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正殿的地上擺放著十一個長盒子。
元征帝一眼就看出這是兵器盒,而且還不是放一般的兵器,是放寶器的。
十一個兵器盒中有一個盒子最長,也最寬。
喬嫵雙手抱起這個盒子放在長桌上,對元征帝道:“陛下您來看看。”
元征帝走過去,開啟盒子的卡扣。
當他掀開盒蓋,看到裏麵的兵器時,元征帝的臉上露出了不容錯辯的震驚。
盒子裏是一柄散發著冷肅光芒的重劍,隻劍刃散發的光芒都令人心生膽戰怯意。
重劍的劍身有一個巴掌寬,劍柄處是繁複的星空狀紋絡,細碎的藍色寶石就仿若一顆顆星子。
元征帝被這柄劍誘惑了,他右手握住劍柄,提力,雙眼精光迸射。
手腕發力,這柄份量十足的重劍被被他單手從盒子中取出。
光芒折射,彷彿有一道道藍光從劍身上閃過,元征帝用力眨了下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單手握劍揮舞了兩下,元征帝難掩喜色:“好劍!”
這樣的重劍有史以來能遇到一把都是罕見!
喬嫵一副快誇誇我的模樣:“怎麼樣,不錯吧。”
元征帝扣住喬嫵的腦袋,在她的嘴上用力啃了口,喜形於色道:“非常好!朕很喜歡!”
元征帝往空曠地走了兩步,愛不釋手地揮舞重劍,還做了兩個刺殺的動作。
揮舞時,劍身還自帶勢如破竹之聲,元征帝甚至覺得這柄劍能把一個人輕鬆斬成兩半。
兀人先天神力,喜歡分量重的武器。
可武器重,就意味著笨拙,元征帝又是喜歡用刀、用劍的人,很難遇到令他可心的武器。
即便是宮中收藏的名劍,對他來說也都不趁手。
元征帝在戰場上多是用刀,因為劍在戰場上殺傷力有限,又容易折斷。
喬嫵的這柄重劍絕對是打造在了元征帝的心坎上。
又舞了幾下,元征帝好奇地問:“這些都是?”
喬嫵又抱起一個盒子放在長桌上,開啟,裏麵卻是一個個銀色的寬手鐲!
元征帝把重劍小心翼翼地放回劍盒,伸手就要去拿手鐲,被喬嫵攔下。
喬嫵拿起一個“手鐲”,說:“這是腕骨刺。”
喬嫵在手鐲側麵按了一下,就見手鐲的表麵刷的冒出密密麻麻,半透明狀寸長的尖刺。
喬嫵又再側麵按了一下,尖刺收了回去。
喬嫵把腕骨刺戴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就見她手腕向後一動就觸碰到了手鐲的機關,腕骨刺冒出。
她在大殿內找了找,把床幾上的碟子拿到一邊,手腕朝下,對著床幾一砸。
元征帝跟過去一瞧,眼瞳緊縮了一瞬,床幾上赫然出現密麻的無數小孔。
竟然如此尖利!
喬嫵的手腕又向後猛地一甩,腕骨刺收了回去。
她摘下腕骨刺,說:“這個是給您防身的,普通的鎧甲都能刺穿。
您戴或者賞賜給誰都行,剩下了一些材料,我就做了這幾個小玩意兒。”
元征帝從喬嫵手上拿過這個腕骨刺,心情格外的好:
“嫵兒做的,朕可捨不得賞賜給人。這個很好,朕出去的時候都戴上一個。”
喬嫵做了八個,足夠元征帝用很長一段時間的。
元征帝拉著喬嫵的手走到剩下的十個兵器盒前,問:“這些呢,也是給朕的?”
“不是,是給青陽衛的四個隊長和中衛的四個營長準備的,多出的兩把一把是給萬強的,一把給左昱。
算是特配兵器吧,也是中衛將帥的身份象徵,萬強和左昱的純屬個人交情。
萬強是我爹的副將,武器好一點也有利於幫我爹作戰。
左昱算我哥的副手,我哥不在,他要頂上。”
還給他們準備了?元征帝這回沒叫喬嫵動手,他依次開啟了這十個盒子。
十個盒子裏裝的都是刀,四款不同樣式的刀。
有兩款分別各四柄,剩下的那兩款不同的該就是給萬強和左昱的了。
和元征帝的那柄重劍相比,這十柄刀的重量就是普通的重量。
青陽衛的四柄刀是黑色的刀柄,中衛的四柄刀是金色的刀柄,萬強和左昱的是暗紅色的刀柄。
這十柄刀都十分的精美。
青陽衛的刀柄上是深藍色的寶石;中衛的刀柄上是琥珀。
萬強的刀柄上有藍、黃、白三色寶石;左昱的刀柄上是紅、青、白三色寶石。
元征帝拿出青陽衛的刀,舞動一番後也讚揚道:“不錯,是好刀。”
他走到羅漢床前,對著床幾的一角揮下。
就如切菽乳般,床幾的一角在劍掃過後就掉在了羅漢床上。
元征帝用指腹感受了一下刀刃,再次道:“好刀!”
