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今日留在宮中,不過她也沒閑著,她把中衛禁軍已經能確定下來的人員名單整理了一下。
整理完,喬嫵就去九月軒了,等著莊靜妤過來。
莊靜妤今日還是要先去巽熒宮預演,預演完再過來。
喬嫵過來後也沒浪費時間,先給寧王檢查,這樣莊靜妤到了之後就可以直接治療了。
寧王被喬嫵握住手腕,還沒來得及認為這樣不妥,就覺得一股劇痛席捲五臟六腑。
疼得他當場痛撥出聲,冷汗直冒。
喬嫵收回手,很是打擊地說:“真正治療的時候比這個疼百倍,一旦治療開始就不能停。
照你這副身子板,差不多得兩個半到三個時辰,寧王殿下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寧王靠在一臉怕怕的吳庸的身上,喘著氣說:“我,受得住。”
喬嫵也很無奈:“你還是要盡量多吃,多長點肉,也能稍微扛得住疼。”
寧王太瘦了,喬嫵覺得自己隨便一碰都能把對方的胳膊弄折了。
寧王也知道自己太弱了,發誓般地說:“我會,努力,吃……”
吳庸聽得心裏直打突。
郡主話裡的意思,哪怕殿下的身子養壯點能一次性治好,也是要受大罪啊!
緩過來了,寧王道:“郡主,阿茹先前做了什麼,還請郡主您能告訴我。我問了阿茹,她不肯說。”
喬嫵隨意地說:“也沒什麼,就是跪在一家子長輩麵前哭著說要給你沖喜。
說等你死了她就去做姑子,不牽連妹妹們,不給國公府丟臉。
說要陪你走完最後一程,不讓你有遺憾,她也不想有遺憾。
不想日後沒有人能記得你,她要記得你,每年給你上香。”
寧王的神情動容,他側過臉,不讓郡主看到他眼裏的失態。
喬嫵:“所以寧王殿下,你以後可不能辜負了莊姐姐。我願意出手救你,完全是看在莊姐姐的麵子上。
畢竟她那天堅持要給你沖喜,還跪了很久,莊姐姐對你可是真愛。
你如果辜負了莊姐姐,我是不介意把你打回原形的。”
吳庸嚇了一跳。
寧王卻是淡淡一笑,轉回頭,直視喬嫵的那雙淩厲眼睛,說:
“此生能活著,能遇到阿茹,能與她相愛,已是老天垂憐……做人不能太貪心的。”
喬嫵:“好,你這話我記住了。”
莊靜妤匆匆來到九月軒的時候,喬嫵正在一樓看書喝茶,明顯是在等著她。
莊靜妤在喬嫵麵前坐下,喬嫵問:“笄禮怎麼了?昨晚我回來,二莊哥說你找我。”
莊靜妤道:“是關於贊者的事,我一人不夠,舅祖母和禮部的意思都是最好再選一人。
這畢竟是在宮中辦,大公主當時的笄禮就是兩位贊者,陛下當時並未露麵。
你的笄禮陛下是要去的,所以隻有我一人不夠,小嫵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我原本是想請宣怡,可她現在不僅是我的閨閣密友,還是未來的大嫂。
那拋開潘姑娘就不合適,但我與潘姑娘又著實不熟。
潘姑娘在京城素有才名,屆時觀禮的人少不得會議論。你的笄禮務必要做到盡善盡美,若是這樣,反倒不美了。”
哪知,莊靜妤說完後,喬嫵直截了當地說:“不要那個潘攸宜。”
莊靜妤的心頭一跳。
喬嫵:“不是還有莊婉、莊婕嗎?”
莊靜妤壓下喬嫵斬釘截鐵拒絕的不安,說:
“她們是庶女,不行的,你是郡主,你的贊者必須是嫡女,且家世也不能普通。”
喬嫵是不在乎的,但她想到元征帝肯定不同意。她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去跟元征帝爭論,沒必要不是。
她想想道:“那就韓國夫人的孫女劉姐姐吧,已婚的女人可以做贊者的吧?”
