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湯姆·裡德爾,這位年輕時代便已展現出對人心精準掌控與利用天賦的未來黑魔王,似乎很快便接受了這個聽起來合情合理,且完美符合一個在斯萊特林處境“微妙”的混血巫師行為邏輯的解釋。
甚至,霍恩佩斯能隱約感覺到,對方可能從這番精心編織的說辭中,更進一步“確認”了“林願”在斯萊特林學院內部缺乏盟友,內心孤獨且充滿不安全感的狀態。
從而更傾向於將他視作一個內心潛藏不甘,渴望力量與認同,極易被引導和利用的潛在棋子——一枚完美而隱蔽的棋子。
終於,在一次深夜的筆談中,當“林願”再次“不經意”地流露出對某個高深魔法現象的“困惑”與對更強大魔法知識的“純粹渴望”時。
湯姆·裡德爾似乎認為丟擲誘餌的時機已然成熟。
於是,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做一個模糊的,自稱的“意識的碎片”或“一段被封存的記憶”。
隻見那優雅而冰冷的墨綠色字跡,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紙頁上蜿蜒,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個名字——湯姆·裡德爾。
當然,關於魂器那褻瀆生命本質的真相,關於他與後來那個令整個魔法界聞風喪膽的“伏地魔”之間的可怕聯絡。
他依舊守口如瓶,又或許,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被剝離之後未來發生的事情。
隨著交流次數的累積,霍恩佩斯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與日記本進行意識層麵的“筆談”後,自己的精神都會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彷彿有某種無形的,維繫著精力與活力的能量,被那本看似無害的日記本悄然吸走。
經過確認後,他便開始嚴格地限製起了自己每次與日記本接觸的時間。
並依靠自身強大的意誌力和年輕人特有的旺盛恢復力,確保在下一場危險的“約會”來臨前,自己的精氣神能夠恢復大半。
而這種異常的,遠超預期的恢復速度,似乎也讓日記本裡的意識感到些許費解和不易察覺的好奇。
但受限於魂器本身的某些規則,或者說霍恩佩斯的防護做得足夠好,湯姆的靈魂暫時還無法離開日記本主動探查或做其他的事情。
晚宴的喧囂在一種過度飽和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歡樂中漸漸走向尾聲。
直到金盤子裏最後一點食物殘渣消失不見,高腳杯中的飲料也見了底。
鄧布利多校長這才從金色的教師席中央站了起來,他銀白色的長須和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睛,在無數南瓜燈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溫和而睿智的光芒。
他說了幾句關於享受節日狂歡但也務必注意安全、遵守規則的俏皮話,語氣輕鬆,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嚴。
接著,他的目光平等地掃過四個學院的長桌,顯得公正而慈祥。
就在學生們蠢蠢欲動,準備起身離開禮堂時,霍恩佩斯注意到教師席上,那片黑色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般越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他身上,隨即幾不可察地微微點頭。
見此,霍恩佩斯立刻會意,他偏過頭,對身旁正試圖用叉子戳起最後一塊糖漿餡餅的德拉科低語:“教授大概有事要找我,你們先回去吧。”
德拉科聞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注意力似乎還在那塊誘人的餡餅上。
“好吧,別讓院長等太久。潘西說她想試試能不能從廚房的小精靈那兒弄點額外的太妃糖布丁,據說家養小精靈們今晚準備了很多。”
他說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興奮地和紮比尼說著什麼的潘西,然後便帶著諾特、紮比尼和帕金森,融入了開始如同潮水般湧向禮堂橡木大門的人流。
霍恩佩斯逆著色彩斑斕的人流,如同一條逆流而上的墨色小魚,安靜地走向教師席下方的側門。
斯內普教授已經等在了那裏,高大的身影在牆壁火把跳動的光線下,投下一片濃重而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跟我來,雷昂勒先生,”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幾乎沒有什麼起伏,“關於你上週提交的關於活根草在不同月光相位下精粹提取效率的論文,有幾個細節需要即刻確認。”
他的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無可指摘,但霍恩佩斯顯然能夠敏銳地感覺到,這更像是一個將他暫時帶離這片過於喧鬧的場所,給予他片刻喘息的藉口。
教授或許察覺到了他近期眉宇間偶爾難以掩飾的疲憊?
就這樣,他們一前一後,沉默地穿過幾條已然寂靜下來的走廊,石牆上懸掛的火把將他們拉長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麵,扭曲變形,如同跟隨的幽靈。
很快,他們來到了地窖辦公室那扇熟悉的,帶有美杜莎雕像的門前。
雕像上盤繞的蛇發在感受到斯內普靠近時,微微蠕動,發出幾不可聞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嘶嘶聲。
然後,厚重的石門隨之無聲地向內滑開。
一時間,辦公室內熟悉的混合氣味立刻包裹上來。
乾燥藥草的清苦,醃製動物器官的微腥,陳舊羊皮紙的塵埃氣,以及某種獨特的,屬於斯內普本人的,如同陰冷地窖與某種稀有魔葯混合的冷冽氣息。
牆壁旁架子上那些玻璃瓶罐中,浸泡著各式各樣的魔藥材料,在壁爐內跳動的橘紅色火焰映照下,投下扭曲而怪誕的陰影,彷彿一個個沉默的,被禁錮的活物。
對此,斯內普並沒有立刻走向書桌談論那篇所謂的論文,而是徑直走向一個正在小火焰上緩慢冒著細密氣泡的坩堝。
裏麵的藥液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深沉的茄紫色。
“留意它的顏色變化,”他背對著霍恩佩斯,聲音平淡地吩咐,“從此刻的茄紫過渡到幽靈藍的那個瞬間,界限必須分明,然後告訴我。”
說完,他便自顧自地走到那麵頂天立地的書架前,抽出一本厚皮封麵,邊緣磨損嚴重的古籍,低頭翻閱起來,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隻是一眼,霍恩佩斯便立刻明白,這是教授讓他安靜待著的另一種方式,一種無需言語的,帶有些許保護意味的隔離。
深吸一口氣,他便收斂起了所有紛亂的思緒,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那鍋咕嘟作響的紫色藥液上。
時間在藥液細微的,如同嘆息般的氣泡破裂聲中緩慢流逝。
地窖裡異常安靜,隻有壁爐柴火的劈啪聲,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以及藥液持續加熱的微弱聲響。
這份靜謐與他剛剛離開的喧囂禮堂形成了極端對比,反而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
但他內心深處那份關於日記本和未知危險的不安,卻依舊如同暗流般湧動,怎麼也無法平息。
大約或許過了很久,又或許並不算長。
當那鍋深紫色的藥液邊緣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帶著虛幻感的藍色光暈,並且這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侵蝕時。
霍恩佩斯這才微微動身,並輕聲報告,聲音在寂靜的地窖裡顯得格外清晰:“教授,現在,變成幽靈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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