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西弗。”他開口打了聲招呼,聲音平穩,基本聽不出長途跋涉的疲憊。
但他的目光卻還是不由自主越過西弗勒斯寬闊的肩頭,精準地落在了他身後那隻激動得幾乎要發抖的黑貓身上。
“喵~嗚”
突兀的,一聲與之前在地窖裡發出的任何聲音都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急切、狂喜與委屈的叫聲,忽然就撕裂了地窖慣有的寂靜。
維托就像一道被壓抑許久的黑色閃電,從扶手椅上一躍而下,甚至顧不上平穩落地,就連滾帶爬地沖向了門口,速度快得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
它幾乎是撞到了霍恩佩斯的腳邊才停下,不再是那個在西弗勒斯麵前剋製守禮、保持著安全距離的“紳士”。
而是用腦袋、脖頸、整個身體拚命地、近乎貪婪地蹭著少年的褲腿,尾巴高高翹起,激烈地搖晃同時,喉嚨裡還不時發出近乎哽咽的呼嚕聲。
它甚至試圖用兩隻前爪扒著霍恩佩斯的袍子向上攀爬,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位來的依賴和思念再見的狂喜。
見此,霍恩佩斯的表情頓時無奈不已,唇角隨之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帶著暖意的弧度。
接著,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激動不已的黑貓整個抱進懷裏。
幾乎立刻,維托就將毛茸茸的腦袋深深埋進他的頸窩,不停地、用力地蹭著,彷彿在拚命確認主人的氣息,又像是在無聲地控訴這兩日分離的漫長與委屈。
而西弗勒斯,他則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個局外人般注視著這幕溫馨的重逢。
維托此刻毫不掩飾的偏愛和熾熱的情感流露,竟與在他麵前那種近乎表演出來的乖巧懂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極淡的嘆息,但更多則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自嘲。
畢竟,這隻是寵物見到真正主人時該有的、最真實自然的樣子。
或許,就如他的猜測一般,這也是維托成為霍恩佩斯的貓之後,第一次與主人分離如此之久,反應會激烈些,顯然在情理之中。
“看來它這兩天沒給你添太多麻煩,西弗。”
霍恩佩斯一邊用一隻手穩穩地托住懷裏激動的貓,另一隻手輕柔地撫摸著它後背光滑柔軟的皮毛,一邊抬頭看向西弗勒斯。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但那雙重新抬起的黑眸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的探詢,彷彿在仔細評估西弗勒斯的狀態,“它很安靜?”
“超出預期地……安分守己。”西弗勒斯乾巴巴地回答,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
他側身讓開通道,黑袍下擺劃過一個僵硬的弧度。
或許他需要一點空間,來緩衝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生命力的情感衝擊。
霍恩佩斯抱著依舊在他懷裏蹭來蹭去,不斷發出滿足呼嚕聲的維托走進辦公室,又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接著,維托在他懷裏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爪子卻依舊緊緊抓著霍恩佩斯胸前的袍子麵料,彷彿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再次離開一般。
“那就好。”霍恩佩斯輕輕撓著維托的下巴,黑貓仰起頭,眯起了眼睛,連著呼嚕聲,似乎都比剛才更響了。
“我還在擔心它會不適應與你相處的環境,或者……不知輕重地打擾到你工作。”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西弗勒斯,這次帶著一種更為細緻的觀察。
“它很清楚這裏的規矩。”西弗勒斯走向他的書桌,試圖用慣常的、置身事外的冷漠姿態來重新掌控即將失控的局麵,並應對接下來極有可能發生的、讓他頭疼的對話。
隻見他拿起桌角一杯早已冷透、顏色變得深沉的茶水,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試圖壓下那突然湧上的、莫名的乾渴和一絲心虛。
然而,霍恩佩斯的下一句話,就像一道精準射出的咒語,差點讓那口冰冷的茶水直接嗆進他的氣管,讓他維持的鎮定麵具瞬間出現裂痕。
“西弗。”霍恩佩斯的語氣不再隨意,而是帶上了一種清晰的嚴肅,目光如實質般牢牢鎖定在西弗勒斯的身上,就彷彿要穿透那層厚重的黑色鎧甲。
“我聽格蘭芬多三年級的學生說,昨天早上羅恩·韋斯萊因為趕時間走得太急,把你撞到了。”
“咳……咳咳!”西弗勒斯猛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狼狽地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蒼白的臉頰,甚至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嗆咳和窒息感,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他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想用手按住左側肋骨下方,那個被撞到的地方。
雖然過去了一天多,淤青的顏色可能已經變淡,但那片麵板下的軟組織顯然並未完全恢復,用力按壓時依舊能感到一陣明顯的鈍痛。
最關鍵的是,他根本就沒處理那處傷!
一方麵,他確實覺得這種程度的碰撞無甚大礙,不過是皮肉之苦。
另一方麵,也是他單純的不喜歡麻煩,與其將時間浪費在處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他或許還能多熬製幾些魔葯。
“所以你沒有處理?”霍恩佩斯的這聲詢問,西弗勒斯幾乎聽不出被他隱藏的情緒。
他強行壓下喉嚨間的癢意和咳嗽的衝動,試圖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麵具,掩蓋住那一瞬間的狼狽和慌亂。
他的聲音甚至因為剛才的嗆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緊繃:“無礙,他一個才三年級的小孩,能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他下意識地以為霍恩佩斯問的是他如何處理肇事者羅恩·韋斯萊的,便順著自己預設的思路,用一種試圖輕描淡寫的語氣補充道。
“處理了。他明天晚上和波特一起到我辦公室禁閉,為期一週。”
他認為這個懲罰已經足以表明他的態度,或許可以有效地終結這個話題了。
然而,霍恩佩斯卻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裏,懷裏抱著終於稍微平靜下來,但依舊緊緊依偎著他的維托。
他沒有立刻接話,隻是用那雙深邃的黑眸凝視著西弗勒斯。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驚人的穿透力,彷彿能輕易瓦解西弗勒斯所有精心構築的防線,直抵他最不願示人的真相。
他輕輕將懷裏的維托放到地上,動作從容不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他的聲音平穩,卻每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寂靜的空氣裡:“我問的是,你被撞到的地方擦藥了沒。”
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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