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陛下留了寧北剛來的六人在宮中用膳;
這一日,又留下了兩人,還讓衛國公父子、冠陽侯父子,甚至是灼華郡主作陪。
陛下對潛邸舊臣的感情果然是深厚啊。
今日的朝會過後,朝臣們談論的最多的自然是入京的這六位寧北係官員。
周毅和司馬鬆要去單西關且先不說。
這新上任的吏部和戶部尚書到底能不能擔任如此要職,眾人都在觀望中。
吏部和戶部尚書就任,有關內閣的兩名學士的空缺補充也就提上了日程。
有心想入內閣的無不在四處動作,以期得到更多的支援。
而永春宮,嚴貴妃卻顯得很是心神不寧。
就連大公主殷遙那邊,她都派人去傳了話,叫對方這幾日別過來。
理由是她感染了風寒,免得把病氣過給公主。
嚴貴妃讓身邊伺候的都退下,隻留了錢嬤嬤。
她也未打扮,半躺在床上,神情憔悴,看上去似乎確實生了病。
可錢嬤嬤卻清楚,娘子這不是病了,而是害怕。
錢嬤嬤端了一碗燕窩粥過來,安撫說:
“娘子,喝碗燕窩粥吧。這麼多年都沒事,陛下肯定有旨意的,他們不會亂說的。”
嚴貴妃卻是聽不進去,今日不同以往。
以前,陛下或許會護著她;可現在,陛下的身邊有了灼華郡主,她又糊塗得犯了那樣的錯,陛下哪裏還會在乎她。
自元征帝狠狠整頓了皇宮,特別是太昊宮的防務和後宮之後,嚴貴妃對於前朝的訊息就閉塞了許多。
儘管她會招柳氏進宮,但柳氏是深宅婦人,鄭國公也不會對兒媳說朝堂上的事。
嚴貴妃隻知道吏部和戶部尚書落馬,並不知接任的人是誰,她也不關心,反正肯定是在京官中挑選。
可誰知,竟是明明已經被陛下遺忘的原列王府舊臣!
周毅、司馬鬆、顧舟和石東來曾隨陛下入京,後來又被陛下遣回了寧北。
她以為這四人是做了什麼事惹怒了陛下,被陛下厭棄。
結果陛下的“盤絲”蠱毒一朝得解,陛下就又把這四人從寧北調了過來!
哪怕周毅和司馬鬆又被派去了單西關,但意義也不同!
更令她惶恐不安的是,顧舟、石東來這回出任的都是尚書一職,勢必要帶家眷入京!
陛下剛登基那幾年,朝政不穩,先帝過世後的混亂還未解決。或許是基於此,那二人並未攜家眷入京。
可現在……
他們二人擺明瞭是要留在京城了,肯定不會再把家眷留在寧北!
錢嬤嬤見娘子還是神色慌張,她放下燕窩粥,在床邊坐下,握住嚴貴妃的手說:
“娘子,您莫怕,您現在是陛下的貴妃,他們不會,也不敢亂說的。”
嚴貴妃彷彿抓住最後的一根稻草,惶惑不安地說:
“我不怕顧舟和石東來,我是怕文燕燕、宋安悌她們若來了京城,‘渾說’一通。”
錢嬤嬤寬心道:“她們也不敢的,她們若敢亂說,壞的不僅是您的名聲,還有陛下的。
這十幾年來,陛下一句都未曾提過,也默許了娘子您對柳氏母子的照拂。
顧舟和石東來都是聰明人,他們也不會讓文氏和宋氏亂說的。
娘子您且放寬心,陛下是重諾之人。這十幾年陛下或許冷落了後宮,可對您一直是禮遇有加的。”
嚴貴妃心虛不已,不敢告訴錢嬤嬤禦書房那件事。
但她還是抱著希望問:“真的嗎?陛下真的不會讓她們亂說?”
