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鬆他們帶著這幅畫像四處尋找,找來找去,卻在單西關開元城下轄的老將縣周圍找到了女童的線索。
老將縣,聽名字就很耳熟,喬齊峰一家人所在的老將山就在老將縣內。
老將縣周圍的許多村子都有村民見過這個女童,老將縣的一位郎中更是熟悉。
為何熟悉,因為這個郎中給這個女童看過很久的傷病,這個女童是老將山上的獵人喬齊峰的閨女!
而之所以許多村子的村民都見過這個女童,是因為他們都是在同一次集市上見到過。
實在是那女童的模樣太漂亮,就跟小仙女兒似的,大家都太印象深刻。
但那女童的爹是老將山的凶獵戶,沒有人敢招惹,不然那女童指不定會被人搶走或強買走。
線索到這裏已經不能稱之為線索了。
衛國公的那個被替換的女兒,陰差陽錯之下被喬齊峰救了,之後就成了喬齊峰和段氏的女兒。
這也就解釋得通以喬齊峰對段氏的疼惜,為何會讓段氏在兩年內又生了一胎。
因為喬嫵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而喬齊峰記不得喬嫵早產了幾個月也同樣解釋的通了。
一個被替換的女童,不到五歲被賣,打暈牙婆,搶了驢……
喬齊峰說喬嫵小時候身子不好,後來慢慢纔好了。
為何身子不好?因為她在那農戶家受盡了虐待!
那郎中是曾為段氏處理過難產的,自然最清楚女童是喬齊峰撿來的。
喬齊峰把他扛上山給暈過去的女童診治,親口說是在山上撿的,這女童險些就進了熊口了!
女童的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新傷、舊傷,最嚴重的是被黑熊抓傷的肩膀,骨頭都露出來了。
女童整個人瘦的跟貓兒一樣,看著就是三四歲左右的樣子。
後來又一次被喬齊峰扛上山給女童治療,郎中才知那女童都五歲了。
郎中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是十月初,可山上已經很冷了,喬齊峰撿到女童時說她穿得很單薄。
從郎中的嘴裏問出來的內容,已足夠元征帝拚湊出喬嫵在那農戶家中過的是怎樣淒慘的日子。
元征帝一遍遍看著郎中說的那些,緊握的拳頭似乎下一刻就會砸碎禦案。
哪怕他已經拿到了答案,他也不能去問喬嫵。因為喬嫵顯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並且做出了選擇。
是了……在他跟喬嫵說了衛國公府三姑孃的事後,喬嫵的怒和對國夫人稱呼的變化就足夠說明她的態度。
——“結果還就是孩子被賣了,估計也死了。五歲不到的孩子,不死留著再給人賣一次嗎?”
——衛國公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求心理安慰。
如果那個孩子真被賣到青樓了,他們找到後會認回來嗎?
會不嫌棄她賣過身,被許多男人睡過而把她當成國公府的嫡女來疼愛?
——“既然是因為自己的愚蠢把孩子丟了,那就別去找了。
難道找回來,那個孩子就會心甘情願地認祖歸宗?”
——“反正衛國公和國夫人不缺女兒,就別去打擾人家的安寧了。
說不定人家的日子現在過得正悠哉呢,他們這麼一冒出來,隻有麻煩。”
元征帝的雙眸深沉一片。
嫵兒知道自己是被賣去了青樓,在被賣的過程中,嫵兒可有怕……
不,嫵兒不會怕,她隻會想辦法逃離,她也成功了。
可逃跑的過程是否順利,是否艱難……
她說衛國公府別找(她)了,她根本不會去認,並且隻會覺得麻煩。
是啊,喬齊峰和段氏對嫵兒的疼愛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喬山這個哥哥對嫵兒的愛護,旁人也都看在眼裏。
嫵兒和喬齊峰夫婦在一起,誰能說他們不是一家人?
嫵兒認為自己的日子過的很悠哉,她不想改變,也不願改變。她認定的爹孃隻有喬齊峰和段氏。
所以從皎桑園回來後,嫵兒再也不肯踏入衛國公府一步。
若他是嫵兒……換位思考,他也不願與衛國公府有任何瓜葛。
國公府的姑娘,無論嫡庶,她們自小過的是什麼日子?
