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嵐瑛帶著莊靜妤進宮,剛拐入前往永壽宮的宮道,迎麵就遇到了二皇子殷倁。
二皇子見到衛國侯夫人和衛國侯嫡長女,臉上卻是一點意外都沒有,顯然是清楚莊靜妤會進宮。
曹嵐瑛忍下怒火,帶著女兒向二皇子行禮。
二皇子磕磕巴巴地忙道:“不,侯夫人,不必,多禮。”
話是對曹嵐瑛說的,二皇子的眼神卻不時往曹嵐瑛身後側的莊靜妤的臉上瞧。
曹嵐瑛側步,擋住二皇子的視線,臉上已然帶了不悅。
“臣婦要去拜見太後殿下,不知二殿下……”
二皇子紅著臉說:“本殿,也是,要去給,給太後,請安的……”
曹嵐瑛一聽就明白今日肯定是東學館休沐,太後在這一天請女兒進宮,這算盤打的是啪啪響!
一隊儀仗出現在二皇子的身後,曹嵐瑛的眼睛微亮。
待儀仗走近,曹嵐瑛立刻行禮:“臣婦請貴妃娘娘安。”
嚴貴妃來了?!
二皇子急忙轉身,一看果然是嚴貴妃的儀仗。
他再蠢也意識到嚴貴妃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裏,二皇子不禁有些害怕。
二皇子神色慌張地向嚴貴妃請安。
打扮得十分樸素的嚴貴妃扶著貼身嬤嬤的手走過來,
她先向二皇子回半禮,隨後親切地對曹嵐瑛說:
“侯夫人不必多禮,得知侯夫人入宮給太後殿下請安,我便過來了。
我也是許久未見侯夫人,心中惦念。”
曹嵐瑛:“臣婦謝娘娘記掛。”
嚴貴妃看向曹嵐瑛的身後:“我也有幾年沒見過大姑娘了,走近些讓我瞧瞧。”
莊靜妤上前落落大方地給嚴貴妃行禮問安,早些年莊靜妤隨母親進過宮。
嚴貴妃握住莊靜妤的手,仔細瞧了瞧,笑道:“大姑娘出落得越發出塵了,侯夫人好福氣。”
曹嵐瑛笑著說:“貴妃娘娘也是好福氣,明珠在畔,這心裏都是暖的。”
嚴貴妃拉著莊靜妤的手,做了個一道走的手勢,嘴裏說:
“可不是,尤其是這顆明珠在你懷裏撒嬌的時候,就恨不得什麼都給了她。”
兩個女人用明珠說著各自的女兒,倒是把二皇子晾在了身後。
二皇子也不敢湊上前去,低著頭跟在嚴貴妃和曹嵐瑛的身後,但眼睛還是不受控地去瞄莊靜妤。
嚴貴妃是元征帝在寧北為列王時的妾室,育有一女,乃元征帝的皇長女,剛及笄。
皇家公主出嫁都晚,元征帝和嚴貴妃都還沒急著給大公主挑駙馬。
元征帝的後宮,嚴貴妃、德妃和淑妃共掌宮務。
嚴貴妃不算很得寵,不過她知情識趣,與人為善。
元征帝登基後,嚴貴妃初封就是妃,後來一步步走到貴妃的高位。
但要說元征帝有多寵嚴貴妃,卻也不是。
元征帝對後宮的妃嬪不能說一視同仁,隻能說位分和生育男女沒有直接的關係。
後宮原先地位最高的三妃,嚴貴妃、德妃和淑妃,隻有德妃生育了皇子。
嚴貴妃和淑妃都隻生了一個公主。
良昭儀生育了三皇子,可現在德妃被廢,元征帝也沒有把良昭儀提上來的意思。
嚴貴妃握著莊靜妤的手進了太後宮中,看到的就是太後明顯板下的臉。
嚴貴妃似乎沒看出太後不高興,規規矩矩地請安後便在她該坐的位置上坐下了。
隨後是二皇子給太後請安,曹嵐瑛這才帶著女兒給太後請安。
太後年輕的時候隻能算是一個普通的美人,和安王的生母董妃那是完全沒得比。
太後也隻是承寵了兩回,就懷上了元征帝,在元征帝出生前太後就失寵了。