錢嬤嬤:“真的,娘子您儘管放寬心就是。”
有了錢嬤嬤的保證,嚴貴妃忽略了那次陛下對她的警告,告訴自己不要怕。
陛下是重諾之人,她當時也是一片好心,陛下應當能明白。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能斬斷她曾在寧北的一切,她不希望京城的人知道她曾在寧北的過往。
是啊,陛下答應過的,答應過“他”會照顧她的。
陛下一向一言九鼎,即便那回惱了她,陛下也一定會做到當初的承諾,陛下是重諾之人!
元征帝留幾人在宮中用了遲了半個多時辰的午膳。
飯後,除了莊信、喬山和喬嫵仍留在宮中,其他人就都出宮了。
一出宮,衛國公就邀請周毅、司馬鬆過府一敘。
衛國公曾在寧北呆過三年,與周毅、司馬鬆、顧舟和石東來這幾位元征帝身邊最久的舊臣都相熟。
得知冠陽侯一家因為侯府還未修整好,正借住在衛國公府,周毅和司馬鬆欣然前往。
兩人還派親衛去把顧舟和石東來也喊來。
男人的友誼往往是從一頓酒開始,中午在宮中幾個男人都沒怎麼敢喝,畢竟陛下不能喝。
公事辦完了,閑雜人等也都走了,元征帝牽著喬嫵的手例行飯後散步。
這時候,元征帝問了喬嫵莊靜妤找她做什麼。
喬嫵回答了:“莊姐姐說我的笄禮最好再選一位贊者,是老太妃和禮部建議的。
因為陛下你要露麵嘛,隻有一位贊者顯得不夠莊重。”
元征帝點頭道:“確實,朕都沒想到,是應該有兩位。”
喬嫵接著說:“我也不認識什麼人,莊姐姐的兩位嫂子我覺得大莊嫂不錯。
但莊姐姐說潘家姑娘是有名的才女,若選了大莊嫂,可能會被人拿來議論。
我就提議了劉姐姐,劉姐姐給我的感覺很像我娘。
倒不是說她有母性什麼的,就是給我的感覺,是個很溫柔,心胸開闊的女人。
我是不介意她死了丈夫,咱們這種上戰場殺敵的人,對生死都看的淡。
再說,她那個丈夫又不是什麼好貨色。劉姐姐也沒必要為了那麼一個男人就斬斷自己的正常生活吧。”
元征帝自然也是生死看淡的人,說:“既然你覺得那位劉娘子不錯,日後可與她多來往。
你也沒幾個親厚的姐妹,日後出門逛街,或是宴請好友,還是要多交幾個閨中密友纔好。
朕為列王時,與子漁(顧舟)、正夏(石東來)、曲恆(周毅)和長祿(司馬鬆)他們都算得上是兄弟。”
喬嫵:“我就知道你不會反對的。”
元征帝鬆開喬嫵的手,轉而摟住她,問:“你覺得曲恆和長祿如何?”
元征帝也發現喬嫵對人的秉性似乎有種天生的敏銳感。
他也從姚安嘴裏得知,喬嫵從一開始對殷琿就沒好臉,白楚楚和殷紫蓮就更不用不說了。
喬嫵的五感比他、喬齊峰和喬山都更敏銳。
喬嫵很直接地說:“我感覺,周毅更內斂一點;司馬鬆……是個心眼多的人吧?不過都不是壞人。”
元征帝笑了:“嫵兒的感覺沒錯。
長祿以前就是朕的軍師,他個人武力不及曲恆,甚至連少丘,也就是常春都比不上。
但他擅用兵,有他與曲恆在單西關,朕就高枕無憂了。”
喬嫵:“嗯,那一直把他們擱置在寧北確實挺浪費的。”
元征帝問出剛才他注意到的一件事:“你不喜歡莊信定下的那個潘家姑娘?”
