖細嗓音,良昭儀打了個哆嗦。
最近風光無限的良昭儀被陛下下旨,遷去長定宮。
長定宮不僅多年未有宮妃入住,最主要的是長定宮的位置特別的偏。
元征帝沒有任何緣由的把良昭儀遷去了長定宮,在朝堂上又說妄議儲君者重罪論處。
這下子大家也都看出來了,對僅存的三皇子,陛下仍舊是不喜的,更沒考慮過立三皇子為儲君。
可陛下就三個兒子!
三個兒子都不立儲君,那立誰?
善於揣測帝心的大臣們立刻有人上奏,請求陛下選秀。
元征帝沒說選不選,但他這模稜兩可的態度給了許多人希望。
喝下藥,元征帝問:“最近還有誰往範家跑?”
姚安堆著笑臉說:“回陛下,沒什麼人了,範家這幾日可老實了。”
元征帝平淡地說:“殷保剛滿八歲,一些人就等不及了。”
這話姚安不能接。
元征帝:“這馬上十二月了,單西關怎的還沒有訊息送回來?”
姚安躬身。
元征帝自然不是要姚安給出回答,他起身繞過禦案走到窗邊。
天越發的冷了,受傷中毒前,這樣的冷天元征帝絲毫不懼;
可現在,他卻深切地感受到了寒冷。
惦記單西關,確切地說惦記深入回圖部腹地500將士的人不止是元征帝。
衛國侯時不時就登上城牆,遙望遠處。
大雪覆蓋了開元城,回圖部的風雪隻會比開元城的更猛烈。
如果說一開始衛國侯還對喬伍的計劃有一半的信心;
那麼現在,衛國侯就異常後悔他怎麼就聽了喬伍所言,同意他們去找回圖王庭的麻煩!
一定是他當時被勝利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才允許他們如此妄為!
相比衛國侯的擔憂,喬齊峰就顯得有些沒心沒肺,不過也隻有他一個人沒心沒肺罷了。
喬齊峰這幾日在哄老婆。
原因無他,喬伍和喬山遲遲不回來,段氏擔心的食不下嚥,夜不能寐,責怪夫君為什麼沒攔著孩子。
天越來越冷,雪也一場接著一場,段氏為此落了好幾回眼淚,落得喬齊峰險些要跪狼牙棒。
喬齊峰倒是想去找孩子,可不用想都是癡人說夢,誰知道那500人現在身在何處。
段氏也不是要逼夫君這樣的天氣去找孩子,她就是擔心。
而在哄老婆的過程中,喬齊峰後知後覺地發現侯爺的情緒有點不大對勁。
被老婆趕出屋,暫時沒地方可去的喬齊峰去了衛國侯的住處。
下大雪,回圖人不好攻城,開元城可是好守城的。
也因此,開元城最近的防務不需要那麼緊張,將士們也能抓緊時間休息。
若不是要等喬伍他們回來,喬齊峰根本不必守在開元城。
他可以先撤去單西關的內城,那裏的大將軍府更舒適也更大一些。
開元城屬於單西關的外城,也是單西關的第一道防線。
當初元征帝做的最壞打算是單西關所屬的四城和兩翼關隘中丟掉三城。
但隻要兩翼關隘不丟,最後一道防線的內城不丟,那回圖人就無法長驅直入祁國境內。
結果誰也沒想到喬家父子這三位橫空出世的將才,在單西關的第一道防線開元城就把回圖人給打得潰不成軍了。
得知喬齊峰過來了,衛國侯把已經看過數遍的家書收了起來。
喬齊峰拎著一壇酒和一個沉甸甸的食盒走了進來,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屋外的寒氣。
喬齊峰的呼吸在溫暖的屋裏帶出一股白霧。
他把酒罈和食盒放在床幾上,搓搓手:“侯爺,忙呢?”
衛國侯收拾了心情,起身走過落地罩在羅漢床上坐下,說:“不忙。”
看了眼床幾上的東西,他問:“怎麼了?”
喬齊峰嘆了口氣:“婆娘跟我嘔氣呢,被趕出來了,找侯爺來飲一杯。”
衛國侯扯扯嘴角:“為了喬山他們?”
喬齊峰:“可不是?”
衛國侯把食盒內的下酒菜和碗筷拿出來,喬齊峰拍開酒罈的泥封,倒酒。
衛國侯不無擔心地說:“眼瞅著雪越下越大,也不怪令正擔憂。”
倒好酒的喬齊峰坐下,拿起筷子說:“她就是瞎操心。”
接著,他就一副驕傲的模樣道:“我們家小嫵,那絕對是言出必行的主兒。
她說這個時候能去回圖找回圖王庭的麻煩,那她肯定能做到。
我家小嫵從小到大就沒她說了做不到的事兒,別看她是妹,”
咳嗽一聲,
“別看她沒讀過什麼書,但她的聰敏和身手,我敢說沒幾個人能比得上她。
她哥跟她比起來那都差得太遠了,所以侯爺您隻管把心放在肚子裏。
家裏的婆娘擔心也是人之常情,誰叫她是當孃的呢。”
衛國侯笑著搖搖頭:“你倒是比我看得開。”
喬齊峰:“嗨,我的孩子我當然最清楚了。”
衛國侯臉上的笑容隱去。
喬齊峰見狀,把麵前的酒碗推過去,小聲翼翼地問:
“侯爺,咋了?我瞧您這幾日似乎不大高興,也是擔心世子他們?”
衛國侯拿起酒碗一口就喝光了,抹了下嘴說:“是家中的事。”
見衛國侯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喬齊峰給對方斟滿,說:
“咱們現在也沒法兒回京,那宗誌通倒是好命,先回去了。”
衛國侯無語:“他好命什麼,陛下的旨意,淩遲處死。”
想想也是,確實有點慘,喬齊峰把筷子遞過去:“吃菜吃菜。”
衛國侯脫了鞋盤腿坐好,跟喬齊峰在一起也別矜持著身份,不然難受的隻有自己。
喬齊峰大口吃了幾筷子菜,感慨:
“想想宗誌通,三品武官,還是個伯爺,結果最後就落得個淩遲處死。
所以說要對自己的婆娘好一點,嗯,哪怕是有了妾,也不能讓妾越過自己的婆娘去。”
喬齊峰本來是想說有一個婆娘就夠了,話到嘴邊他陡然想到來衛國侯是有妾室的,急忙轉了話頭。
衛國侯倒是不避諱地說:“確實,寵妾滅妻非大丈夫所為。
內子為了我吃了不少的苦,家中的妾室也是事出有因。”
喬齊峰:“我懂,您是侯爺,要領兵作戰,多幾個女人生兒育女也是為了延續香火。”
衛國侯沒有解釋,而是對喬齊峰道:“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可要記著你今日說的話。”
喬齊峰擺了下手:“這侯爺您放心就是,我可不敢有那花花腸子。
我家小嫵發起火來那可是會要人命的,不敢不敢,我這輩子就我婆娘一個女人。”
衛國侯笑道:“你這個當爹的倒是怕兒子。”
喬齊峰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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