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完跟隨安郡王殷琿和漢雲郡主殷紫蓮進宮的朝臣,元征帝最後處置的是禁軍謀逆一事。
參與謀逆的成海、徐岷7位武將滿門斬首,九族內皆獲罪流放寧北。
參與的教頭,滿門斬首,同樣九族內獲罪流放寧北。
普通的士兵,刺配,流放單西關、伯陽關。
左直衛魏隋遠沒有參與謀逆,但他與謀逆的幾人稱兄道弟,原本一定是會被牽連的。
不過他之後騙過安王和長公主一行人,把他們順利引入宮中,算是戴罪立功。
永安帝隻免了他的職,沒有牽連他全家,也是喬嫵和喬山如實說了魏隋遠做了什麼。
魏隋遠當時被迷暈,喬嫵親自弄醒他,審問了他,他確實是不知情的。
而作為禁軍最高統帥,左昱免職,罰杖刑三十。
可以說,元征帝對左昱的處置十分的輕微。
左昱沉默地摘下武將官帽,雙膝下跪:“草民,叩謝陛下,聖恩……”
他很清楚,陛下如此輕判他是因為灼華郡主為他求了情。
元征帝:“朕此次解毒,昭勇將軍喬山與灼華郡主護駕有功。
喬山接任禁軍統領一職,京城守備另擇他人。
左昱,你禦下失職,朕把你派去喬山手下。
你好好跟著喬山學學為將之道,輔佐喬山為朕重整禁軍。”
左昱猛地抬頭,眼裏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立刻磕頭:“臣叩謝陛下隆恩!”
喬山單膝跪下:“臣領命!臣謝陛下隆恩!”
元征帝:“灼華郡主依然為禁軍副統領,賜‘青陽刀’。
著其建‘青陽衛’,領一等公俸祿,可宮中馭馬。”
衛國公微側頭,輕聲:“快替郡主謝恩!”
喬齊峰急忙手忙腳亂地出列單膝跪下:“臣替郡主叩謝隆恩——”
“將義起來吧。”
“謝陛下。”
喬齊峰又回去,嚇出了一身冷汗,不過想到閨女升職加薪了,他又喜滋滋的。
獎懲完畢,元征帝道:
“去歲,邊關數場大捷;今日,朕的蠱毒也解,於朕而言都是大喜之事。朕欲加開恩科,與民同慶。”
“陛下聖明——”
“臣附議!”
“臣亦附議!”
沒有一個人反對加開恩科,哪怕他們很清楚陛下加開恩科的真正用意。
吏部尚書和戶部尚書被免,需要任命新的尚書。
吏部和戶部這次同進宮的官員不少,留下來的空缺也就多。
元征帝也沒有讓大臣們舉薦。
他直接任命寧北原列王府長史顧舟為吏部尚書;寧北原列王府主簿石東來為戶部尚書。
空缺出來的武將職位,元征帝也提了寧北的三位武將補位。
餘下的,元征帝沒有說,大臣們尋思了一番後也沒有人這個時候蹦出來舉薦。
至此,朝臣們都明白了,龍體恢復健康的陛下要開始重用他潛邸的舊屬了。
這一次大朝,沒有一位大臣對皇帝的提議說一個“不”字。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的聲音響起。
在那抹明黃威嚴的身影消失在乾正殿上首後,就是喬齊峰都忍不住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散朝了,朝臣們一掃以往會聚在一起說說話,或趁著散朝的機會拉拉關係的習慣。
一個個沉默且快速地離開乾正殿。
衛國公和喬齊峰一起走出大殿,衛國公問:“郡主今日可回來?”
喬齊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以為她昨晚能回來呢,結果也沒回來,我也沒機會見著她。”
宮裏的“流言蜚語”還未傳出宮外,衛國公道:
“小山現在是禁軍統領,若見著小山,要他去問問郡主,有些事還是要親自問過郡主。”
喬齊峰:“嗯,我也想問她呢。”
一位黃門攔住了兩人:“國公爺,侯爺,陛下宣召。”
兩人看了眼對方,說:“帶路吧。”
看著兩人跟著黃門離開,朝臣們的心情複雜。
老成郡王由莊太傅扶著慢慢走,看著走遠的衛國公和喬齊峰,他低聲道:“京城的勢力,要變嘍。”
莊太傅:“於我們,不會有大變。”
老成郡王:“你說,陛下對灼華郡主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莊太傅:“我也猜不透了。”
陛下對灼華郡主那顯然是不同的。
但若陛下對灼華郡主動了納入後宮的心思,為何又要給灼華郡主如此重的權柄?
