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哭泣的孩子被父母用力捂住嘴。
接下來,喬嫵又從人群中點了三個人。
這六個人,四男兩女,被五花大綁,堵著嘴拖到喬嫵的麵前。
喬嫵問步善:“這裏最大的官是什麼?”
步善立刻道:“回郡主,是裡正。”
喬嫵揚揚下巴:“裡正在哪?”
一名壯年男子戰戰兢兢,哆哆嗦嗦地從人群中的最前頭走了出來。
喬嫵問:“你認識他們六個人嗎?”
這六人不是本村村民,八年前有一對夫婦拿著路引來到村子,借住在一位老婦家。
後來老婦過世,那對夫婦也不知怎麼辦到的,在這裏上了戶,又在村裡買了幾十畝地,就這麼住了下來。
這對夫婦就是喬嫵最先抓的那一男一女。
再之後又來了兩個男人,說是這對夫婦的侄子。
被喬嫵的馬鞭打傷了脖子的男人,和頭裹碎花布的女人也是一對夫婦。
他們是最開始那一對夫婦的同鄉,是三年前來投奔的。
裡正哆哆嗦嗦地講明這六人來歷,喬嫵也沒當眾審問,先把六人打暈了。
聽裡正說完了,喬嫵讓一大隊的大隊長帶著裡正,去把村中與這六個人沾親帶故的都指認出來,全部帶走。
喬嫵讓裡正的兒子,帶著她和步善及五個小弟去抄這六個人的家。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哭聲和求饒聲,裡正這個時候可不敢裝糊塗。哪怕是同村的村民,他也不敢包庇。
中衛隻有一營的建製完全籌備好了。
從營長,到隊長,到班長都是原中衛如步善這樣沒有參與謀逆的低階將官。
中衛現在暫定是五個營,等青陽衛的1000人確定下來後,中衛就會精簡到四個營。
喬嫵把原中衛的老將都安排在了一營,也是安老將的心。
紫穹殿禦書房內,宮門已經下鑰。
不過成郡王、衛國公、冠陽侯、賀首輔,六部的尚書,大理寺卿文常州都在,所有人都在等著灼華郡主的訊息。
莊於契和常春正在審鋪子裏的夥計和東家的親屬,莊信在審主簿的家人和親朋好友。
鋪子的東家被喬嫵丟出來後沒多久就死了,誰都不知道她從對方的嘴裏問出了什麼。
對此,顧舟和石東來都不認同,覺得灼華郡主太亂來。
但陛下對此似乎習以為常,他們也隻能把這種不贊同壓下去。
作為元征帝在列王時就跟隨在側的親信,他們很瞭解這位帝王的脾性。
在他一次次地表現出對灼華郡主的不同與喜愛之後,他們最好不要總是明著反對。
姚安從外進來:“陛下,郡主回來了。”
元征帝騰地站起來:“快傳!”
他的急迫自然看在了在場幾人的眼中。
一抹石榴紅很快出現在禦書房。
禦書房內燭火通明,每個人都清楚地看到了跟在那抹石榴紅身後的步善臉上的蒼白和鼻尖上的汗珠。
宮門下鑰,不過喬嫵身上有元征帝給她的“青陽令”,可隨時進出宮門。
元征帝相信,沒有人能在喬嫵的眼皮子底下趁著她敲開宮門時偷溜進宮。
喬嫵進來後先向元征帝行禮,成郡王迫不及待地問:“郡主,事情查得如何?”
元征帝卻道:“郡主一路辛苦,給郡主加個座,再上一壺蜜水。”
焦急等待的所有人:“……”
姚安帶著康平、趙冉和韓小年趕緊端水伺候。
喬嫵洗了手,又一口氣喝掉半壺的蜜水,她才道:“此事仍是吳王、肅王謀逆的餘波。
禦馬苑那位主簿喜歡的一個侍妾是吳王府出來的婢女。該抓的人都已經抓了,還需要進一步審問、追查。”
衛國公問:“不知郡主可查出他們此舉的目的是……”
喬嫵:“當然是離間我和衛國公府的關係啊,畢竟是我提議去騎馬的嘛。
寧王殿下隻是捎帶的,陛下他們沒考慮過,畢竟陛下現在康復了,他們心知打不過,捏柿子撿軟的嘛。”
揉揉肚子,喬嫵站起來,“陛下,我餓得不行了,等我吃飽了再說成不?”