喬嫵神色平淡地說:“那是莊信的未婚妻,我喜不喜歡不重要。
隻不過我個人是不會與她多來往的,她和我不是一路人。”
看來嫵兒不喜歡潘家的那個才女。
不過就如喬嫵說的,潘家姑娘是莊信未來的妻子,喬嫵喜不喜歡不重要。
以喬嫵的身份,她也不需要去遷就喜歡誰。
散完步,兩人返回寢宮,喬嫵接著陪元征帝鍛煉,最後就是遲來的午睡。
當然,午睡前少不了親吻這一環節。
元征帝每天都在自虐的路上越走越遠,喬嫵每天都覺得撩撥他挑撥得很愉快。
元征帝每天也隻敢親一親,摸都不敢多摸。喬嫵雖然喜歡撩撥他,也沒有太狠心。
至少兩人一個被窩的時候她都會穿睡袍,把自己捂的稍微嚴實點。
又一次親完,元征帝忍不住問:“嫵兒,朕必須要一年嗎?”
喬嫵往他的懷裏拱拱,閉上眼睛:“反正你今年就別想了。”
元征帝鬱悶不已。
這邊,莊靜妤提前了一個時辰出宮。
因為確定了劉思穎為第二位贊者,她需要去李國公府一趟。
劉思穎在屋裏綉帕子,她新寡在身,京城也沒人會請她過去飲宴,她在京城也沒什麼閨閣好友。
這幾日,她除了陪祖母進宮為灼華郡主的笄禮預演外,她都在府中。
韓國夫人出門喜歡帶著孫女,她也清楚大家對孫女的忌諱。
送來府上請她赴宴的請柬,她基本上都回了。
李國公府空置了十幾年,加上曾被抄家,府中需要修繕的地方有不少。
韓國夫人是打算等郡主的笄禮結束後,再在京城最多呆一個月就帶孫女回梓陽。
李國公府的這處宅子她也就不打算多做修繕。隻把她與孫女住的院子,還有前院待客的地方修繕一下。
韓國夫人帶來的兩個侄子和侄媳也都住在府裡,修繕的事情就交給兩個侄子負責。
孫女不喜歡出門,韓國夫人也不勉強她,由著她在自己的屋裏打發時間。
得知和靜縣主來了,韓國夫人還挺吃驚的,這上午在宮中不是剛見過嗎?
韓國夫人不由的猜測是不是郡主笄禮一事有什麼狀況。
韓國夫人的侄媳婦把莊靜妤領了過來。
莊靜妤行禮,韓國夫人請莊靜妤坐下,問:“和靜縣主是直接從宮中過來的嗎?”
莊靜妤道:“是,國夫人,有一事我這邊剛與郡主確定了,特來府上告訴國夫人您。”
韓國夫人麵上不變,心卻提了起來。
結果等她聽了莊靜妤此來的目的後,韓國夫人整個人都愣住了。
就是帶莊靜妤過來的那名侄媳婦都愣了。
韓國夫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縣主是說,郡主讓,讓樂清,做第二位贊者?”
莊靜妤微一點頭,說:“正是,郡主的笄禮在宮中舉辦,禮部的意思是隻有一位贊者不妥。
最好是有兩人,舅祖母也是這麼說,畢竟陛下那日是要露麵的。
但郡主沒有姊妹,我那兩位妹妹又不合適,郡主便說讓劉姐姐來。”
韓國夫人結舌:“郡主,不知道,樂清她,新寡嗎?”
莊靜妤:“知道,郡主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會上戰場殺敵的將軍。
她說武將都看淡生死,女子喪夫,男子喪妻都實屬正常。
郡主還說劉姐姐是您的孫女,那一定讀書多,擔得起贊者。
郡主是家中獨女,來京後又整日忙碌,也沒機會結識同齡密友。
相識的同齡的姑娘也就是我們幾個姐妹。”
韓國夫人的聲音沙啞了:“那任家姑娘和潘家姑娘都很合適。”
莊靜妤不能說喬嫵不喜歡潘攸宜,隻道:
“贊者再多一位就夠了,郡主與我那兩位未過門的嫂嫂也都不相熟,那回郡主也是第一次見。”
韓國夫人馬上想到了其中的關鍵。
她十分動容地說:“郡主既然不介意,那老身代樂清謝郡主的好意。縣主稍等,老身這就讓人把樂清叫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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