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瞬間就亂了,莊太傅動作敏捷地趕緊下床,嘴裏喊著讓孫嬤嬤快給他和老妻拿衣裳。
元征帝的突然到訪,令衛國公府上下是兵荒馬亂。
元征帝顯然也清楚他這麼突然過來會有什麼結果。
和喬嫵進了國公府後,他就放慢腳步,欣賞起國公府的景緻來。
喬嫵身份不同,她去誰家都是從正門進,先入前院。
清明剛過,天氣還有些涼,梅花的花期已經過了,現在桃花正開的艷。
“朕也是多年沒有來衛國公府上了。”元征帝感慨道,“上次來,還是元征五年的時候。”
喬嫵:“這桃花好看,我哥也說了,侯府要種果樹,好看又能吃。”
元征帝笑:“朕看你主要是為了吃吧。”
喬嫵不吝誇讚:“陛下你真瞭解我。”
元征帝:“哈哈哈……”
兩人就站在前院的花園裏等著。
元征帝彎腰,在喬嫵的耳邊說:
“朕讓人在前宮的花園裏也種上果樹,種那種結果好吃的。等結了果子,朕跟你一道去摘。”
喬嫵:“好啊好啊。”
果然一說到吃,喬嫵的眼睛就最亮。
元征帝轉過身,抬手調整喬嫵的額飾。
和以往打扮樸素不同,今天的喬嫵梳的是隨雲髻。
戴了一圈華麗的黃金嵌珍珠和寶石珠花,還戴了款式、顏色相配的兩支釵。
不僅如此,她還戴了一條以硨磲裝飾成數朵小花瓣的額飾。
這可以說是喬嫵長這麼大打扮的最華貴的一次,頭上髮飾全部出自元征帝的私庫。
喬嫵仰著頭由元征帝給她調整,耳邊傳來一群人匆匆的腳步聲,她也沒回頭。
元征帝自然也聽到了。
不過他還是不緊不慢地給喬嫵調整好額飾,又給她調整了一下珠花,又摸了下她的耳墜子。
這才放下手,轉過身。
遠處疾走而來的一群人都看到了這令人震撼的一幕。
記憶中,不近女色的陛下何曾對哪個女人展現出過如此溫柔細心的一麵!
更不要說前方的一男一女,均為紫色衣衫!
元征帝一身茄色陰陽雙獅纏枝渝錦常服;喬嫵是一條粉紫雲茱萸紋纏枝長裙,外搭一件同色係寬袖褙子。
莊於契和莊信的臉色明顯變了,段氏的心裏一突,喬齊峰的眼神晦暗。
“臣(婦)恭請陛下聖安!”
“臣女恭請陛下聖安!”
“妾恭請陛下聖安!”
前來的有官職、有誥命和有封號的,都作揖或福禮,其他人則行跪禮。
謝柔在莊信被封為簡毅伯後,就被抬成了貴妾,但見到帝王,她仍需要下跪,並自稱妾。
謝柔被抬成貴妾還是曹嵐瑛建議的。
日後莊信成親開府,謝柔這位生母是肯定要跟過去的。
曹嵐瑛作為主母,不可能去管簡毅伯府的事。
謝柔有貴妾的身份,麵對新婦也不至於過於氣弱。
元征帝略一抬手:“起來吧,朕微服出行,陪郡主來國公府,都不必多禮。”
這話說的就更令人心中震顫了。
莊於契和莊信努力壓下心中的震蕩,跪著的人都站了起來。
莊太傅上前一步:“陛下親臨,老臣有失遠迎,還請陛下恕罪。”
元征帝:“朕不告而來,太傅無需這般。”
莊太傅:“陛下親至,臣府蓬蓽生輝,還請陛下不棄,隨老臣前去中堂歇息一番,飲盞茶水。”
元征帝:“好。”
說是好,元征帝卻是先看了眼喬嫵,這才抬腳。
喬嫵招呼大家跟上,元征帝的步伐邁得很慢。
在喬嫵走到他身邊後,他才正常地跟著莊太傅一起去中堂。
就是莊太傅都不敢與元征帝比肩,而是落後一步,喬嫵卻彷彿無知無覺地與元征帝走在一起。
元征帝還有心情關心:“太傅喜得外孫,孩子可還好?”
元征帝是男人,不好直接關心臣子的女兒,還是已出嫁的女兒。
因而借問孩子的情況,來表示他對此事的關注。
莊太傅立馬感動地說:“老臣謝陛下掛念。
昨日兇險,多虧郡主出手相救,保住了臣女母子性命無憂。
老臣一家承蒙郡主的恩情實在是太多了。”
喬嫵擺擺手:“太傅不必這麼客氣。”
元征帝:“郡主是高義薄雲之人,太傅要謝她,就讓府裡的廚子給她多做幾道好吃的菜。”
喬嫵:“這個可以有。”
眾人立馬笑了,隻不過在這笑聲中,莊於契和莊信卻是極為的勉強。
到了中堂,元征帝和莊太傅坐上首。
老夫人、衛國公、喬齊峰、莊瑾禮、喬山、莊於契、莊信、林貫嶸、喬嫵和莊靜妤陪坐。
其他人沒有跟進來,莊靜妤是被喬嫵拉著留下來的。
婢女們快速上茶、上點心,元征帝是從宮中帶來的茶具和茶葉。
姚安先嘗過茶水沒有問題後,才給陛下斟茶。
元征帝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說:“昨日宮人來報時,朕與郡主正在用膳。
郡主聞言拔腿便跑,朕緊隨其後出了紫穹殿就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莊太傅朝喬嫵的方向微微躬身:“郡主來的確實非常及時。”
林貫嶸站起來,對著喬嫵一揖到底:“郡主的大恩,卑下一家感激於心。”
喬嫵:“別客氣了,莊姨還好吧?”