元征帝馬上對成郡王幾人說:“今晚你們就在宮中歇下吧。姚安,你帶他們去歇息。”
陛下發話了,成郡王、衛國公和冠陽侯三人即便有許多話想問,也隻能先憋著。
不過暫時沒法問郡主,不是還有個步善嗎?出了禦書房,步善就被幾人給堵住了。
哪知,還不等成郡王問,步善突然說了句“失禮了”,就以常人無法達到的光速衝下了台階。
成郡王臉都黑了,這幹嘛呢?
卻見衝下去的布善撩起一名中衛的衣擺,哇哇吐了起來。
站在高處的成郡王:“……!!”
你幾個意思!
被吐了一衣擺的一大隊隊長忍了忍,沒忍住,也低頭哇哇吐了。
………!!
成郡王幾人離開後,元征帝就帶著喬嫵帶回了寢宮。
寢宮內,膳食已經擺好了。
喬嫵先火速奔進臥房換了衣服鞋子,又跑出來洗了次手,在元征帝身邊坐下。
元征帝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隻他和喬嫵兩人。
喬嫵坐下就問:“陛下,你吃了沒?”
元征帝:“朕吃了碗雞湯餺飥先墊過肚子了。”
喬嫵拿起筷子:“那一起吃。”
元征帝先給喬嫵夾肉菜,喬嫵是真餓了。
事發突然,她也沒心情去準備吃的,就帶上了元征帝從宮裏出來時帶的點心。
對今天比較耗費的她來說,那一兜子點心還不夠她塞牙縫的。
喬嫵肚子特別餓的時候元征帝都不會跟她說話,等到喬嫵開始放慢吃飯的速度,元征帝才問出:
“當真是吳王和肅王的殘餘逆黨?”
喬嫵喝了口湯嚥下嘴裏的食物,說:
“當然不是,吳王、肅王和他們的兒孫都被您殺了,他的殘部不說趕緊藏起來逃命,還敢冒頭,不是找死嗎。”
元征帝:“那就先不急著說了,先吃飽肚子。”
喬嫵繼續吃,一桌子四十多道菜,兩個人吃得七七八八,看得出喬嫵是餓壞了。
吃飽了,兩人沒有去外頭散步,元征帝牽著喬嫵的手在屋裏溜達,這才繼續問了起來。
喬嫵讓元征帝先等等,她出了寢宮,過了會兒,她捧著一個罐子回來了。
那罐子就是最普通的陶土罐子,農戶家裏都會有的那種。
喬嫵進來後直接在正殿的地毯上盤腿坐下,對元征帝說:“這裏是蠱蟲,陛下您要覺得噁心就別過來看了。”
元征帝過去了,學著喬嫵坐下,說:“開啟看看。”
喬嫵開啟陶土罐的蓋子,元征帝往裏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罐子裏是密密麻麻的各種軟趴趴,或白、或黑、或黃、或紫的蟲子。
元征帝往後避開,看不下去了,雖然隻是那麼一眼,他也噁心得險些要吐出來。
罐子裏的蟲子一動不動的,彷彿都死了。喬嫵蓋上蓋子,這才詳細道來。
沒來得及服毒自盡的馬夫,和馬夫串通密謀的主簿,再到鋪子的東家,身上都有蠱蟲。
那五匹瘋馬也同樣有蠱蟲。
馬夫利用蠱控製馬兒發瘋,主簿利用蠱來控製馬夫。
而馬夫被控製卻是他自願的,主簿需要支付的報酬不過是為他償還一大筆賭債。
主簿背後的人確實是他的那位寵妾,明麵上是吳王府出身的婢女,實則,那個女人的背後另有其人。
鋪子東家供認出潛藏在村子裏的一個南苗人據點。
從這個據點的建立時間來看,在先帝駕崩,元征帝登基前,南苗人就在那兒紮根了。
先帝的宮中曾有一位來自南苗的女人,最後死於難產,一屍兩命。這個女人死前深受盛寵,死時位居妃位。
有傳言,先帝曾答應她隻要生下皇子就封她為四妃之一。這個女人死後,南苗就開始往京城派人。
後來先帝駕崩,先太子暴斃,京城混亂,京城的南苗人死了一批。
再後來元征帝登基,對南苗的態度變得強硬,隻有少數的南苗人仍留在了京城,其餘的都返回了南苗。
在村子裏抓住的那一對最年長的夫婦,就是一直留在京城的最初那批南苗人中的兩人。
後來的那幾位是南苗又派來京城的。
喬嫵:“村子裏那六個人都是南苗土著,我也都審過了,他們體內的蠱蟲我也取出來了,都在這裏麵。
最先來的那一對夫婦借住的老婦人算是領頭的,給他們辦理合法居住身份的縣令早兩年就死了。
