笄禮隨著喬齊峰最後的一次對賓客的感謝而結束。
笄禮結束,賓客們在宮中留宴。
賓客們來到晨曦殿時就已把各自送上的賀儀送到了負責收禮的蘇茁那兒。
元征帝的禦前公公負責收禮,恐怕就是公主也沒有這個待遇。
隻是這一個細節,就足以令眾人看出陛下對灼華郡主這場笄禮的看重。
普通的賓客們就在辰熙殿的大殿內飲宴。
前來的男客,諸如殷陸、陸孝方等年輕人,在另一處偏殿。
衛國公府的男人、成郡王父子、顧舟等人則隨帝王在辰熙殿的花廳內飲宴。
衛國公府的女眷並成郡王府的女眷在辰熙殿的東配殿。
韓國夫人等清流四家的女眷在西配殿,孟靈娟在那邊作陪。
喬齊峰和喬山要在男客那邊陪坐、敬酒;段氏要在女眷這邊感謝客人。
喬嫵會陪著母親,莊於契和莊信也被喬山抓去陪酒了。
就餐的位置在賓客入場前就已經被通知到位了。
賢妃和江妃不入席,笄禮結束,兩人向元征帝行禮後先行告退,在眾人的恭送中離開。
喬嫵去補妝,幾位有頭臉的女客上前過來與段氏說話。無不是恭喜她女兒成年,羨慕她有郡主這樣一位女兒。
柳氏也過來了,她還帶了兒子陸孝方。
陸孝方並不願意過來,但大庭廣眾之下,尤其陛下還在場,他不能反駁母親,免得更引來別人的注意。
柳氏一來就讓兒子給段氏見禮。段氏不認識陸孝方,也不認識柳氏,一臉的莫名。
宋嬤嬤忙道:“夫人,這位是鄭國公府的大夫人柳夫人。”
陸大夫人?
想到自己回絕了對方的邀請,段氏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謝大夫人今日前來。”
因為是在宮中辦禮,迎賓的事主要是禮部與內侍省主持,今日前來的許多人段氏都不認識。
柳氏似乎毫不介意對方回絕了她,一臉熱情地說:
“我家大郎現下在郡主麾下,日後我們兩家少不得要多多來往。
我家大郎的勇武比不得郡主,但勝在聽話。侯爺、侯夫人日後有什麼事隻管吩咐他就是。”
陸孝方尷尬極了。
段氏莫名,她又不是沒有兒子,何必使喚別人的兒子?
可還不等她回應,柳氏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顯得極其親近地說:
“郡主笄禮一過,算是真正成年了,侯夫人怕是也預備著要操心郡主的婚事了。
說來京城年齡與郡主相當,身份相配的兒郎還真沒幾個。
都是做母親的,我也是操心著我家大郎的婚事。為人父母,誰不想兒女婚事順遂。”
周圍的幾名貴婦人都震驚了,陸大夫人這是要做什麼?
灼華郡主的笄禮剛過,她是要來給她兒子提親嗎?
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
“阿孃!”
陸孝方不得不趕緊出聲,臉臊得不行。
段氏臉上的笑容淺去,抽出手,淡淡道:“我家閨女年紀還小,婚事不急。
我家侯爺還打算讓她在家中多留幾年。
陸郎君是鄭國公府的大郎君,婚事自然不會艱難。柳夫人您稍坐,我還得去跟國夫人說幾句話,失陪。”
這段時間在宋嬤嬤和朱嬤嬤的調教下,段氏已經可以應對這種自來熟的場麵。
段氏帶著宋嬤嬤走了。
柳氏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她朝一個方向看去。那裏,元征帝正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柳氏朝對方行福禮,然後對麵色難看的兒子說:“你該去男客那邊了。”
陸孝方見陛下抬腳走了,他低吼:“阿孃!你剛才都說些什麼!”