難道說他們都猜錯了陛下的意思?陛下隻是欣賞灼華郡主的才幹,並不是男女之情?
怎麼可能!
陛下可是親口說了龍體康復,“盤絲”蠱毒已解!
隻看陛下的氣色就能看出來陛下的龍體是當真無礙了。
潛龍出淵,會視那樣一朵嬌媚至極又熱烈至極的花朵於無物?
莊太傅和老成郡王不是唯二的兩個疑惑的。
就是衛國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隻有“單純”的喬齊峰為女兒的升職加薪感到高興。
衛國公和喬齊峰被領到禦書房後等了一會兒,換了常服的元征帝才過來。
兩人行禮,元征帝給二人賜座後道:
“郡主意欲重組中衛,朕已同意她自行挑選中衛人馬,所以這陣子郡主仍會留在宮中。”
衛國公的心跳漏了一拍,喬齊峰大咧咧地說:
“陛下,恕臣直言,禁軍這回可是太丟人了!臣非常贊成重新調教禁軍。”
元征帝對喬齊峰溫和地說:“郡主對禁軍也是十分的失望。
喬山的猛甲士和郡主的巴斯魯士,朕就覺得非常不錯。
朕也知他們就是跟去回圖的那500將士,這回他們同樣護駕有功,朕會重賞。”
兩人:“陛下聖明。”
元征帝往後一靠,姿態放鬆地說:“朕對猛甲士和巴斯魯士是十分的垂涎吶。
不過他們是喬山和郡主的親衛,朕也不奪人所愛。
朕要郡主組建‘青陽衛’,就是要郡主為朕也調教這麼一支親衛。”
兩人:“陛下聖明!”
元征帝接著說:“郡主性情單純,在領兵作戰上卻是極有天賦。
喬山與郡主之間也是兄妹默契,喬山統領禁軍,郡主把控中衛和青陽衛,朕高枕無憂。”
喬齊峰很高興:“山子沒他妹妹聰明,但勝在聽話,陛下您儘管使喚他。”
衛國公在心裏翻白眼,誰不喜歡陛下“儘管使喚”!
元征帝:“朕讓工部派人幫你儘快收整好冠陽侯府,你們一家也好早日搬進去。”
喬齊峰笑了:“臣謝陛下隆恩,臣還真需要人手幫忙。”
說罷,他不好意思地說,
“說來也不怕陛下您笑話,臣和內子一直生活在山上,這日子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也是自給自足。
內子初來京城,也有些不適應,臣便打算在府裡給她養些雞鴨家禽,開片菜園子。
就跟在山上似的,讓她能舒坦自在些。”
元征帝笑道:“那是你的府邸,隨你的意,需要什麼就跟工部的人說。”
喬齊峰高興了:“謝陛下!”
元征帝:“嗯,你去吧,朕還有事與衛國公說。”
喬齊峰:“諾!臣告退!”
喬齊峰樂滋滋地走了,元征帝卻起身走到了羅漢床旁,還朝衛國公示意:“渡關過來坐。”
“謝陛下。”
衛國公在床幾的另一側坐下。
姚安送上了茶水,侍立在一旁。
元征帝拿起茶盞喝了一口,似乎在考慮怎麼開口。
衛國公見狀立馬明白,陛下留下他恐怕不是說朝堂上的政事。
喝完了兩盞茶,元征帝把茶盞放下,抬眼。
正拿著茶盞的衛國公立刻放下。
元征帝卻是先問:“京城大事已了,渡關是不是也該關心關心府裡大郎和二郎的婚事了?”
衛國公心下一緊,立刻道:“回陛下,臣和內子是有此打算。
府裡大姑娘也早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不能再拖了。”
元征帝:“世子和簡毅伯可有相中的?”
衛國公道:“內子倒是相中了幾家,但還未叫大郎、二郎見過。
雖說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孩子們成婚前若彼此就互生歡喜,那婚後也更能夫妻和睦。”
元征帝點點頭:“確實。”
接著又道,“不過你府中大姑娘倒是不必急著相看。”
衛國公的麵皮顫了下。
元征帝嘆道:“朕的兩個弟弟,雖說不是一母同胞,但朕登基後是真把他們當親人愛護,可殷琿著實令朕失望。”
衛國公沒有插嘴。
元征帝的口吻陡然一轉:“相比殷琿,(寧王)殷璉是貨真價實的滿腹才華,胸有詩書。
隻是他的身子自幼不妥,為人低調,不為外人所知。
朕聽說,和靜縣主彈的一手好琴?”