莊靜妤:“可以是可以,但劉娘子新寡喪夫……”
喬嫵擺擺手:“那有什麼,這年頭女人喪夫,男人喪妻太正常了。
我覺得任宣怡可以,但你擔心會引來別人議論她和潘悠宜;
我也不想因為我笄禮的事影響到你兩個嫂子間的關係,就那位劉姐姐吧。
我覺得她不錯,她是韓國夫人的孫女,那肯定讀書多,絕對擔得起贊者,就她吧。”
莊靜妤為難:“你要不要和陛下商量一下?”
喬嫵:“陛下會同意的,我們都是看淡生死的人,不在乎這個。她不過是死了丈夫,又不是她殺了她丈夫。
我身邊都是男人,合適的女人就這麼幾個,也沒得挑了呀。”
莊靜妤:“……”
喬嫵站起來:“好了,趁你在,我給寧王治療。就這麼定了,陛下那邊我還有事兒。”
喬嫵一錘定音,拉著莊靜妤上樓。給寧王治療完,他就走了。
喬嫵說陛下那邊有事,莊靜妤也不好拉著喬嫵再商量贊者一事,心下卻是惴惴。
等寧王緩過來治療後的痛,就問莊靜妤怎麼了,他看出對方有心事。
莊靜妤把贊者的事跟寧王說了,憂心道:“郡主好像不喜歡潘姑娘。
大哥和二哥曾說過,郡主剛進京時對安郡王就很冷淡。
他們也說郡主的眼睛很厲,郡主是不是看出什麼了?你說我要不要告訴我阿孃?”
寧王先問:“你二哥,喜歡潘家姑娘嗎?”
莊靜妤眉頭微縮:“二哥也就韓國夫人到訪那日見過潘姑娘一回。
二哥是否喜歡,我也確實沒看出來,當時長輩都在,喬叔也來了,他們也確實不好多說話。
宣儀,是大哥親自跟阿孃提的;二哥說一切由阿孃做主。”
寧王給莊靜妤分析道:“簡毅伯成親後要單開一府,國夫人自然需要多方考量。
你之前也說了,潘家是有意與國公府聯姻的,國夫人一開始跟潘家提的就是簡毅伯。
潘家應當清楚國夫人挑中他們的姑娘為的是什麼。
潘姑娘日後要撐起伯府,要撐起簡毅伯在外的臉麵,這纔是國夫人看重的地方。”
莊靜妤點了點頭。
寧王:“你也說了,這位潘姑娘在外素有才情,這樣的姑娘多少會有些傲氣。
郡主也是一位極其驕傲的姑娘,她們兩人之間會不合拍也正常。
這件事你可以與國夫人提一嘴,但不要多插手。”
寧王這麼一說,莊靜妤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依偎進寧王的懷裏,說:“殿下,有你在真好。”
寧王摟住莊靜妤:“叫我的名字,阿茹,不要叫我殿下,我是你的夫君。”
莊靜妤的臉頓時就紅了。
“阿茹,叫我的名字。”
莊靜妤仰頭,眉目含羞,好半天後,她啟唇:“……璉郎。”
寧王笑了,幸福地笑了,他忍不住就在莊靜妤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吻。
這邊喬嫵剛出了九月軒就遇到滿頭大汗找過來的姚安。
得知元征帝等人在禦書房等著她,她也不等姚安,自己先跑步走了。
喬嫵的動作快,一溜煙就沒了影,姚安趕緊追上去。
喬嫵過來了,立刻有人稟報,禦書房內坐著的人除了元征帝外都站了起來。
喬齊峰本來沒站,他是見衛國公站起來了纔不得不起來。
喬嫵穿的是裙子,梳了個簡單的同心髻,隻戴了兩支珠花和一對紅珊瑚的耳墜子。
她一進來,周毅和司馬鬆的心裏就倒抽了一口氣。
喬嫵進來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禦書房內的兩名陌生男人。
元征帝當著幾人的麵朝喬嫵招手:
“郡主過來,見見從寧北來的兩位將軍,他們都是朕還是列王時就跟隨朕出生入死的大將。”
周毅和司馬鬆先行行禮:“鄙人周毅/司馬鬆,見過郡主。”
他們兩人的官職品階與喬嫵相當,也就不分上下級了。
喬嫵回禮:“兩位將軍好。”
周毅和司馬鬆知道灼華郡主有兀人血脈,卻沒想到她竟然也是這麼高!