柳氏:“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說罷,柳氏走了,去她的位置。
這裏人多,陸孝方似乎已經看到了周圍投注到他身上嘲諷的眼神,他低著頭匆匆離開。
元征帝麵容鐵青地走出幾步,又恢復了冷靜。
姚安自然也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心裏還嘀咕陸大夫人跟侯夫人說什麼呢。
接著,就聽到前方的陛下說:“去問問柳氏剛纔跟冠陽侯府夫人說了什麼。”
姚安躬身。
賓客們入席就坐,老太妃顯得十分的高興。
她坐在首位,左手邊是小姑子曹老夫人,右手邊是兒媳,也就是現任成郡王妃。
任宣怡和潘攸宜作為衛國公府的準兒媳,也同席而坐。
任宣怡有點緊張,她還是頭一回與太妃和郡王妃同桌。
潘攸宜看上去顯得比她大方多了,坐下後先與老太妃、郡王妃說了幾句吉祥話。
不過潘攸宜臉上始終帶著笑,心裏卻從剛才開始就在不高興了。
灼華郡主的贊者多了一位寡婦。
未來婆母的身邊坐著任宣怡與小姑子莊靜妤,她還是隻能坐在任宣怡的下首!
太妃興緻勃勃地說:“陛下在宮中給郡主辦笄禮,今日一瞧,還真是對了。
灼華郡主這樣的天人之姿,若是在侯府辦,可就委屈郡主了。”
曹老夫人:“可不是,瞧剛才冠陽侯與侯夫人的模樣,我在一旁看的也是極其動容啊。”
曹老夫人接著說:“阿茹和樂清都做的極好。”
這時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劉娘子不是新寡嗎?怎麼會做郡主的贊者?”
這話一出,周圍的氣氛隨之一窒。
潘攸宜馬上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好奇,之前隻聽說贊者隻有縣主一人。”
莊靜妤得體地說:“原本是隻有一人,但郡主的笄禮不同常人,禮部與鴻臚寺都說還要再多一人。
郡主本來說讓莊婉和莊婕去,但她兩人年齡尚小,怕她們在場上緊張。
後來郡主就說讓樂清姐姐去,郡主說樂清姐姐是韓國夫人的孫女,定能擔當此任。”
莊靜妤這個時候也有些明白喬嫵為什麼不喜歡潘攸宜了。
潘攸宜險些綳不住臉上的端莊,灼華郡主寧願找劉思穎那個寡婦,也不找她這個才女?
莊婉和莊婕心中暗喜,她們也清楚大姐姐這話是託辭。
她們兩人是庶女,身份不夠,但郡主能想到找她們,就足夠她們高興的。
被允許入席的謝柔也十分的高興。
今日潘姑娘對她的冷淡,她不是不難過的,但自己隻是個妾,還是丫鬟出身,也不怪人家這樣。
潘姑娘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女,多自己這樣一個妾室出身的“姨娘”,也是委屈人家了。
隻要潘姑娘對兒子好,能給兒子撐起伯府,她怎樣都行。
其實今日過後,謝柔也決定了,待兒子成親開府後,她就不跟著去了。
她還是留在國公府伺候主母和主君的好。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
灼華郡主笄禮這麼大的事,郡主先是開口讓自己來,還想過讓自己的女兒去做贊者。
謝柔低下頭,暗暗地深呼吸,不敢叫自己的眼睛泄露出分毫難過。
任宣怡也覺得潘攸宜當麵說劉娘子新寡不大好。
她是一點都不嫉妒劉思穎,忍不住開口道:
“我聽說劉娘子詩書滿腹,她與縣主一起做郡主的贊禮再合適不過了。
如果是我,看到陛下與娘娘們出現,腿都要軟了。”
“哈哈……”曹老夫人笑著隔空點點任宣怡,“你這個丫頭,膽子還是要再大些。
日後讓阿茹帶著你多與郡主處處,你這膽子就大了。”
任宣怡的臉立刻就紅了,想到如果有機會能再見到郡主,她的眼睛就亮晶晶的。
曹老夫人是越看這個孫媳婦越喜歡,也不怪契哥兒一眼就相中了。
曹老夫人沒有提潘攸宜,潘攸宜急忙撒嬌說:“老太太,您可不能厚此薄彼,阿茵的膽子也很小呢。”
曹老夫人依舊笑著,但眼裏卻沒多少笑意,也道:“是,你們都多與郡主處處,把膽子練大些。
我衛國公府的女眷,在外,是國公府的臉麵;在內,要上孝下慈,要做婦人的典範。
你日後即便隨二郎開府單過,無論好壞,也同樣代表著國公府,切記謹言慎行,恭良謙卑。”
潘攸宜起身,福禮:“阿茵領訓。”
曹老夫人這話明顯是帶了敲打提點之意,她就希望這姑娘真如外界所言的那樣有才情,夠聰明。
女兒家有嫉妒心正常,但若嫉妒到失了禮數甚至是理智,他們國公府就絕對容不下了。
之後,潘攸宜沒有再作妖,還是有所顧忌了。
畢竟她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姑娘。
當著兩位郡王妃和國公府老夫人及未來婆母的麵,她再有才情也沒真就膽子大到敢頂破天。
真要還沒進門就惹來這幾位老人家的不喜,她自己也要考慮進門後的日子好不好過。
杜夫人沒有與女兒在一起,心裏十分擔心。
她就怕這個自從賜婚後就時常犯糊塗,拎不清的女兒在那邊又做出什麼惹國夫人不悅的事。
郡王府的老太妃和王妃可都在場呢!
