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生呢?”哈利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和憤怒,繼續緊迫地追問。
“那個發出嘶嘶聲音的男生!你看到他了嗎?他長什麼樣子?他是誰?”
桃金娘抽泣著,並肯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隻聽到了他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來,但沒有看到人。他好像……好像就是對著那個洗手池在說話……”
頓時,哈利感到一陣強烈的失望。
最關鍵的直接目擊資訊缺失了。
但他立刻又想到了另一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問題,一個讓他脊背發涼,冷汗瞬間浸濕了襯衫的問題。
“桃金娘!那個男生……他後來怎麼樣了?他還在霍格沃茨嗎?”
“我的意思是……他有沒有可能……後來留校當了教授?”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幾位年齡似乎對得上的教授的麵孔,尤其是……不,不可能,年齡對不上……那還有誰?
對此,桃金娘再次肯定地搖了搖頭,用她那特有的,帶著哭腔的語調回答道。
“不可能!我死了之後,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喜歡待在這裏,但也經常在城堡裡到處飄來飄去。”
“我認識所有的教授,從阿芒多·迪佩特到現在的!那個聲音……我後來在城堡裡再也沒有聽到過。他肯定早就離開霍格沃茨了。”
不是現任教授。
哈利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感到了更深的迷茫和沉重。
五十年前開啟密室,放出蛇怪,並間接害死了桃金孃的那個男生,到底是誰?他現在在哪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尋找真兇的事情,顯然暫時陷入了僵局,哈利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桃金娘指認的那個洗手池上。
他走到那個看起來與其他水池別無二致,隻是更加老舊,銅銹更厚的水池前,蹲下身,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來。
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水池冰涼的黃銅邊緣,斑駁的池壁,以及那些銹跡斑斑的管道介麵。
突然,他的指尖在水池側麵一個極其隱蔽的,被厚厚水垢和銅銹覆蓋的凹陷處,觸碰到了一個微小的,凸起的雕刻。
隨著他用力擦掉上麵的汙垢,頓時一個清晰的,栩栩如生的圖案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條盤繞著的,線條流暢而有力的蛇形雕刻,蛇頭微微昂起,蛇眼的位置,鑲嵌著兩顆早已蒙塵,失去了所有光澤的微小黑色寶石。
就彷彿兩隻凝固的,充滿惡意的眼睛。
不是尋常的旋轉式水龍頭,也不是任何明顯的按鈕或機關。
這是一個隱秘的蛇形標記!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標誌!
哈利的心臟就好似瞬間被重鎚擊中,猛烈地跳動起來,幾乎要撞破他的胸腔。
不過片刻,他猛地向後跳開幾步,同時對著羅恩大喊:“羅恩!帶著他退後!退到至少門口的位置去!越遠越好!”
“哈利?你要做什麼?”羅恩緊張地看著他,一邊緊緊抓住試圖往門口溜的洛哈特的胳膊,一邊不解地詢問。
哈利沒有回答。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排除腦海中所有的雜念,集中全部的精神。
回憶著那種獨特的,冰冷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那種與蛇類溝通時自然而然的,帶著嘶嘶聲的古老語言。
他凝視著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蛇形標記,彷彿要通過目光與之連線。
然後,他張開了嘴。
瞬間,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帶著獨特韻律的嘶嘶聲,不受控製地從他的喉嚨深處流淌出來。
【開啟。】
【開啟。】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盥洗室裡隻剩下桃金娘若有若無的抽泣聲,和水龍頭滴答的水聲。
就在哈利以為失敗,一股沮喪感湧上心頭時。
忽的,一陣低沉、沉重,彷彿來自地殼深處,帶著千年塵封之感的巨石摩擦聲,轟然從那個洗手池下方響起。
那個刻著蛇形標記的洗手池,連同它下麵承載著的一大段厚重的石質檯麵和錯綜複雜的管道,頓時,開始劇烈地,令人不安地震動起來。
緊接著,在哈利、羅恩、洛哈特以及飄在空中的桃金娘驚恐的注視下。
那個洗手池,以及它下方的一大塊地麵,竟然緩緩地,帶著令人牙酸的,刺耳的石頭與石頭摩擦的巨響,向一側滑開。
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直徑寬闊得足以輕鬆容納一個成年人通過的,深不見底的垂直洞口。
瞬間,一股冰冷、潮濕,帶著陳年汙垢、泥土和某種爬行動物特有的腥膻氣的陰風。
如同地獄的呼吸,從洞口深處猛烈地倒灌而出,吹得哈利額前的黑髮飛揚,也讓羅恩和洛哈特齊齊打了個寒顫。
密室的入口!傳說竟然是真的!它就隱藏在這個破敗的,無人問津的女生盥洗室裡!
