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惶惶,猜忌和恐懼如同濃稠的霧靄,在寂靜中無聲地發酵、瀰漫,幾乎要令人窒息。
然而,致命的打擊接踵而至。
就在赫敏和佩內洛被石化的第二天,一個更加爆炸性的,足以撼動整個霍格沃茨根基的訊息,就如同野火燎原般,瞬間燒遍了四個學院的公共休息室。
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以及獵場看守魯伯·海格,被魔法部派遣來的官員帶走了。
據說是關於霍格沃茨連續發生惡性襲擊事件的正式調查。
這一次,恐慌徹底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鄧布利多校長被帶走了?這怎麼可能!他是最偉大的巫師!”
“魔法部這是什麼意思?他們認為校長管理不善嗎?”
“海格……我早就覺得他有點古怪……他那麼大的塊頭,還喜歡那些危險的生物……”
“閉嘴!海格是好人!他絕不會做那種事!”
“那你怎麼解釋他和鄧布利多一起被帶走?而且我還聽說五十年前密室開啟的時候,海格就被開除過!”
“我們會不會全部都被遣送回家?霍格沃茨是準備要關閉了嗎?”
“梅林啊……下一個被石化的會是誰?我們待在這裏真的還安全嗎?”
各種猜測、質疑、恐慌的言論,就彷彿一場失控的洪水,在公共休息室裡洶湧澎湃。
低年級的學生被嚇得瑟瑟發抖,低聲啜泣。
高年級的學生也失去了往日的鎮定,臉上寫滿了茫然和恐懼。
就連一些級長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甚至無法有效的維持秩序。
格蘭芬多塔樓裡亂成一團,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也被一種悲憤和不安的情緒所籠罩,赫奇帕奇們聚在一起,臉上充滿了擔憂。
而失去了鄧布利多這座象徵著安全和智慧的定海神針,就好似整個霍格沃茨都失去了方向,在恐懼的驚濤駭浪中飄搖不定。
最終還是各學院的院長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用前所未有的嚴厲態度和安撫話語,才勉強壓製住了幾乎失控的場麵,讓學生們至少表麵上安靜了下來,回到了各自的寢室。
但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深入骨髓的不安與恐懼,卻如同附骨之蛆,牢牢地困住了每一個人,再也無法驅散。
——
不過,在整個城堡都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猜疑和混亂之中時,位於湖底的地窖,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卻意外的呈現出一種與其他學院截然不同的,相對剋製和壓抑的氛圍。
這並非因為他們感受不到恐懼,或者對發生的事情無動於衷。
而是斯萊特林與生俱來的審慎、自保本能,以及對情緒控製的嚴格訓練。
因此,即便他們身處在這種極端混亂的局麵下,也依舊會更傾向於保持冷靜的觀察,謹慎的分析和內部的團結。
而不是將恐慌的情緒,肆意的宣洩出來。
銀綠色的帷幔下,柔軟的天鵝絨扶手椅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換著各自獲取的資訊。
他們的聲音普遍壓得極低,且每個人的臉上大多都帶著凝重和思索的神情。
德拉科眉頭緊鎖,慣常的傲慢被一絲真實的憂慮所取代。
半晌,他灰色的眼睛看向坐在窗邊那個一如既往沉靜的身影,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怎麼看,霍恩?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鄧布利多……他真的會被魔法部撤職嗎?”
“還有海格……我好像隱約聽我父親提起過,五十年前密室第一次被開啟的時候,海格就因為飼養某種危險生物而被開除過……這難道隻是巧合?”
或許是意料之中的反應,霍恩佩斯並沒有給予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幽深莫測的黑湖湖水中,湖底一些發光的水生物正拖著點點星芒般的軌跡遊弋而過,映在他沉靜的黑眸裡,卻未能驅散那深處的凝重。
而他的手指,總是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這段時間,依靠著每週與那本日記本進行的、危險而必要的“維繫”,他的身體狀況已然維持在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平衡點上。
臉色雖然依舊比常人蒼白些許,但不得不說,確實已經沒有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彷彿靈魂被抽空般的病態蒼白。
然而,此刻他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麵看起來那麼平靜。
赫敏·格蘭傑——那個聰明、勤奮、對知識充滿渴望的拉文克勞,竟然也被石化了。
鄧布利多校長,這座霍格沃茨最堅實的堡壘,和海格先生一起被魔法部帶走調查……
而事態,似乎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滑向一種幾乎失控的深淵。
同時,一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也在他心頭縈繞不去。
傍晚時分,他如同過去幾個月裏的每一個夜晚一樣,默默地跟在西弗勒斯那高大而壓抑的黑色身影後,行走在通往地窖辦公室的昏暗走廊裡。
走廊牆壁上插著的火把投下搖曳不定,光怪陸離的光影,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射在冰冷粗糙的石牆上,彷彿無聲跟隨的幽靈。
四周寂靜得可怕,以往這個時間還能聽到的皮皮鬼的吵鬧或是其他學生的談笑聲。
此刻卻全部都消失了,隻剩下他們兩人清晰而單調的腳步聲,在空曠到令人心慌的走廊裡孤獨地迴響,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緊繃的神經上。
就在那扇熟悉的,有著美杜莎雕像的辦公室大門映入眼簾,斯內普已經開口準備說出通行口令的瞬間,霍恩佩斯忽然就停下了腳步。
斯內普幾乎是立刻有所察覺,他那高大的背影微微一頓,也停了下來,然後緩緩轉過身。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那雙如同最深沉寒潭的黑眸,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深深的憂慮,落在霍恩佩斯身上,無聲地詢問著。
不知多久的沉默,霍恩佩斯這才抬起頭,並毫無畏懼地迎上斯內普那能令大部分學生感到膽寒的目光。
他的黑眸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異常明亮、清澈,卻又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決絕和冷靜。
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周圍冰冷的空氣和沉重的壓力一同吸入肺腑,化為力量。
許久,他才用清晰而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開口說道。
“教授,我想……我們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下去了。危機,不會因為我們的沉默而自行化解。”
對此,斯內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攏,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更加冷硬的直線。
他沒有說話,但那周身驟然降低的氣壓和更加深邃的眼神,顯然已經表明瞭他正在極其專註地聆聽,並且預感到霍恩佩斯即將說出的話,絕對不會是他想要聽到的。
霍恩佩斯也沒有迴避他的目光,隻是繼續說道,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關於那本日記……關於裏麵的湯姆·裡德爾……我想,是時候嘗試與他進行真正的,有目的的交流了。”
“我們不能繼續像之前那樣,僅僅將它視為一個維持我身體穩定的,冰冷的工具。”
“隻是被動地持有它,卻對其中可能隱藏的,關乎整個學校安危的秘密視而不見,這顯然無異於一種……懦弱的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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