他們還想著兀人的女子會不會沒那麼高,結果!
周毅和司馬鬆突然有點自卑自己的身高了。
對方不僅身形格外高挑,還有著那樣一副絕世的姿容!
這下子周毅和司馬鬆明白陛下為何眼裏有光了,這樣一個女人,哪個男人能不動心!
雙方認識了,元征帝招呼喬嫵過來坐下,也讓其他人都坐下。
元征帝很自然地給喬嫵倒了一盞茶解渴,喬嫵也很自然地接過來兩口喝光。
喬齊峰和喬山以外神色淡然,另外幾人的眼底都是震驚。
喬嫵喝完了,元征帝又給她斟滿,連喝了三盞茶,喬嫵才放下茶盞,解渴了。
元征帝這時候道:“朕決定派喬山隨曲恆和長祿去一趟回圖部,確認那兩處礦脈。
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你可說給他二人。他二人沒去過回圖,對那邊的情況是半點不瞭解。”
元征帝接著又對周毅和司馬鬆說,
“你二人有什麼想問的,也儘管問。”
周毅倒也不扭捏,對喬嫵道:“某還確實有些事需詢問郡主。”
周毅和司馬鬆想知道的是金礦與寶石礦周圍的具體情況,以及回圖部有多少人知道這兩處礦脈的存在。
保不齊喬嫵他們一走,回圖人會折返回去挖礦。
寶石礦的存在,回圖部知道的人可能多些。
金礦,回圖王庭知道的人並不多,那處金礦算是回圖汗王的私礦。
知道這處礦脈存在的人被喬嫵殺了大部分,知道礦脈具體位置的人多數都是負責挖礦的,也被喬嫵收拾了。
不過喬嫵也不能完全保證沒有人知道金礦的地點,所以抓緊過去把金礦控製在手裏也是必要的。
不過現在回圖的雪季還沒完全過去,回圖又剛被血洗過,就算還有人知道,恐怕也還顧不上組織人手去挖礦。
喬嫵建議周毅和司馬鬆儘快先把那兩處礦點完全佔下來,挖不挖的可以先不著急。
喬嫵把他們當初深入回圖一路上所遇到的部落情況,詳細告訴周毅和司馬鬆。
特別是從軍事角度來分析,在回圖王庭被屠後,回圖最有可能出現的部落間的吞併情況和兵力部署。
回圖短時間內不會再對大祁造成威脅,但也不能就此放任它,給它喘息的時間。
喬嫵道:“我們那一次深入回圖王庭,是繞過了回圖的幾個勢力最大的部落。
我們襲擊回圖王庭時,在單西關前線吃了敗仗的回圖殘部還沒撤回來。
我們其實是打了個時間差,又打了回圖王庭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回圖的幾個大的部落很可能會整合起來。
怎樣把回圖的那幾個大的部落打散,把握住我們實際控製的領地,是兩位將軍過去後的重中之重。”
周毅抱拳:“謝郡主點明。”
喬嫵:“我把我知道的回圖原來的幾個大部落的大概位置給你們畫出來。
現在他們可能遷徙了,但他們的部落人數多,即便是遷徙,應該也不會遷出太遠。”
周毅和司馬鬆:“謝郡主!有勞!”
喬嫵在輿圖上一一圈出,元征帝就站在她身後,看的很是認真。
衛國公心下讚賞,這都過去兩三個月了,郡主居然還能記得。
在喬嫵畫完後,周毅也放開了,不恥下問:“郡主親率兵深入回圖,寧北多林木,回圖卻是一馬平川。
某還請郡主不吝賜教,某去了單西關後,對戰回圖人,這仗某如何打是好。”
喬嫵自然不會吝嗇賜教,無論是單西關保衛戰,還是深入回圖的精兵戰,她都是經驗豐富。
不一會兒,衛國公、喬齊峰和元征帝也加入了討論;再之後,莊於契、莊信和喬山也加入了進來。
幾人間的氣氛越說越熱烈。
與回圖一戰後,直接參戰的幾位大將軍還是頭一回這麼正經地在一起討論。
姚安在一旁不停地看時間,這午膳都要過了,郡主該餓了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