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假期正式開始的霍格沃茨,就彷彿被施予了一個強大的沉寂咒語。
往日的喧囂,無論是走廊裡奔跑的腳步聲、還是課堂上的竊竊私語、亦或者來自魁地奇球場的吶喊,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深沉的、近乎神聖的寧靜。
城堡之外,巨大的石砌骨架裸露在冬日的空氣中,每一塊磚石都彷彿在呼吸著寒冷的、潔凈的氣息。
厚厚的積雪覆蓋了庭院、球場和遠處的山巒,將一切輪廓柔化,世界隻剩下黑白灰與偶爾點綴的冬青綠。
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在雪地上投下清冷而明亮的光斑,卻帶不來多少暖意。
偶爾有幾隻不畏寒的鳥類劃過天際,留下幾聲清脆短促的鳴叫,更襯出天地間的空曠。
此時,絕大多數學生基本都已經離去,城堡空了大半。
留校的低年級生們也大多都聚集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爐旁,玩著巫師棋或交換禮物,個別學院甚至偶爾會有級長組織一些安全的室內活動。
而前往霍格莫德的那批學生,他們的歡聲笑語被距離和厚重的石牆隔絕,隻在最安靜的時刻,或許能隨風飄來一絲極其模糊的、屬於巫師村聚落的嗡鳴。
而地窖的深處,時間正以另一種密度和節奏流淌著。
西弗勒斯與霍恩佩斯之間的協作模式,經過幾日的磨合,已臻至一種近乎無聲的默契。
每日,當時鐘指向某個特定時刻之時,地窖辦公室的門便會無聲開啟,又無聲關閉。
霍恩佩斯會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進來,有時發梢還沾著未化的雪星。
通常這時候,他會先走到壁爐邊,讓暖意驅散寒冷,同時快速掃視一眼西弗勒斯今日工作的焦點。
一般情況下,基本都是某種正在微妙反應中的高危藥劑,或者攤滿一桌的、寫滿晦澀符號的分析報告。
無需過多言語,霍恩佩斯便能迅速進入狀態。
他接手的工作範圍,在西弗勒斯不動聲色的默許下,已從最初單純的藥劑製備,擴充套件到了部分資料的初步篩選、基礎文獻的交叉核對、甚至是一些低風險魔法材料的預處理。
他的操作精準、穩定,自帶一種超越年齡的熟練與冷靜,彷彿那雙修長的手天生就是為了處理這些精密的魔法造物而生。
每一次成功的分餾、每一次完美的結晶、每一份條理清晰的記錄,都讓西弗勒斯在審閱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
那是他對於合作者的認可,是孤獨者對於同類氣息的微妙感應。
而更深處,或許還潛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拒絕命名的、對於這份陪伴與協助的……近乎依賴的慰藉。
至於維托,那隻通靈的黑貓,顯然已經完美地融入進了這獨特的氛圍。
它似乎總能精準判斷什麼時候可以撒嬌、討要撫摸,什麼時候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
它最常待的位置依然是壁爐旁那塊鋪著軟墊的溫暖角落,那裏現在多了一個小小的、用魔法恆溫的飲水碗。
有時,它會跳上旁邊一張矮凳,靜靜地注視著兩個忙碌的身影,黑色的眼眸裡倒映著跳動的火光和蒸騰的魔葯霧氣。
彷彿在守護,又彷彿隻是享受這份奇特的安寧。
時間直到來到聖誕假期的某天清晨,當霍恩佩斯踏入辦公室時,西弗勒斯已經站在了實驗台前。
但他麵前的不是坩堝,而是一張攤開的、繪有城堡及周邊地區詳細地圖的羊皮紙。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墨跡標註了許多光點和符號,旁邊還有細密的註解。
隻見西弗勒斯的手指正點在其中一片區域。
那是禁林的邊緣,靠近打人柳的位置。
那裏被用醒目的暗紅色圈出,旁邊標註著一個星號和一行小字:“節點穩定性待複核,近期疑似有異常魔力擾動需調查。”
聽到開門聲,西弗勒斯沒有回頭,隻是低沉地開口:“今日任務,巡查城堡外圍指定防護節點,重點區域已標註。”
隻不過,這次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日多了幾些冷硬:“今天天氣惡劣,跟緊我。”
霍恩佩斯也在迅速掃了一眼地圖後,心下瞭然。
打人柳……這個地點從未離開過他們的關注列表,尤其是在已知小天狼星通過密道,就隱藏在打人柳中的尖叫棚屋時。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隻是利落地檢查了一下自己隨身攜帶的物品。
魔杖、一小瓶應急用的基礎解毒劑和提神劑,以及一套微型保暖咒符文石。
然後,他套上了厚實的鬥篷,戴上手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溫暖的地窖,步入城堡外冰冷的世界。
幾乎立刻,寒風就如同飢餓的幽靈般包裹上來,試圖從衣領袖口鑽入。
不過短短幾天,城堡外的積雪就已經深至沒過了腳踝,每一步都伴隨著沉悶的咯吱聲。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雲層低垂彷彿觸手可及,細小的雪粒被風捲起,打在臉上生疼。
隨著他們漸行漸遠,城堡也在二人的身後逐漸縮小,並最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沉默的灰色剪影。
他們沉默地前行,足跡在純凈的雪地上留下兩行清晰的印記。
西弗勒斯走在前麵,黑袍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存在就彷彿一把黑色的利刃,破開風雪。
霍恩佩斯則緊跟其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禁林邊緣的樹木枝椏光禿,掛著晶瑩的冰淩,像無數指向天空的慘白手指。
遠處黑湖的湖麵部分封凍,泛著青灰色的光澤。
越靠近打人柳,周遭的環境就越發顯得荒僻。
即便是那棵聞名遐邇的魔法植物,也在冬日裏失去了夏日的暴躁活力。
但它龐大的、扭曲的軀幹和那些覆蓋著冰雪,彷彿隨時會墜落的粗壯枝條,卻依然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威脅感。
它靜靜地矗立在雪地中,就像一個被凍結的、陷入沉眠的遠古怪物。
在距離打人柳感知與攻擊範圍尚有約二十米時,西弗勒斯停下了腳步。
然後,他舉起了魔杖,沒有唸咒,但杖尖已然迅速凝聚起魔力。
接著,他先後施展了三種不同的探測咒。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擴散開,掃過打人柳及其周圍十米的地麵。
這是痕跡顯形咒,用於探測近期魔法殘留或生物活動跡象。
一道暗紅色的、更細的光束如同探針般射向打人柳的樹榦和主要枝條節點。
這是魔力結構分析咒,用於檢查防護魔法本身的完整性與穩定性。
最後,是一道近乎透明的、帶著細微漣漪的魔法波動以他為中心緩緩盪開,覆蓋了更大的區域。
這是生命感知咒的變體,對強烈的負麵情緒或黑暗魔法殘留尤其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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