隨著元征帝身上兀人血脈的凸顯,太後因此更是被先帝冷落,在宮中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後來元征帝在寧北兵權在握,太後在宮裏的日子纔好過了起來。
莊靜妤行禮後,太後就讓她過來自己身邊坐。
莊靜妤很為難,更討厭二皇子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太後卻很是欣慰二皇子明白她的意思,皇長子廢了,太後的心思更加浮動。
二皇子養在她的膝下,元後的孃家不得皇帝看重,二皇子能依仗的隻有承恩伯府。
隻要能促成二皇子與衛國侯府大姑孃的婚事,那二皇子儲君之位就穩固了一半。
太後話都說出來了,莊靜妤再不願也隻能過去太後身邊坐下。
結果她剛坐下,太後就對二皇子說:“殷倁也過來哀家身邊兒坐下。”
曹嵐瑛當場就要綳不住了,就聽嚴貴妃這時候說:“太後殿下,莊大姑娘還未議親呢。
男女七歲不同席,即便是表兄妹也需避嫌。
太後殿下您沒瞧見二殿下羞得臉都抬不起來了。”
嚴貴妃這話說的帶了幾分打趣,卻說的二皇子心裏惴惴,說的太後是臉上無光。
莊靜妤站起來,趁機抽出被太後握著的手說:“小女不敢受太後殿下如此‘厚愛’。”
太後這氣的,二皇子也不好過去坐下了。
這時候有宮人進來通傳:“太後殿下,寧王殿下來給您請安。”
太後一聽沒好氣地說:“他來請什麼安?”
嚴貴妃顯然也很驚訝,不過還是說:“妾身聽說寧王殿下最近身子一直不大妥當。
不過寧王殿下對太後殿下您一貫孝順,怕是身子剛好了一些就惦記著來給您請安了。”
寧王就在殿外,太後不能不見,隻能心煩地擺擺手讓宮人去傳召。
隻有莊靜妤自己知道在聽到寧王來了之後,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莊靜妤攥緊手中的綉帕,心緒起伏間又有一點點酸楚。
麵色蒼白的寧王緩步走進來躬身給太後請安,太後不冷不熱地讓他不必多禮。
寧王又向嚴貴妃見禮,曹嵐瑛帶著女兒向寧王殿下見禮。
寧王的視線淡淡地從莊靜妤的臉上掃過。
兩人雙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莊靜妤的眼眶突然沒來由地熱辣。
她迅速低下頭,向寧王福身行禮。
可那一瞬間,寧王還是看到了莊靜妤眼中的委屈。
雙方見禮後,寧王坐在了二皇子的上首位置。
二皇子隻是一個皇子,寧王是他的皇叔,又是一等的親王爵,地位自然高於他。
寧王對麵就是嚴貴妃。
莊靜妤向寧王見禮時順勢從太後身邊走了下來。
這時候她也就順理成章地坐在了母親的下首位置。
寧王都來了,太後也明顯不能再耍手段去故意把二皇子和莊靜妤湊做一堆。
寧王說了幾句話就又咳嗽了,太後不陰不陽地說:
“你身子未好就在府裡好生養著,老身這裏也不需要你拖著病體來請安。”
寧王似乎沒聽出太後話裡的嫌棄,帶著君子端方的溫雅笑容說:
“兒子的身體已好了許多,也有三個多月沒來給老孃娘請安了。
今日天尚好,兒子遂進宮給老孃娘和陛下請安。”
太後很想訓斥一句你什麼時候來請安不好,偏偏就是今日!
但她也隻能憋住心中的不快。
最討厭的還是貴妃嚴氏!
