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一時語塞,大腦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一個能完美解釋自己當時行為的,聽起來合理的理由。
為什麼?
當時他的心思完全被霍恩佩斯前往霍格莫德帶來的那絲莫名的空落感、被撞傷的尷尬和疼痛,以及對鄧布利多額外指派工作的煩躁所佔據,一片混亂。
他隻想儘快擺脫那兩個莽撞的格蘭芬多,遠離所有可能成為窺探的目光,回到自己陰冷安靜的地窖堡壘,去逃避那不該在這時候無端冒出的情感波動。
扣分?
那意味著需要更多的解釋,會引來更多的關注,甚至可能讓鄧布利多注意到他週六清晨為什麼出現在城堡門口的原因……
他當時隻想用最快捷,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處理掉這個麻煩。
但這些混亂而真實的理由,他怎麼可能宣之於口?
半晌,他才找到一個聽起來最符合他人設、也最不容易被繼續追問的藉口,聲音因為刻意的壓抑,而顯得有些生硬。
“沒必要。我會在魔葯課上盯著他們。”
這句話隱含的威脅不言而喻,在接下來的一週裡,波特和韋斯萊在魔葯課上將會體驗到比以往更加“細緻入微”的“關照”和嚴苛的評判,這遠比一次性扣幾十分要來得持久和深刻。
然而,霍恩佩斯卻並沒有對這個聽起來很斯內普式的回答做出任何評價,既沒有表示贊同,也沒有反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已經覆蓋了一層透明藥膏,在蒼白麵板上依舊顯眼的淤青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幾乎不易察覺的、壓抑著的情緒,低聲開口道:“很痛吧?”
西弗勒斯幾乎是下意識地,條件反射般地否認:“還好……”
不過是一處淤青而已,比這更痛苦的事,他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你完全可以向鄧布利多請假的。”霍恩佩斯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壓抑著的怒意,這在他平時冷靜自持的聲音裡極為罕見。
他抬起眼,直視著西弗勒斯,那雙黑眸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
“他憑什麼把有些不是你的任務交給你?檢查城堡防護魔法?這難道不應該是另外安排人的工作嗎?為什麼總是你?”
西弗勒斯再次沉默了。
他無法告訴霍恩佩斯,有些任務是鄧布利多基於對他的絕對信任,以及他自身在防護魔法和黑魔法防禦領域的卓越造詣而特意交付的。
他也無法說,在答應這些額外工作時,他其實也存著用無盡的忙碌來麻痹自己,填補內心空洞的隱秘心思。
這些真相太過**,太過私人。
他隻是抿緊了薄唇,將視線轉向一旁,意思很顯然是拒絕了回答這個問題。
氣氛再次凝固,甚至比剛才上藥時更加沉重,休息室裡一時間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許久,霍恩佩斯才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某種翻湧的情緒。
當他再次開口時,話題卻突兀地轉到了一個讓西弗勒斯心臟驟停的方向。
“我的手機呢?”霍恩佩斯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西弗勒斯耳邊炸響。
“那個裝有‘守望者’係統、我改裝過的,屬於我們幾個人的巫師手機呢?”
頓時,西弗勒斯隻覺自己的血液都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隨即又飛速運轉,試圖從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中找出一條生路。
承認?
那意味著霍恩佩斯會立刻知道,那個被他珍藏著的、屬於羅斯林恩的秘密物品,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蜘蛛尾巷家中臥室的暗格裡,被施了層層保護咒語,小心翼翼地隱藏著。
那也幾乎等同於承認,他知曉了羅斯林恩死前就知道了他從鄧布利多那裏得知了他對對方那份深藏心底、或許永遠不見天日的感情,心知肚明。
不,絕不能承認。
與現在就麵對那可能讓他無地自容、徹底打破現有平衡的僵局相比,西弗勒斯選擇了拖延。
能瞞一天是一天。
也許霍恩佩斯隻是猜測,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他強迫自己迎上霍恩佩斯的目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茫然。
“巫師手機?如果是你那個屬於羅斯林恩身份遺物的話……我並未發現你所說的那樣東西。”
他的演技堪稱完美,甚至連他自己都幾乎要相信了這個謊言。
然後,他看見霍恩佩斯微微眯起了眼睛,那雙黑眸中銳利的光芒彷彿能穿透他的靈魂,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西弗勒斯的心跳頓時如擂鼓,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
但他始終竭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不露出一絲破綻,甚至就連呼吸的頻率,都控製在了最正常的節奏。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霍恩佩斯似乎已經猜到了手機就在他這裏,那探究的目光中帶著瞭然和一絲……無奈?
也許隻是礙於沒有確鑿證據,或者……出於某種他尚未理解的、更深的考量,霍恩佩斯暫時不打算深究。
果然,在令人窒息的幾秒鐘對視後,霍恩佩斯眼神中的銳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些許疲憊的情緒。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彷彿放棄了一個徒勞的追問。
“藥膏記得按時塗,一天兩次。”
霍恩佩斯最終說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穩,就彷彿剛才那段關乎秘密與真心的對話從未發生。
然後,他轉身走向休息室的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我先回去了,維托還在等我,德拉科大概也有一堆霍格莫德見聞要迫不及待地分享給低年級。”
對此,西弗勒斯幾乎是如蒙大赦,立刻點頭,聲音乾澀:“嗯。”
說完,他便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沒有回頭。
瞬間,休息室裡重新恢復了寂靜,隻剩下西弗勒斯一個人,和他胸腔裡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少年離去時的那句話,就像一道微光,試圖照亮他內心最陰暗的角落,卻隻讓他感到更加刺目和不安。
隨後,他緩緩躺倒在了那張屬於自己的床上,看了眼那張屬於被自己一直保留下來的,屬於霍恩佩斯的那張床。
片刻,才抬起手臂,用黑袍的袖子重重地遮住眼睛,發出一聲悠長而疲憊的、近乎呻吟的嘆息。
愛之深,避之切。
他期待著得到回應,哪怕隻是一個眼神的確認,一個細微的暗示,證明他漫長的守望並非全然自作多情。
可他又無比恐懼,恐懼那回應不是他想要的,恐懼那會打破目前這脆弱而珍貴的、介於師長與朋友之間的平衡,恐懼那會讓他連這彆扭的,帶著距離的關懷都無法維持。
他害怕麵對霍恩佩斯,或者說是羅斯林恩可能露出的逃避和疏遠。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複雜、矛盾。
他可以麵不改色地麵對世界上最危險的黑巫師,可以在鑽心剜骨下咬緊牙關不發出一點聲音。
卻似乎總能在同一個人清澈而關切的目光下,在那直指人心的追問麵前,潰不成軍,隻想狼狽地躲回屬於自己的陰暗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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