一時間,三人外加一個幽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通往未知深淵和致命危險的入口,顯然都被這震撼的景象奪去了聲音,隻剩下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巨響。
洞口下方是一片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濃稠黑暗,隻有那令人不適的,帶著怪味的陰風不斷地從深淵中湧出,訴說著下麵的不祥。
見此,哈利與羅恩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驗證感,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生出的決絕。
接著,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緩緩地轉向了麵如死灰,雙腿抖得像暴風雨中樹葉一樣,幾乎要癱軟在地上的吉德羅·洛哈特。
“教授。”哈利的聲音在空曠而詭異的盥洗室裡顯得異常清晰、冷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殘酷的意味。
“是時候展現您真正的勇氣和經驗了。您先請吧。”
“不!不!絕對不行!我不能下去!”
洛哈特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拚命地往後縮,試圖把自己藏到羅恩身後,或者乾脆融入牆壁裡。
“下麵有那個東西!那個蛇怪!它就在下麵!它會直接用眼睛殺死我的!我是吉德羅·洛哈特!我不能死在這裏!放我走!”
“正因為您是教授。”隻見羅恩依舊緊緊攥著那根洛哈特的魔杖,就像握著至關重要的權柄,牢牢地擋在他麵前,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報復性的快意和強裝出來的鎮定。
“而且您是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的黑魔法防禦術專家,理應由您打頭陣,為我們這些缺乏經驗的學生探明前方的危險,掃清障礙。”
“這不正是您一直在書裡教導我們的嗎?勇於麵對未知?”
他甚至把洛哈特曾經在書裡寫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原封不動地,帶著諷刺意味地還給了他。
“我已經把我的秘密都告訴你們了!我的魔杖也在你們手裏!”洛哈特幾乎是在哭嚎,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形象全無。
“放過我吧!我發誓立刻離開霍格沃茨,永遠不再回來!並且,我以梅林的名義起誓,我什麼都不會說出去!”
“我們怎麼知道您下去之後,不會在黑暗中偷偷對我們施放什麼惡咒,或者找到機會自己逃跑?”
哈利冷靜地,一針見血地反駁著,魔杖依舊穩穩地指著洛哈特。
“您跟我們一起下去,至少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對大家都安全。或者……”
他手腕微微一動,魔杖尖端威脅性地閃爍了一下微光,“您可以選擇現在試試看,是您的腿跑得快,還是我們的咒語先擊中您?”
洛哈特看著哈利手中那根直指自己,毫不留情的魔杖,又看了看羅恩手中那根屬於自己的,此刻卻彷彿隔著遙遠距離的華麗魔杖。
不知多久的掙紮,他的內心頓時充滿了極致的絕望和一種如同毒蛇般滋生的,危險的算計。
他需要拿回魔杖,他需要讓這兩個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小子徹底閉嘴。
下麵或許是無底的地獄,是死亡的深淵,但也許……也許在絕對的黑暗裏,在可能發生的混亂和恐懼中。
他能找到那一線生機……趁亂搶回一根魔杖,哪怕那根魔杖可能是屬於羅恩的,但起碼總比沒有好得多。
這個卑劣而冒險的念頭,混合著對拿回魔杖,重新掌控自身命運和施展遺忘咒的強烈渴望。
最終竟然像一劑強心針,暫時壓過了他對蛇怪和死亡的原始恐懼。
許久,他的臉上才擠出一個極其難看、扭曲、如同戴了痛苦麵具的笑容,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句子。
“好、好吧……為了、為了學生們的……安全……我、我就、就先下去……探探路。但你們、你們一定要跟緊!一定要……跟緊我!”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睛卻死死地,貪婪地盯著羅恩手中的那根屬於他的魔杖。
隻見他磨磨蹭蹭地,極其不情願地挪到洞口邊,探頭往下望去。
那是一片純粹的,令人心悸的,彷彿連目光都會被吞噬的黑暗。
他嚥了口唾沫,臉上毫無血色,呼吸急促。
然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又或許是被背後那兩根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般的魔杖指著,徹底沒有了退路。
懷著對魔杖的執念,和對混亂中尋找機會的渺茫希望,他終究還是咬了咬牙。
笨手笨腳地,帶著滿心的恐懼和算計,率先進入了那個通往傳說中斯萊特林密室的,深不見底的黑暗入口,他的身影幾乎瞬間就被那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
哈利和羅恩在洞口邊緣對視一眼,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帶著怪味的空氣,握緊了手中的魔杖,也緊隨其後,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充滿了致命危險和沉重秘密的黑暗深淵之中。
他們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了洞口之下,隻留下盥洗室裡滴答的水聲,和飄在空中,好奇地望著洞口的桃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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