她現在隻盼著女兒能真正想通,然後高高興興嫁去簡毅伯府,跟簡毅伯好好過日子。
潘家有衛國公府這門親家,於她、於夫君、於她的兒子都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不能因為女兒一時的糊塗給毀了,否則她也救不了女兒。
劉思穎今天是肉眼可見的高興。
喬嫵陪母親來到韓國夫人這一桌,先敬韓國夫人一杯酒。韓國夫人也是肉眼可見的開懷。
喬嫵一來就說:“國夫人今日辛苦了,劉姐姐也辛苦了。”
韓國夫人嗬嗬笑道:“不辛苦,老身這把老骨頭能親自為郡主的笄禮做正賓,老身也是十分的高興。”
韓國夫人看得出來,郡主是真的不介意她孫女新寡的身份。
劉思穎也道:“能在宮中為君卓做贊者,樂清是榮幸之至。”
喬嫵又敬了韓國夫人與劉思穎一杯酒,順勢發出邀請:
“下個月初我們家搬家,國夫人、劉姐姐還有幾位姐姐、姨姨們都來。
我阿孃在京城除了曹伯母、孟姨幾個,也沒什麼認識的夫人。
國夫人可以帶劉姐姐去侯府做客,諸位姐姐、姨姨們也來認認門。”
韓國夫人道:“郡主邀請,老身就卻之不恭了。”
其他人也欣然接受郡主的邀請。
喬嫵抬手放在劉思穎的肩膀上,說:“劉姐姐一看就是讀書多的人,我不行,隻讀過些啟蒙的書。
劉姐姐如果不急著回老家,就在京城多住些時候。
沒事就和國夫人一起去我家,讓我也趁機熏陶熏陶,沾染一些書香氣,出去也能唬唬人。”
在座的女眷們都笑了,段氏也跟著笑,心裏幸福極了,她知道女兒其實是為了她。
劉思穎真誠實意地說:“樂清敬郡主一杯,隻要郡主不嫌樂清喪夫不久,樂清日後會經常上門叨擾。”
沒有再迴避自己喪夫的事實,劉思穎大大方方地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喬嫵沒說什麼不嫌棄的話,而是往後退了一步。
她煞有介事地仔細打量了一番劉思穎後說:“劉姐姐還是穿的鮮艷些好看。
等我忙完了這陣子,我們約上莊姐姐一起出去玩啊。劉姐姐再做些您上回送我的那種菓子,我很喜歡。”
劉思穎的眼中閃過一抹水光,她深笑道:“明日我再做些,讓縣主給您帶過去。”
“那就說定了!”
韓國夫人也是努力繃著,不想流淚掃興。
而她心裏,是真的高興,為孫女能與灼華郡主結下這樣一份緣分而高興。
喬嫵陪著母親給這桌的女眷都敬了酒後,又跟劉思穎提了句以後一起出去玩,就陪著母親走了。
喬嫵一走,孟靈娟就說:“國夫人不若帶樂清在京城多住些日子。郡主說了會邀樂清出去,就一定會。”
韓國夫人毫不猶豫地說:“樂清回梓陽也是悶在屋裏,老宅有小輩操心,我就帶著樂清在京城多住些日子。”
孟靈娟:“這感情好!阿母若知道了定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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