元征帝同樣如法炮製地使用了一番中衛的刀,鋒利如青陽衛的。
元征帝驚奇地看向喬嫵:“嫵兒可稱相劍大師,造詣可比幹將莫邪!”
相劍大師是對兵器大師的統稱,但喬嫵不懂。
她虛心請教:“幹將莫邪,誰啊?”
……
元征帝說喬嫵鑄刀劍的水準比得上幹將莫邪。
但要元征帝來說,喬嫵的技藝比得過史上傳說中的任何一位相劍大師!
光線下,被元征帝起名為區(ōu)玄的重劍,劍身不時滑過藍色的光芒。
青陽衛四隊長之刀在陽光下是青色的光芒,中衛四營長之刀在陽光下則是金色的光芒,萬強和左昱的是紅色的光芒。
如此光彩,元征帝從未在其他所謂的名器身上見到過!
元征帝愛不釋手地撫摸區玄的劍身,喜愛之色溢於言表。
喬嫵沒有急著把中衛和青陽衛的刀發下去。
中衛的營長要在一年後的年終考覈後才會發下,青陽衛則要等到正式組建並確立了四個隊長後再發下去。
這八柄刀由元征帝先收著,萬強和左昱的喬嫵拿回府,讓他爹和他哥分別拿給萬強和左昱。
“我本來是打算給我爹重新做一把鎚子。
他那一對甕金錘是從一個商隊的手上拿山參換的,其實並不稱手。
但我爹喜歡重的武器,好的重武器不好找,單西關的鑄造條件又不夠。
我當時就想著來京城後找機會給我爹做一柄好的鎚子。
那我都給我爹做了,不能落下陛下你啊;那給陛下做了,順便就給我哥也做把更好的。
我哥那把是我在單西關給他做的,條件有限,做得不夠好。”
其實喬嫵去廣械司根本不是衝著打造武器去的,她是去做一些必須的金屬物品,武器隻是順帶。
結果武器卻越做越多。
“你還給誰做了?”
“大莊哥,二莊哥和衛國公。”
元征帝看著喬嫵的眼神立刻複雜了許多。
喬嫵很隨意地說:“兩家關係不錯,我若單獨漏了他們,反倒顯得我其實是介意的不是?
可我真的不介意,莊靜姝早死了,我是喬嫵,我反正問心無悔呀。
衛國公府的三姑娘可能會做武器嗎?顯然不可能呀。”
元征帝拿起一個杏乾塞到喬嫵的嘴裏,點點頭:“你說的沒錯,衛國公府的三姑娘怎麼可能會打造武器。
你是天上下凡來人間歷練的小仙女兒,正巧落在了已死的莊家三姑孃的身上。”
喬嫵驚喜:“兀巨巨!你真相了!”
元征帝又塞了一個杏乾過去,淡淡道:“七夕朕帶你去看燈。”
“好呀。”
※
喬嫵要回侯府,元征帝晚膳的時間就提前的半個時辰。
喬嫵陪元征帝用完膳就出宮了,喬齊峰夫婦在府裡等得焦急。
喬嫵直接騎馬回府,快到二門處時,她看到了迎麵快步走來的爹孃。
喬嫵露出一抹最燦爛的笑容,朝著爹孃就跑了過去:“爹!阿孃!我回來啦!”
這聲燦爛的“爹孃”,喚得喬齊峰和段氏當即淚湧。
喬嫵撲到父親的身上,喬齊峰的動作頓了一下。
接著如過去那樣卡住閨女的胳肘窩,把閨女高高抱了起來,原地轉了兩圈。
喬嫵被父親轉得哈哈笑,看的如常一般的父女二人,段氏急忙擦了下眼角,臉上是幸福。
待被父親放下,喬嫵上前兩步抱住母親,撒嬌:“阿孃,我肚子餓了。”
段氏抱緊女兒,喬齊峰趁著閨女沒注意,也快速抹了下眼角。
“你瞧瞧你瘦的,娘做了你愛吃的菜,可要先沐浴?”
“不了,在宮裏洗過了。”
一家三口去杏花院,路上看到許多花燈,喬嫵好奇地問:“怎麼掛這麼多燈啊?”
