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不在,幾位姑娘雖然玩得好,但仍覺得少了點什麼。
正月十九,王駕回宮,喬嫵回了侯府,不過半個時辰,莊於契、莊信和莊靜妤就過來了。
明日有大朝,喬嫵這一晚留在侯府,也是給元征帝降降溫。
元征帝能摸不能吃,每次都得喬嫵幫他降溫,喬嫵都替他難受。
正好兩人分開一晚,讓他“歇歇”。
莊於契、莊信和莊靜妤過來給冠陽侯和段氏問了安後就被喬嫵請去了她的蘇洛院。
一坐下,喬嫵就問:“二公主好相處嗎?”
莊靜妤道:“二公主的性子有些像五妹妹,挺好相處的,剛來的時候有些拘謹,放不開,後來就好了。”
要莊靜妤說,二公主的性格有點像伍妹妹。
喬嫵:“那就好,既然不難相處,以後就多帶她出宮玩玩。
我看她也挺可憐的,成天隻能窩在後宮那個哪哪都是牆的地方。”
莊於契直接問:“小嫵,你對二公主可是有何打算?”
喬嫵愣了下,噗哧笑了:“我能有什麼打算,就是看她順眼一點,不想她成天那麼悶著。小姑娘還是應該多動動才對嘛。”
莊於契也笑了:“你自己不也是小姑娘。”
喬嫵比劃比劃自己:“我這麼大個的小姑娘。”
幾個人都笑了。
三個人過來一是自己想來看看喬嫵,也是代家裏的長輩來看望喬嫵;
第二則是,莊信感謝喬嫵為他挑選了一個合適的姑娘。
莊信或許對秦茉語還沒有太深的男女之情,但這兩天的相處下來,他很清楚自己是不討厭秦茉語的。
秦茉語和潘攸宜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就看秦茉語能與莊靜妤、任宣怡、劉思穎都處得來就能看得出她是個好姑娘。
聽完莊信的感激,喬嫵也感慨:“陛下也是怕了,你覺得人不錯就好。
之前陛下賜給你的兩個宮女,你也自行安排吧,陛下不會過問的。你把人家娶進門,就要對人家好哦。”
莊信鄭重道:“你放心就是,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會對她好。”
莊靜妤這時候道:“這次過節,你沒在,我們都覺得少了點什麼。你最近何時有空?我們幾個再出來聚聚。”
喬嫵:“凡夏使團要來了,我短時間內估計都沒空,等他們走了吧。”
想想也是,莊靜妤就不急了。
接著喬嫵問了莊靜妤寧王怎麼樣。
莊於契和莊信在,莊靜妤也沒說太多,不過寧王的身體確實是大好了,即便跟她逛一個多時辰的街都不會太累。
莊於契接著把莊信和莊靜妤婚期的事說了,喬嫵倒沒覺得他們兩個人定的倉促。
“兩位莊嫂出嫁前我會去添妝,莊姐姐出嫁前我也會去添妝。”
莊靜妤笑著說:“你不僅要添妝,你還要陪我出嫁。”
喬嫵:“沒問題。”
莊於契和莊信都笑了。
喬嫵這一晚不在宮中,元征帝孤零零地用晚膳。
他是一天都不想喬嫵回府過夜,可那丫頭也說了,他得冷靜冷靜。
而且她配藥什麼的還是在侯府裡方便,宮裏人太多。
喬嫵不進宮就是不想失去自由,她也需要在宮外和姐妹們聚聚。
所以元征帝雖然不樂意,還是不勉強喬嫵一定要留下,隻不過一個人用膳的滋味兒實在是冷清。
不過喬嫵不在宮中,元征帝有些事也方便做。
喬嫵前腳出宮,姚安就把一個皺巴巴,摺疊起來的花燈送到了元征帝的手裏。
如果喬嫵在場,她一眼就能認出這是她放的那盞花燈。
喬嫵在上遊放燈,下遊就有人把她的燈撈了起來。
在皎桑園,喬嫵幾乎都一直和元征帝在一起,元征帝沒機會。
現在喬嫵出宮了,元征帝自然是讓姚安趕緊把燈拿給他。
輕輕地展開被水浸泡過的花燈,元征帝看到了寫在花燈內,還沒有被水完全暈染掉的字跡。
可元征帝卻擰了眉頭,那是一行奇形怪狀的字,說是字,又像是某種番文,是元征帝從未見過的一種番文。
元征帝原本是想偷偷看看喬嫵的心願是什麼,可看著這一行看不懂的“字跡”,元征帝的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發慌。
姚安都準備好等陛下看完之後恭維兩句的,結果看到陛下此刻的模樣,他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元征帝盯著那一行“字”,卻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巴斯魯……溫迪……卡迪……溫娜……奧納爾……奧賽爾……
喬嫵起的名字總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陛下,我是小仙女兒……】
許久之後,元征帝緩慢地把荷花燈重新摺好,出聲:“把這個給朕收好,跟郡主的頭髮放在一起。”
立刻回神的姚安說了聲“諾”,上前接過荷花燈快速走了。
元征帝坐在羅漢床上看著燭台上的燭火,思緒飄遠。
康平這時候低著頭、弓著身從外頭進來。
被他的腳步聲打擾的元征帝看過去:“何事?”