太後話裡胡外想讓嚴貴妃回去,但嚴貴妃裝作不明白太後的意思,寧王也沒有要走的打算。
莊靜妤是未出閣的姑孃家,嚴貴妃又是後宮嬪妃,二皇子和寧王都不好一直留在太後宮中。
待到寧王告辭的時候,二皇子也不得不跟著離開,太後這下臉色更難看了。
曹嵐瑛順勢帶著女兒起身,直言婆母身子不適,還請太後見諒。
二皇子都走了,太後也沒有再多留莊靜妤的必要,賞了莊靜妤一副頭麵就放行了。
不過在曹嵐瑛帶著莊靜妤離開前,太後卻又道:
“老身年紀大了,就喜歡年輕的姑娘在身邊熱鬧些,大姑娘日後多進宮陪老身說說話。”
曹嵐瑛自然是不願的,嚴貴妃這時候又道:“太後殿下您真是偏心大姑娘。
三位公主都盼著能來您跟前兒盡孝,太後殿下盡可以招她們過來說話。”
太後煩死嚴貴妃了,可又不能說她就是要莊靜妤進宮不想要自己的孫女。
太後最後還是放過了莊靜妤,不過心裏卻是打算日後找機會招莊靜妤進宮。
她勢必是要促成莊靜妤與二皇子的婚事。
曹嵐瑛帶著女兒和嚴貴妃一道離開了永壽宮。
一出來,曹嵐瑛就向嚴貴妃行禮,感激地說:“妾身謝貴妃娘娘。”
嚴貴妃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陛下聽聞夫人和大姑娘進宮,生怕大姑娘受委屈。
大姑娘模樣標緻,有侯府和侯爺在,夫人不必多慮。”
一聽嚴貴妃這話,曹嵐瑛就安心了,嚴貴妃會來是受了陛下之命。
嚴貴妃要她不必多慮,那顯然陛下不會如了太後的意。
再次謝過嚴貴妃,曹嵐瑛帶著莊靜妤火速離開皇宮。
一路上,莊靜妤都未再見到寧王。
可這一次匆匆一見,卻令莊靜妤的心窩無比的溫暖,又愈發的控製不住某種情緒。
這種情緒,是莊靜妤從未對任何一個外男有過的。
一路上,莊靜妤都不說話。
曹嵐瑛也隻當她是被嚇到了,她自己的心情也是十分的不好。
曹嵐瑛不會想到寧王進宮是為了什麼,莊靜妤卻隱約覺得寧王給太後請安,為的是她。
這樣的想法一冒出來就怎麼都壓不下去,莊靜妤的眼前又是寧王蒼白的臉色和他強壓的咳嗽。
外頭這麼冷,她抱著手爐都不夠暖和,殿下就那麼來了……
任姑娘明明說過,殿下的身子,很不好。
一直到上了等候在宮外的侯府的馬車,曹嵐瑛才長長地吐了口氣,問:“阿茹,可嚇著了?”
莊靜妤回神,秀眉微蹙:“倒也沒有嚇著,隻是太後殿下……”
曹嵐瑛冷哼了一聲,低聲道:“真不怪陛下看不上二皇子,一點禮義廉恥都不懂!”
莊靜妤抿緊嘴。
曹嵐瑛不能直說太後糊塗,一股怨氣都撒在了二皇子的身上。
二皇子十八了,難道不懂避嫌?
太後讓他坐身邊他就真打算過去坐!
要不是嚴貴妃適時出聲攔下,今日還不知會有什麼流言傳出宮去!
到時候阿茹不嫁二皇子都不行了!
想到太後的險惡用心,曹嵐瑛就氣的肝兒疼。
她握住女兒還有些冰涼的手說:“娘這就給你爹去信,你放心,娘絕不會讓你嫁給二皇子!”
莊靜妤低下頭:“阿孃,女兒,不想那麼早嫁人。”
曹嵐瑛下意識就說:“不想早就不早,慧明大師都說了你的婚事宜遲不宜早。”
有母親的這句話,莊靜妤安心了許多。
可是一想到那個男人的身體狀況和身份,她又暗暗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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