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內,莊盈絡抓著喬嫵的手,流著淚說:“郡主,謝謝您……
您救了,我們一家的命……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會記著!
若我有個萬一,我夫君,就毀了……我的一雙兒女會失去,爹孃的庇護……
我年邁的爹孃,會痛不欲生……郡主救了我,就是救了我一家!”
曹嵐瑛在一旁拿帕子擦眼角,可不是麼,郡主救的不是小姑子一個人的命,是整個衛國公府!
喬嫵給莊盈絡擦淚,說:“別這麼客氣,我和大莊哥、二莊哥還有莊姐姐那是什麼交情。
我爹孃還住在國公府呢,你現在多儲存體力。”
莊盈絡點點頭,眼淚卻還是停不下來。
武陽侯府的隔壁是工部尚書府。
武陽侯府今日亂糟糟的,工部尚書府也是密切關注。
孟靈娟過來借廚房,尚書夫人一聽就琢磨出是怎麼回事了。
她一句沒多問,讓孟靈娟用她院子裏的小廚房,還張羅著大廚房送最新鮮的食材過來。
正好大廚房有雞湯,是給府裡的郎君準備的,尚書夫人也大方的讓了出來。
孟靈娟和莊靜妤回來的時候,身後的侍衛提著四個大食盒。
兩人把工部尚書府的一鍋沒用完的雞湯連鍋都端了過來。
司桃這時候也拿了郡主的衣服鞋襪回來了,莊靜妤把喬嫵的鞋襪給她拿了進去。
莊盈絡忍著疼,艱難地吃下一碗雞湯餺飥,還吃了一顆水煮蛋。
沒多久,她的肚子就劇烈疼了起來。穩婆看過後說差不多可以了,這回是正式要生了。
姚安跟緩過來的康平和賽迪叮囑了幾句後就先走了。
莊太傅和衛國公現在也顧不上武陽侯府那些糟心的人,一心在正在生產的女兒(妹妹)身上。
得到訊息的林貫嶸也顧不上審問了,趕了回來。
產房內,喬嫵坐在床上,莊盈絡靠在她的懷裏,在穩婆的指揮下使勁兒。
喬嫵一手由莊盈絡抓著,另一手護著她的心口。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莊盈絡的腹中,閉著眼睛的胎兒在一股溫和的無形力量下,努力去降臨這人世間。
莊盈絡死死咬著軟木,無暇他顧的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在腹部,在抓著灼華郡主的手上。
喬嫵額頭上有了汗,儘管莊盈絡的肚子上搭著一條薄被,但原始人類的女人生孩子也太可怕了吧!
“快了快了!能看到孩子的頭了!夫人用力,用力!”
“呃——啊——”
莊盈絡嘴裏的軟木掉在了喬嫵的身上,又滾落在床上。
喬嫵幾乎屏住了呼吸,那股無形的能量用力推著孩子向前。
“出來了出來了!”
隨著穩婆的一聲大叫,一個渾身白乎乎,又帶著血的孩子被穩婆從莊盈絡的腿間拽了出來。
莊盈絡渾身跟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穩婆在孩子的屁股上拍了下,嬰兒強壯的哭聲瞬間響徹屋內。
外麵,林貫嶸淚如雨下,生了,生下來了……
曹老夫人扶著二兒媳和大孫女的手急急來到門邊,問:“情況可好?”
曹嵐瑛在裏麵回答:“阿母,妹妹很好,孩子出來的很快。”
曹老夫人流著淚感謝:“謝謝菩薩,謝謝郡主,謝謝郡主……”
莊靜妤摟住祖母,給予她安慰。
莊盈絡生了,喬嫵一臉煞白地從床上下來。
曹嵐瑛拉住她的手,愧疚極了:“郡主嚇到了吧?”
喬嫵搖搖頭:“嚇倒是沒嚇到,就是……你們(這裏的)女人生孩子,可真慘啊!”
曹嵐瑛被逗笑了,又淡淡說:“女人都要經歷這一遭的。”
想想自己生孩子的過程也不比這裏的女人好到哪去,喬嫵心有慼慼焉地說:“我還小還小,不急不急。”
曹嵐瑛歉疚地說:“郡主還未出閣,本不該讓郡主留下的。”
喬嫵無所謂地說:“都走到這一步了,不差最後一步,生孩子再血腥,能比得上戰場上?
莊姨應該沒事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不過不是我說,這裏汙糟糟的,還是把莊姨帶回國公府去休養的好。”
曹嵐瑛點頭道:“肯定要把人帶回國公府的,這武陽侯府晦氣!”
說話間,曹嵐瑛不讓自己的眼神往郡主的脖子上瞟。
一開始混亂,她沒注意。
後來小姑子生產,郡主坐在床上,她看到了郡主脖子上的三枚印記。
穩婆在給孩子剪臍帶,喬嫵穿好鞋後走過去,輕輕撫摸孩子的腦袋,孩子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
穩婆剪短臍帶,綁好,又給孩子擦乾淨,最後裹在繈褓裡。
曹嵐瑛從穩婆的手上接過孩子,遞給喬嫵:“郡主,你是這個孩子的救命恩人,你抱抱他吧。”
喬嫵跟見到什麼可怕的“生物”般,搖搖頭,後退一步。
“不了不了,他這麼小這麼軟,我手勁兒大,伯母您抱著吧。”
見郡主是真的不敢抱,曹嵐瑛也不勉強了。
大人和孩子都平安,喬嫵洗了手就出去了。
她一出來,剛剛進來的林貫嶸帶著兩個孩子來到她的麵前就跪了下去,隨後按著兩個孩子的腦袋磕頭。
“林貫嶸謝郡主救命大恩!”