可嫵兒呢……
原先隻是想到嫵兒在山上的日子,元征帝都心疼的不得了,無數次遺憾他沒有在喬嫵小的時候就遇到她。
現在,他隻有更心疼。
從喬齊峰提到嫵兒的隻言片語中,還有嫵兒那唯一的一次失落時說的話……
——我爹是我的英雄,他和我哥給了我肆無忌憚生活的底氣……
我曾經茫然過,我爹孃教我懂得了什麼是親情……
元征帝似乎看到了,喬嫵搶了馬後逃到了老將山下。怕被人找到,她努力往山上爬。
十月的單西關該有多冷,穿得那樣單薄的她為了活命,拚著一口氣努力上山……
她力竭了……原本腹中就沒有多少食物的她每一步都是那樣的艱難。
她的身上、臉上留下了荊棘劃破的傷口,可她沒有哭沒有放棄,隻有爬得越高,她才會越安全。
可就在這時,一隻黑熊出現了。
黑熊聞到了人的氣味,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已經力竭的小丫頭撲了過去。
嫵兒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可她沒有力氣了。
她勉強躲過黑熊的第一次攻擊,可她單薄弱小的身體也被黑熊抓傷了。
就在黑熊朝她又一次撲過來時,一支箭淩空飛來,射中了黑熊,也成功引走了黑熊……
——陛下,我能活下來,並且活著已經是很撞大運的事了……
從沒有哪一刻,元征帝是如此的感激喬齊峰。
喬齊峰救的不僅是嫵兒的命,還有許許多多人的命,包括他的命。
喬齊峰救下了嫵兒,把她當親閨女般撫養長大。
這纔有了後來為了給嫵兒買好看的首飾,走了那麼遠的路去了開元城,就正好遇到了回圖攻城。
若喬齊峰沒有救下嫵兒,那他這個皇帝或許也已經死了。或許會在單西關戰死,或許是蠱毒發作而死。
更不要說,嫵兒給了他從未有過的男女之情,陰陽之歡……
李國公府,韓國夫人見到進來的人,驚訝地問:“樂清,你怎麼回來了?侯夫人不在府上?”
這不可能啊。
樂清每次離開冠陽侯府都會提前跟段夫人約定好下一次來的時間,哪怕是第二天呢,也要提前訂好。
劉思穎走到祖母身邊坐下,掏出帕子一邊擦汗一邊說:“祖母,我有事跟您說。”
韓國夫人的貼身嬤嬤馬上帶著屋裏的丫頭們退了出去。
劉思穎這才道:“段姨在,侯爺也在,但我沒見著段姨。
我去了之後是朱嬤嬤來見我的,說侯爺與段姨臨時有要事商量。
我看朱嬤嬤的神色不大對勁,若不是出了大事,段姨不會不見我。
前日我走的時候,段姨還跟我說今兒要一起去看看那些雞呢。”
韓國夫人的眉峰微蹙,半晌後,她道:“冠陽侯和侯夫人可能有什麼急事。
過兩日你做些點心讓人送去侯府,若侯夫人無事,自會喊你過去。
朱嬤嬤是從宮裏出來的,她能讓你看出神色不對勁,那就是真的有事了。”
劉思穎點點頭,說:“昭勇將軍不在京城,郡主又忙。
平素這個時候侯爺都是不在府裡的,侯爺很可能就沒出過府。”
韓國夫人拍拍孫女的手:“郡主那邊無事,就是無事。你也不要急,過兩日再看。”
※
喬嫵是一頭紮進了廣械司,霸佔了一個單獨的冶鍊爐。
她當時燒製水琉璃的時候就有廣物司的琉璃匠人在場,這水琉璃的最終配比也是喬嫵與那三人實驗出來的。
水琉璃的精貴在成郡王太妃拿到那一套水琉璃杯子後就在京城傳遍了。
現在不少人跟內侍省總管打招呼,想弄一套水琉璃的杯子。
內侍省總管都打哈哈地搪塞了過去,開玩笑,灼華郡主傳授的技藝,他敢隨便亂碰麼!