衛國公心裏一突,立刻道:“陛下謬讚,不過是外人抬舉。”
元征帝笑笑:“你也不要過於謙虛。
殷璉也是彈得一首好琴,可說是琴藝絕佳,朕還特別賜了他一把古琴。”
衛國公摸不準陛下的意思了。
他不認為陛下會在寧王快不行的情況下,把他的女兒賜給寧王為妃。
可陛下又為何偏偏提到了女兒,還提到了寧王?
元征帝收了笑:“寧王的身子,有機會大好。”
衛國公猛地抬眼,眼裏是震驚。
元征帝看著衛國公道:“待他身子好些,朕就給你府中的大姑娘賜婚。”
“陛下!”
衛國公騰地站了起來。
元征帝壓壓手,讓他坐回去,道:“郡主跟朕說若殷璉的身子康健,倒是與和靜縣主相配。
朕便想到太後曾宣和靜縣主入宮,那回殷璉特別進了一趟宮。
後來姚安與朕說,和靜縣主在相國寺與殷璉見過一麵。
朕才陡然發覺殷璉與和靜縣主卻是天作之合,唯一的阻礙是殷璉的身子骨。
那個古方不僅能給朕解毒,黃維顯認為此方對殷璉的體弱也有效用。
殷璉體弱的根本是孃胎裏帶毒,隻要解了他的胎毒,他的身子骨自然也就能康健起來。
隻是他的身子底子差,需要些時日,但黃維顯可以保證殷璉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待他解毒之後,隻需慢慢將養,會與常人無異。”
衛國公驚呆了,這是什麼峰迴路轉!
元征帝:“渡關,你的意思呢?可願意和靜縣主嫁入寧王府,為寧王妃?”
衛國公認真地問:“陛下,寧王殿下的身子……”
元征帝點點頭:“會康復。”
衛國公立刻起身一揖到底:“臣懇請陛下為臣嫡長女賜婚寧王殿下為妃!
臣,不敢隱瞞陛下,臣女與寧王殿下確實互生情意。
寧王殿下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不願拖累小女;
可小女卻求到臣的麵前,求臣為她向陛下討一紙賜婚聖旨,她想為寧王殿下沖喜。
臣為其父,又豈能看她可能孤苦一生。
內子請郡主勸說小女,小女便未再提此事,可臣心裏著實希望寧王殿下能夠無恙。
臣便是舍了這張臉,也要求陛下遂了小女這份心願!”
元征帝的眼神溫柔了幾分:“難怪郡主會突然跟朕提到和靜縣主的婚事,你坐。”
衛國公直起腰,又坐了回去。
元征帝:“郡主單純,年紀又尚小,於男女之情上還未開竅。
她主動在朕麵前提及和靜縣主的婚事,看來是真把和靜縣主當姐姐了。”
衛國公微躬身:“郡主與小女的感情確實情同姊妹。
小女能有郡主這樣的妹妹惦念,是她的福氣,也是我衛國公府的福氣。”
元征帝點點頭:“郡主確實是一個會給人帶來福氣的人,朕也從未見過如她這樣招人喜歡的姑娘。”
衛國公心裏又打了個突,再次恭敬地微微躬身,表示贊同。
元征帝給自己倒了盞茶,喝掉,放下茶盞。
“渡關。”
衛國公的心提了上來:“臣在。”
元征帝看著茶盞,一副是否再飲一盞的模樣,說出的話卻是:“郡主不諳世事,於世俗禮教知之甚少。
將義又是個粗心大意的,也不懂多少所謂規矩。
朕,就喜歡郡主這性子,也不想看到她改。所謂規矩,她不懂也就不懂了,你可明白?”
元征帝抬眼,看向衛國公。
衛國公的心跳停了一拍,起身作揖:“臣明白!”
元征帝收回放在茶盞上的手,沉聲道:
“她總說自己還小,於婚事上不急。朕的身子也要將養一陣子,朕也不急。
郡主這性子,若朕跟她直言讓她入後宮,她定不願,朕也隻能徐徐圖之。”
衛國公再次作揖:“……臣明白!”
元征帝:“朕中毒之後可說是萬念俱灰,但在見到郡主後,朕卻不甘心,很不甘心。
好在朕命不該絕,那屬於朕的,朕就不會放手。”
衛國公立刻道:“郡主天人之姿,又有兀人血脈,與陛下當屬天作之合。”
元征帝很高興地笑了兩聲:“朕也認為朕與郡主是天作之合。”
一直到走出紫穹殿一段距離,衛國公才把憋在心口的那股氣吐出來。
迎麵走過來一個人,衛國公的這股氣又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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