林汐雯哭著說:“謝郡主救了我阿孃……”
喬嫵急忙把林貫嶸拽起來:“別這樣,你嚇到孩子了。”
喬嫵彎腰輕鬆地把哭得臉通紅的林汐雯和林蕭笙一左一右抱了起來,對兩個孩子說:
“別怕啊,你們阿孃給你們生了個小弟弟,雖然醜是醜了點,但畢竟是你們的親弟弟,你們別嫌棄他。”
原本還在傷心的曹老夫人都被逗得破涕為笑。
她走上前說:“剛出生的孩子模樣都不好看,過了滿月長開了就會變模樣了。”
喬嫵:“這樣啊。”
莊靜妤的眼眶濕潤,臉上帶笑:“郡主,今天真是多虧你了。”
喬嫵:“莊姐姐就別跟我客氣了,咱們兩家誰跟誰啊。”
曹老夫人流著眼淚笑了。
這時候穩婆抱著孩子出來了,大家立刻過去。
喬嫵還抱著兩個孩子:“看,你們的弟弟。”
林蕭笙:“真的有點醜。”
林汐雯拍了下弟弟:“你生下來的時候也是這麼醜。”
林蕭笙:“我才沒有!”
曹老夫人:“郡主快放下他們吧,你今兒可是累了。”
林汐雯和林蕭笙懂事地要下來,喬嫵放下他們。
曹嵐瑛也出來了,說:“阿母,收拾收拾,帶妹妹回國公府吧。”
曹老夫人臉上的笑容退去,嚴肅地說:“去請黃院使來給絡絡瞧瞧,若可以,一會兒就帶你妹妹回國公府。”
孫嬤嬤出去喊黃院使。
喬嫵道:“莊姨接下來應該就是好好休養了,那我就先走了。”
曹老夫人立刻說:“郡主快回去歇著吧。
今兒是一團的亂,明日郡主一定要回國公府一趟,老身要好好謝謝你。
郡主莫說什麼不用謝,這是必須要謝的大恩。”
喬嫵想想說:“好,我明天中午回國公府吃飯。”
喬嫵出了屋,又被莊太傅和衛國公好一通謝。喬嫵也沒問他們準備怎麼收拾武陽侯一家。
不下雨了,她對留在外的康平和賽迪說:“我回國公府一趟,我阿孃肯定擔心壞了,我跟我阿孃說一聲再回宮。”
康平忙道:“郡主,讓賽迪、溫迪和萊迪跟著您吧,奴婢回宮去向陛下報平安。”
賽迪機靈地說:“郡主,出宮的時候陛下交代了奴婢,要跟著您。”
喬嫵:“行吧。”
莊靜妤在後麵喊:“郡主,您到隔壁先梳洗一番吧。”
喬嫵這才發現自己梳了條辮子就跑出來了,她轉身:“好,溫迪來給我梳頭。”
溫迪和萊迪跟過去。
莊太傅和衛國公目送帶著兩名宮女,神色自然的郡主跟著大姑娘去了隔壁的屋子。
兩人的心思急轉。
他們兩個人是比喬嫵低,但剛才喬嫵出來和他們說話的時候,兩人還是發現了喬嫵脖子上的痕跡。
實在是那幾枚印記太明顯了,有一枚甚至就在喬嫵耳朵下方半指的位置,一抬頭就能看見!
那是什麼印記?作為已婚的男人都懂。
那又是誰能在喬嫵這個郡主的脖子上留下那樣幾枚明晃晃的印記?
看了眼恭敬地守在外的賽迪,答案已不言而喻。
進了屋,莊靜妤渾身發軟地往榻上一癱,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後怕。
莊靜妤虛弱地說:“小嫵,今日幸虧有你。”
由溫迪梳頭的喬嫵這時候也才吐槽:“你姑媽什麼眼神兒,嫁到這麼個人家來。”
莊靜妤隻能嘆氣。
喬嫵:“趕緊分家吧,這回是救下來了,下回呢。”
莊靜妤:“這次肯定是要分了的,祖母已經發話了,以後姑父就是我們家的上門女婿。”
喬嫵:“你姑母得厲害點,這種惡毒的婆婆和親戚,那得開始就把她們打怕了,留著就是養虎為患!”
莊靜妤也不好說後宅的事情沒那麼簡單,隻道:“出了這種事,祖父祖母也不可能饒了武陽侯府的那些人。”
溫迪給郡主梳了一個同心髻。
緩過來的莊靜妤從自己的髮髻上摘下兩朵珠花,起身過去插在喬嫵光禿禿的髮髻上。
喬嫵在鏡子裏看看,說:“可以了。”
莊靜妤點點喬嫵的脖子:“這是被什麼給咬了嗎?”
溫迪和萊迪垂眸,假裝沒看到郡主脖子上陛下留下的痕跡。
喬嫵摸摸脖子:“嗯,被一隻‘大蟲子’給咬了。”
莊靜妤總覺得這話聽著有深意,卻又不明白。
喬嫵站起來:“莊姐姐,那我走了。”
莊靜妤:“快走吧,早點回宮歇著。”
“好,你也是,回去好好歇著。”
莊靜妤點點頭,她今天是給嚇狠了。
梳妝打扮好的喬嫵帶著溫迪、萊迪和賽迪再次向莊太傅和衛國公告辭後,離開了武陽侯府。
她前腳走,後腳莊於契和莊信就把武陽侯府所有的奴僕趕到了前院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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