林貫嶸直起身說:“托郡主的福,內子與孩子都很好。”
元征帝對林貫嶸道:“這個孩子算得上是郡主親自接生的。
不若,讓郡主給這個孩子起個名字吧。等他長大了,也不要忘記郡主對他的救命之恩。”
莊太傅立刻說:“陛下說的極是!”
林貫嶸馬上又一揖到底:“請郡主為卑下幼子取名。”
喬嫵頓時汗顏:“呃……這個……這起名,不都是按字排輩嗎?那,他哥哥叫蕭笙,他叫,小笙,二笙?”
老夫人哈哈笑了。
喬嫵:“這個我讀書少,真不會起。”
元征帝笑著對喬嫵說:“這個孩子因你而活,因你而平安生下來,叫武笙如何?
他的外祖、舅舅、表兄皆為武將,武又音通你的名。”
喬嫵猛點頭:“好好好,這個好,還是陛下懂得多,我隻會取什麼迪。”
元征帝笑了兩聲:“那就叫武笙吧。”
林貫嶸激動了,行大禮:“臣謝陛下(取名)隆恩!卑下謝郡主為幼子取名。”
喬嫵心虛地說:“不謝不謝。”
喬嫵在宮裏呆了這麼一段時間也明白了,這種時候不能直說是陛下賜名。
一個陛下賜名的孩子得到的不會是榮耀,隻會是嫉妒帶來的危險,何況這個孩子的上頭還有個哥哥。
所以雖然名字其實是陛下起的,但要算在她的頭上。
莊太傅和曹老夫人顯得十分高興。
這時候曹嵐瑛和孟靈娟進來,說午膳準備好了,請陛下移駕。
眾人立刻跟隨元征帝一起前往隔壁的膳廳。
膳廳內擺放著一扇梅蘭竹菊的黃花梨折屏,屏風的兩側各有一張圓桌。
男女分席而坐,元征帝自然是坐在男人這一桌的主位。
他兩邊分別是莊太傅與衛國公,莊太傅的左手邊就是喬齊峰。
曹老夫人坐在女眷那桌的首位。
喬嫵看了眼桌上已經擺好的菜,她繞過屏風走到元征帝這邊,把菜調整了一下,把清淡的菜挪到元征帝的麵前。
男人們都看著她,元征帝臉上帶笑的說:“朕現在吃什麼,都得聽郡主的。”
他這話一出,喬齊峰的臉皮明顯抽動了一下。
這話其他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喬嫵麵色坦然地說:“您這叫遵醫囑。”
莊太傅立刻從善如流地問:“陛下用膳可是要忌諱些什麼?”
喬嫵:“也不算忌諱,暫時隻能吃清淡,好消化的,也不能喝酒。
等身體完全好了,就可以恢復正常的飲食了。”
衛國公還準備給陛下斟酒呢,也放下了酒壺。
可元征帝卻又來了一句:“是,朕什麼時候能吃大魚大肉、能飲酒,都得郡主說了算。”
這話聽在喬齊峰、喬山和屏風另一側的段氏耳朵裡都沒什麼“大”毛病。
可聽在其他人的耳朵裡,那意思可就非同凡響了。
把元征帝能吃的菜擺在他的麵前,也是示範給上菜的婢女之後該怎麼擺盤,喬嫵就回了女眷那桌。
姚安把陛下能吃的菜逐一嘗過之後,後退一步。
元征帝拿起茶盞:“朕以茶代酒,為君臣之誼,乾一杯。”
莊太傅:“謝陛下!老臣敬陛下!”
其他人這才紛紛舉杯:“謝陛下!臣敬陛下!”
男人們開喝開吃了,女眷這邊也正式開席。
曹嵐瑛親自給喬嫵夾了一筷子雞肉,說:“郡主,這雞是昨晚就醃上的,今早再用果木來烤,郡主嘗嘗。”
喬嫵夾起來吃下,連連點頭,嚥下後說:“好吃!”
喬嫵這桌的女眷有曹老夫人、曹嵐瑛、段氏、孟靈娟和莊靜妤,都是有誥命或封號在身的。
這種場合,就是嫡子莊於邶都沒資格出席。
喬齊峰和衛國公已經互相敬起了酒,喬嫵是埋頭大吃。
在座的女眷也都習慣了她一開始吃飯就無心他顧的狀態,莊靜妤就忙著招呼她。
說實話,元征帝在場,兩桌的人也就隻有喬嫵有心情大吃大喝。
元征帝的胃口不錯,莊太傅感慨道:“陛下當真是大好了。”
元征帝:“是,雖說還有忌口的,但平日裏也會餓了,用膳也多了。
這兩頓中間還要喝點湯水,用些點心。”
莊太傅一聽很是激動:“老臣敬陛下。”
元征帝拿起茶盞。
對衛國公一家來說,他們當然希望元征帝的龍體康健。
元征帝或許是因為身有兀人血脈的緣故,心胸寬廣,也從不會忌憚武將功臣。
衛國公府這樣隻要忠於陛下,不結黨營私的權貴,在元征帝這樣的帝王手下做事其實極為舒坦。
無論是哪位皇子繼位,或如最初朝臣們看好的安王繼位,都不會放心衛國公府這樣的家族。
女眷那邊喝得是果子酒,喬嫵就跟喝果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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