康平嚥了下嗓子:“陛下,馬尚寢在外候著。”
元征帝一時沒反應過來,又問了句:“何事?”
康平縮了縮脖子:“馬尚寢請見陛下,今晚,招哪位新進宮的小娘子,侍寢。”
元征帝一巴掌拍在了床幾上:“妄測聖意!”
康平噗通跪下了:“陛下息怒!”
“讓她去一邊兒跪著去!”
康平從地上爬起來匆匆出去,很快,外麵傳來了一聲不明顯的驚呼,之後就沒了聲息。
元征帝的臉色很難看,不過沒多久就恢復了冷靜。僅此一回,看哪個還敢不長眼的來問他招寢一事!
景瀾宮和永春宮的後殿,新進宮的寶林、禦女們翹首以盼尚寢局的姑姑過來。
她們都打聽清楚了,陛下回宮了。
陛下一回宮,尚寢局就會提醒陛下招人侍寢,她們這幾天可沒少往尚寢局那邊使銀子。
景瀾宮和永春宮都沒有主位娘娘,沒人盯著,她們自然是各顯神通,想要能第一個侍寢。
可左等右等,天都黑了也沒等來尚寢局的姑姑,眾人的心越來越沉。
景瀾宮和永春宮的小娘子們沒等來尚寢局的姑姑,賢妃的明溪宮卻等來了禦前的公公。
馬尚寢妄測聖意,被陛下一擼到底,現在還在紫穹殿前跪著呢,六宮的大尚宮也被陛下喊去訓斥了一番。
陛下要賢妃重新任命一位尚寢。
而所謂的“妄測聖意”,“隻不過”是去提醒陛下招寢。
妄測聖意……坐在榻上的賢妃突然打了個哆嗦,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簡嬤嬤和班琴嚇了一跳,急忙喚她。
賢妃深吸了幾口氣,開口:“叫孔尚宮過來。”
班琴去傳話,簡嬤嬤蹲下給賢妃揉胸口:“娘子,怎麼了?”
賢妃緩緩搖了搖頭,喃喃自語:“想錯了……我們都,想錯了……”
六尚的大尚宮孔尚宮被元征帝派去的禦前公公訓了個狗血噴頭,顏麵掃地。
來到明溪宮,見到賢妃,孔尚宮往常高高在上的頭顱此時壓得特別的低。
賢妃也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吩(警)咐(告)道:“孔尚宮,吩咐下麵的人管好新進宮的十位小娘子。
除非禦前來人說陛下要招誰侍寢,否則別拿後宮的事去叨擾陛下。
尤其別拿新進宮的那十個都算不得正經妃嬪的小娘子去煩陛下。
馬尚寢剛跌了個大跟頭,現在還在禦前跪著呢。回頭她膝蓋還能不能要都不好說,有些人的銀子不是那麼好拿的。”
孔尚宮連連稱是,保證:“娘娘息怒,卑下絕對管好兩宮偏殿的寶林和禦女!”
孔尚宮走了,賢妃顯得十分疲憊地表示想去歇著了。
簡嬤嬤和班琴見她的氣色不好,也不敢多說什麼,伺候了她上床。
床帳放下,賢妃兩眼無神地盯著床帳,耳邊還是那句“妄測聖意”。
陛下選了十個女人進宮……其實,陛下根本就沒打算招任何一個女人侍寢,更不要說會恩寵誰!
想想那十個人的身家背景……
內閣的……六部的……地方大員的……文官的……武將的……
無論背景深的還是模樣好的,最高不過寶林……
陛下開始不願選秀,但朝中大臣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陛下選秀,陛下同意了。
民間卻隻限定在奉天府內,朝臣也是限定在六品以上,並且還說自願,不強求……
不強求……可若非要送進宮來求一前程……
陛下看似妥協地選秀了,還留下了文臣武將的女兒,卻是打定了主意就把那十個女人晾在後宮。
沒有龍寵,沒有高位,一輩子冷落,一輩子看不到頭……
賢妃打了個冷顫,她當初再無奈,好歹她現在也是個賢妃,還有一個女兒,而這次進宮的這十個女人呢……
陛下這樣對待新進宮的娘子,下回,還會有大臣敢上書讓陛下選秀嗎……
陛下這一招當真是狠!
賢妃拉高薄被,突然覺得有點冷。
她看出來了,那多久後朝中的大臣們才會看出陛下這次選秀的目的?
他們……會不會後悔……
※
安郡王府,嫁進來還不到一個月的盧昭君就已是肉眼可見的在凋零了。
安郡王一夜都沒有在她房裏留宿過,更別說寵愛她。
她也不住在後院的正院,而是一個偏僻的院子,住的還不如安郡王的寵妾住得好。
盧昭君設想過許多她進了安郡王府後的日子,絕不是這樣的!