元征帝命工部與內侍省一道籌備水琉璃坊。掌握了水琉璃全部燒製技藝的三位匠人直接負責水琉璃坊的組建。
喬嫵燒製水琉璃完全是為了自己使用方便,琉璃珍貴,技藝複雜。
有元征帝這位皇帝在,喬嫵當然不缺琉璃,但她既然知道“威魯”的大概配方,還是想試一試。
喬嫵也是得了戰功從繳獲的戰利品中發現了“琉璃”,才動了弄“威魯”的心思。
事實證明,琉璃與“威魯”的技藝還是有一些相通處的。
喬嫵也不打算那“水琉璃”去掙錢。打仗她沒的說,做生意賺錢,那還是放過她吧,她沒這個天賦。
反正那三位內侍省的匠人學會了,就相當於元征帝掌握了這項技術,元征帝肯定不會讓她吃虧的。
不過喬嫵這次去廣械司,卻沒有留下任何一個人在現場觀摩。
她讓廣械司給她準備好需要的礦石後,就下令任何人不許靠近她所在的冶鍊爐區域。
偷窺者,死了也白死。
隻有負責她一日三餐和傾倒垃圾的賽迪和賽納可以靠近,還隻能在院外。
喬嫵的這一舉動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
據說昭勇將軍喬山的那一對雙刀和慣用的迴旋鏢就是郡主打造的,鋒利無比。
如今,灼華郡主的這副架勢,難道說又要打造什麼兵器?
別說朝中上下都這麼懷疑,就是元征帝都以為喬嫵是要打造兵器。
喬嫵在廣械司“閉關”,不知家中母親卻是急(氣)哭了好幾回。喬齊峰連著三天都沒去京北大營。
第四天是大朝會,喬齊峰前一晚向兵部遞了請假的摺子,說病了,頭痛欲裂,疼得起不來床。
衛國公收到兵部送來的訊息,立刻去冠陽侯府探望喬齊峰,卻連府門都沒進去。
冠陽侯府的管家說侯爺頭疼得厲害,見不得人,客客氣氣地把衛國公給請走了。
衛國公回到府裡,心一路跌到穀底。
得知他不僅沒見到冠陽侯,連冠陽侯府的大門都沒進去,曹嵐瑛的心都涼了。
他們衛國公府一定是不知什麼時候得罪了冠陽侯一家!
所以灼華郡主再不登門,冠陽侯夫婦對他們的態度也變了!
喬嫵去廣械司的當天下午,寧王就出宮搬回了寧王府。
寧王回府了,莊靜妤自然也不能再隨意進出宮,她的那塊進宮的牌子也被收了回去。
曹嵐瑛從莊靜妤這邊沒問出什麼異常。
也是喬嫵這陣子都很忙,即便去給寧王治療也是來去匆匆,莊靜妤和喬嫵也說不上幾句話。
喬嫵幾乎都在宮裏,出宮也是快下鑰的時候才走,莊於契和莊信更是難見到她。
被母親這麼一問,莊於契和莊信陡然發現,他們兩人似乎確實很久沒見過喬嫵了。
上一次見還是莊信被下蠱那次。
下蠱前,或者說從皎桑園回來,他們就沒怎麼見過了。下蠱之後,兩人也一次都沒見過喬嫵。
這一異常衛國公沒有瞞著老太傅和老夫人,兩位老人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兩家人關係親厚。
莫說他們是不是在大意之下做了什麼惹得冠陽侯一家不高興的事兒,單說以冠陽侯和郡主的脾氣,也不會有這番作態。
若當真他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冠陽侯和郡主怕是早就拉著衛國公說清楚是什麼事兒了。
老太傅覺得與其這樣猜來猜去,不如直接去問冠陽侯或郡主。
若是他們多想了,也好解開誤會。
若當真是他們衛國公府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讓人家心生了芥蒂,那該道歉就道歉,該賠禮就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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