他們住的房間有一個地下室,是他們養蟲子的地方。
可能京城的水土和南苗的不一樣,他們能養成的蠱蟲數量和品種都有限,收繳的蟲子也全在這裏麵了。”
喬嫵把罐子挪到一邊,嚴肅地說:“現在可以確定的有兩件事。
第一,陛下你中‘盤絲’,是有人和南苗裏應外合算計了你,這裏麵的人一定有將領。
第二,這些南苗人能在京城繼續活躍,是有人在持續和他們勾結,在暗中給他們提供資金。
好訊息是,因為陛下您對南苗人的打擊力度很大,這些人輕易不敢使用蠱蟲。
加上京城的氣候環境不適合蠱蟲培養,所以他們培育出來的能用的蠱蟲並不多;
壞訊息是,這個月,有兩個人分別從他們的手裏拿走了兩對‘歡情蠱’。
至於這兩對‘歡情蠱’對方是打算用在誰的身上,他們不清楚。
歡情蠱他們一共交出去過四對,第一對是先帝死後,您登基之前;
第二對,是您登基的第二年,最後兩對就是近期了。
前兩對可以確定是送進了宮,後兩對未知,這四對也是他們手裏所有的‘歡情蠱’。
和他們接洽的是主簿的那位侍妾,但去拿蠱蟲的不是那位侍妾。
二莊哥送來訊息,那個女人在他去之前已經自殺了。我看自殺是假,滅口是真,所以線索目前到這裏暫時斷了。”
元征帝冷笑:“背後主謀,不是吳王、肅王餘孽,就是那幾個不甘心的。先帝時就在密謀,還真是耐性十足。”
喬嫵:“他們在禦馬苑埋下的釘子本來是想著陛下您如果什麼時候去騎馬、馴馬,他們可以趁機作亂。
結果陛下您不是中毒了嘛,不去禦馬苑了,他們就蟄伏了下來,這回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我這不是邀幾位姐姐妹妹去騎馬嗎?他們覺得等不到陛下你,那給我找點麻煩也是好的。
如果能順帶破壞我們一家和衛國公一家的關係,再順帶弄死寧王就更完美了。
寧王一死,莊姐姐肯定會埋怨我啊,畢竟是我提議的嘛。
這些人埋伏了挺久的了,陛下你登基前就有人把他們安插在禦馬苑了。
隻是陛下你最終登基了,他們的矛頭就對準你了。”
元征帝:“隻能說朕登基前那兩年,那個或那幾個暗中之人並未被剷除,朕登基後,也沒找出他們。”
喬嫵:“那不是陛下你登基後先是總打仗,後來又中毒,沒時間找嘛。
沒事兒,先給那些人蹦躂一段時間,等我把青陽衛組建好了。”
元征帝笑了:“嗯,有嫵兒在,讓他們先蹦躂幾天。
那五匹瘋馬朕讓人去查過了,普通的獸醫確實查不出蠱蟲。你留下了那五匹瘋馬,可是想救治?”
喬嫵:“馬兒多無辜啊,把它們體內的蟲子取出來就好了。
它們肯定也是在努力和蠱蟲作鬥爭,所以才會暈厥,動物有時候可比人類敏銳多了。”
元征帝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喬嫵:“陛下,咱們來玩個遊戲吧。”
元征帝重拾笑容:“什麼遊戲?”
喬嫵:“不知道把這些蟲子殺死會死幾個人呢。
那些人身體裏的大部分都是子蠱,您說子蠱突然死了,母蠱會有影響不?”
元征帝:“那嫵兒你試試吧。”
喬嫵一點不嫌噁心地把罐子又拿了過來,元征帝還配合地問她需要什麼東西不。
例如火摺子、匕首之類的,喬嫵隻要了一雙筷子。
元征帝這回是親眼見證了喬嫵殺蟲子有多熟練了。
喬嫵殺他體內的蟲子時,他疼得死去活來,一點感覺都沒有。
睡了一覺起來,他就被告知蠱毒解了,蠱蟲也沒了。
這回,他眼睜睜看著喬嫵用筷子從罐子裏夾起一條動也不動的蠱蟲。
隨後笑嘻嘻地指頭一彈,軟趴趴的蠱蟲就灰飛煙滅了。
這一幕幕看的元征帝這位男人中的男人都忍不住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後來元征帝藉口還有摺子沒批完,讓喬嫵一個人在那兒玩蟲子,實在是太噁心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