盧昭君想過許多方法去見安郡王。可她去不了前院,嫁進郡王府,她身邊能用的隻有一個櫻燦。
她不僅住的差,吃的也差,不到一個月,盧昭君都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一想到未來的幾十年她可能都要過這樣的日子,她就不寒而慄。
中元節三天,盧昭君在桌前悶坐了三天。
擦乾眼淚,她讓櫻燦去提了水,好好擦洗了一番,然後梳妝打扮。
她還讓櫻燦從帶來的嫁妝箱子裏翻出了一條鮮艷的襦裙換上。
櫻燦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姑娘,您……”
盧昭君看著鏡子中即便上了妝也難掩憔悴的臉,說:“我要去見郡王,自是要好好打扮一番。”
櫻燦咬住嘴,郡王對姑孃的冷落她都看在眼裏。
姑娘也不是沒找過郡王,可郡王一次都不見姑娘,這回,能成嗎?
櫻燦不抱希望。
盧昭君帶著櫻燦去了二門處,卻是直接跪了下來,對著殷琿的書房方向大聲喊:“妾盧氏!求見郡王!”
說完,她就一磕到底。櫻燦眼裏含著淚,也跟著姑娘一起跪下。
此次宮中大選結束,殷琿因蠱毒一事陰霾了許久的心情纔算是好了一些。
元征帝留下的十個女人中,有三個女人如他所願的被殷璆選中。
這三個女人中隻要有一個能得到殷璆的寵愛,他能做的事就多了。
他當然不是直接與這三個女人有聯絡,而是與這三個女人的父親。
殷琿手裏握著他們的命門,不怕他們不賣命。
這次大選,他暗中推舉的秀女有七八個,聽說殷璆要親自殿選時,他還擔心他手裏的那幾個秀女會落選。
結果還真被邱平說對了,恢復了健康的殷璆,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帝王。
權勢、財富、美人……他都會抓在手裏。
所以他暗中挑選的那幾個女人,一定會有人被留下,果不其然!
殷琿正在跟邱平商討接下來怎麼做,秦態從外麵進來稟報說盧昭君跪在二門處,求見郡王。
殷琿的臉色當場就陰沉了下來。
邱平見狀還是勸道:“殿下,盧氏剛進門兒,若鬧出了什麼,難保不會被宮裏的那位注意到。
殿下您現在需韜光養晦,宮裏的那位若是能忘了您,纔是最好不過。”
殷琿不否認他對盧昭君有遷怒,而且一想到盧昭君,他就會想到殷璆是怎麼用這個女人來噁心自己的。
不過邱平說的也有道理,殷琿讓秦態去把盧昭君帶過來。
盧昭君走進書房,邱平先行禮:“夫人。”
盧昭君沒有郡王妃的封號,也隻能被叫一聲夫人。
盧昭君朝邱平見禮後,走過他,在安郡王麵前跪下,露出自己細膩白皙的脖頸:“妾盧氏拜見殿下。”
“起來吧。”
盧昭君由秦泰扶著站起來。
邱平隻覺得書房內多了一股香風。
邱平不敢多看盧昭君,他長得醜,也沒什麼財力,還未娶妻,身邊也隻有兩名安郡王賜的婢女。
盧昭君儘管憔悴了許多,但模樣和身姿還是擺在那兒的。
對邱平這種因容貌粗鄙而不招女子喜歡的男人來說,她這條艷麗的石榴紅齊腰襦裙完美地勾勒出了她婀娜的身姿。
即便沒看到盧昭君的臉,隻是不小心掃到對方鼓囊囊的地方,都令邱平麵紅耳赤。
邱平找了個藉口退下了,殷琿冷淡地問:“你來所為何事?不知這裏是前院嗎?”
盧昭君十足恭敬地說:“妾有要事,與殿下說,是十分重要的事。”
殷琿的眼睛微眯,朝秦泰抬了抬下巴,秦泰出去了。
盧昭君抬眼看向冷漠的安郡王,眼裏帶了淚水:
“妾仰慕殿下良久,能做殿下的女人,妾不知有多幸福……
自妾入府後,殿下雖不曾來看望過妾,但妾知道,殿下隻是心裏不痛快。”
盧昭君這麼幾句話倒是令殷琿臉上的冷漠淡去了些。若盧昭君埋怨他冷落了她,殷琿隻會更厭惡她。
“殿下,妾前幾日夢魘,夢醒後妾嚇得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妾很害怕。”
殷琿蹙眉:“你來書房,就隻是為了你的夢魘?”
盧昭君連連搖頭,淚水滑落:“妾不是因為夢魘一事,而是妾夢到了殿下。
妾夢到回圖部和凡夏勾結吳王和肅王入侵我大祁,夢到……莊太傅、衛國公、簡毅伯身死……”
殷琿的眼瞳瞬間緊縮,兩步上前捂住了盧昭君的嘴。
“秦泰!吾與盧氏有事要談,不許任何人打擾!”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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