喬齊峰嘿嘿笑道:“乞巧節要到了,爹這都是給你掛的。
這京城大戶人家有未出閣的閨女的,乞巧節都是要大辦的。你那院子爹還沒掛,等你回來掛。”
呃……難怪宮裏多了那麼多好看的燈,喬嫵突然想到元征帝七夕那天要帶她去看燈。
看看躍躍欲試的親爹,她當即決定晚點再說吧。
一桌子的菜幾乎都是段氏做的,看到女兒瘦了這麼多,喬齊峰和段氏是十足的心疼。
兩人都忙得給喬嫵夾菜,自己都顧不上吃。
等到一桌子的菜掃完,宋嬤嬤和朱嬤嬤帶著人收拾妥當,送上熱茶,安靜地退下。
沒了閑雜人等,喬嫵直接就先是一句:“爹孃,我這身本事你們說能讓衛國公府的人隨便知道嗎?”
她這話一出,喬齊峰道:“陛下也跟我提了。”
元征帝把喬齊峰喊進宮,沒有明說喬嫵“治病”的手段,兩人都在裝糊塗。
元征帝隱晦地提到喬嫵在外十幾年,又是兀人,總有些不同於旁人的手段。
喬家父子都是兀人,自是覺得沒什麼。
而衛國公府的主子多,下人更多,喬嫵若真的回了衛國公府,那接踵而來的麻煩也必定多。
喬齊峰當時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喬嫵給寧王治療,沒有避開國公府的大姑娘是一回事,泄露給太多人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說我到底是不是衛國公府的三姑娘,就單說我身上的秘密,我能改姓嗎?”
喬齊峰:“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段氏跟著說:“娘之前也是有些擔心的。”
“還有,國公府那種人家,家大業大,規矩也大。
我若成了她們家的三姑娘,能說不嫁就不嫁?下麵兒還有四五六,可能還有七**呢。
他們對我再愧疚,能因為我一個人去影響下麵的幾個姑娘?
甚至間接還有可能影響到莊靜妤、莊於契和莊信的婚事?
他們一句認祖歸宗求的是心安理得,對我卻隻有麻煩,無盡的麻煩。”
喬齊峰連連點頭:“對!太麻煩了!你不嫁,爹孃隨你,那莊瑾仁和他婆娘能行?”
喬嫵攤手:“所以,爹孃你們完全不必要煩惱嘛。
又不是他們說我是誰,我就是誰;我自己認為我是誰,我纔是誰。
我是喬嫵,喬齊峰和段妞的閨女!”
喬齊峰感動極了:“閨女……”
段妞笑著抹淚。
喬嫵一手摟住父親,一手摟住母親:“我的爹孃是世界上最好的爹孃,我可捨不得離開。”
“閨女……”
喬齊峰頓時眼淚汪汪,果然人家說的對,女兒都是爹的貼身小棉襖!
安定了爹孃的心,把身世的事在爹孃麵前也翻篇兒,喬嫵就開始說正事了。
喬嫵給親爹做了一把鎚子,一把看著極其絢麗,揮舞起來空氣似乎都會被爆破的單支重鎚。
這柄重鎚不是甕金錘那種圓圓的,也不是方方正正的鐵疙瘩形狀。
而是一柄略扁,錘身上帶著鋸齒獠牙,通體通紅,彷彿在燃燒的鎚子。
喬齊峰拿到這柄鎚子眼裏就看不到別的了,出了屋在院子裏就虎虎生風地揮舞了起來。
就聽外麵“砰砰砰”的空氣爆破聲,聽得院子外伺立的婢女嬤嬤們心驚肉跳。
等到喬齊峰迴到屋內,嘴角都快笑得咧到耳根了。
喬嫵戰鬥時不拘什麼武器,她更習慣用拳頭。
她戰鬥的時候常常是撿(搶)起(到)什麼武器用什麼武器,打壞了再撿(搶)。
喬齊峰和喬山都是野路子,喬齊峰喜歡用錘,喬山喜歡用雙刀。
喬嫵給元征帝打造的是重劍,給親哥喬山打造的就是一對重刀,同樣的重量十足。
雙刀開刃的一側鋒利無比,另一側則是細密的鋸齒。
無論反手砍在什麼身上,都絕對是粉身碎骨的下場,整個刀身在陽光下綠光隱隱。
喬齊峰拿起喬山的一柄重刀出去舞了舞。
院子裏剛栽種沒多久的一株碗口粗的銀杏慘遭毒手,被喬齊峰一刀下去砍成了兩截。
段氏氣得把喬齊峰趕去了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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