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隻是在複習一下斯內普教授上次重點強調的,關於月長石粉在不同光照條件下特性變化的要點。”
霍恩佩斯抬起頭,語氣平靜無波,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看不出絲毫異常。
“訓練很累?你看起來消耗很大。”
“還好,就是天氣冷了,掃帚柄握久了有點凍手,而且弗林特那個傢夥,訓練起來簡直像個瘋子!”
德拉科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地轉移了,他立刻開始抱怨起格蘭芬多隊長奧利弗·伍德的訓練強度。
以及光輪2001在急速俯衝時的一些細微反饋,臉上重新浮現出屬於魁地奇球員的專註與興奮。
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好友那一瞬間異常且乾淨利落的合書動作,和空氣中那絲極其微弱古怪的氣味。
對此,霍恩佩斯隻是表麵上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附和,或者提出一兩個關於魁地奇訓練上的問題。
但他的內心深處,卻遠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隻見他一邊嫻熟地應付著德拉科興緻勃勃的分享,一邊以極高的效率快速地回顧、分析著剛才與湯姆·裡德爾那短暫卻資訊量不多的交流。
對方始終沒有給出自己的名字,顯然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林願”還抱有相當的戒心,信任的基石遠未建立。
霍恩佩斯對此並不意外,甚至樂見其成。
一個過於急切暴露自身的“湯姆·裡德爾”反而會顯得明顯可疑。
而這種謹慎的,步步為營的試探,大概才真正符合一個隱藏了五十年的黑魔王魂器的作風,哪怕那個時候他的靈魂年齡隻有十六歲。
德拉科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著訓練的細節,聲音在寢室裡回蕩。
霍恩佩斯則一邊維持著傾聽的姿態,一邊在腦中飛速復盤。
湯姆·裡德爾的回應雖然簡短,但每一個詞都經過精心雕琢,試圖引導、共情、並挖掘“林願”這個身份的利用價值。
那種隱藏在平和語調下的冰冷算計與掌控欲,就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慄。
而日記本那令人絕望的魔法抗性,更是**裸地展示了魂器製造者在防護魔法上的恐怖造詣。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對手,哪怕他目前隻是一段被困住的“意識”。
趁著德拉科抱怨的間隙轉身去衣櫃尋找髮膠,嘴裏哼著跑調的古怪旋律時。
霍恩佩斯便用身體作為自然的屏障,迅速將桌上那本合攏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日記本,再次用那厚實的,編織著細密銀色防護絲線的魔法布料層層包裹起來。
他的動作輕巧而迅捷,如同經過無數次演練。
這一次,他幾乎調動了目前所能理解和施展的所有防護咒語,又額外耗費心神與魔力,施加了好幾道更加複雜的魔咒。
比如符文更顯古老幽深,魔力輸出更強的禁錮咒、靈魂遮蔽咒、反精神窺探咒以及一觸即發的警戒咒。
現在的他,隻力求將這本筆記能夠隔絕得如同沉入萬丈冰封的湖底。
他必須要確保它不會泄露出任何一絲異常的魔法波動,也不會被除了他本人之外的任何人輕易察覺、定位或強行開啟。
然後,他將其小心翼翼地重新安置回外觀低調的龍皮行李箱內,那個被無痕伸展咒擴大了數倍,並設定了獨立且強大的魔法遮蔽結界的,專門用於存放危險或絕密物品的最深層,最隱蔽的隔離區域。
當行李箱的鎖扣最終嚴絲合縫地合上,發出那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卻象徵著暫時安全隔絕的“哢噠”聲時,霍恩佩斯才感到那根自始至終都緊繃著的神經,這才稍稍鬆弛了一毫米。
彷彿也暫時性地、物理性地將那剛剛被驚動的,名為“湯姆·裡德爾”的危險,重新封存回了黑暗之中。
但他理智深知,這僅僅是權宜之計,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隻要這本該死的魂器日記本還一天存在於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那附骨之疽般的危險就會始終如影隨形,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會驟然落下。
接著,他坐回書桌前,重新拿起那本散發著苦艾草和龍糞標準混合氣味的《高階魔葯製作》筆記。
目光看似專註地落在那些蜿蜒曲折如蛇行的藥劑配方,和晦澀難懂的古代魔法符號上。
但他的心思其實早已掙脫了文字的束縛,飄向了更遠、更幽深、更危機四伏的領域。
“林願”這個虛構的身份,如同一個精心編織的,帶著誘餌的釣鉤,已經被他拋入了那片由墨綠色字跡構成的,深不見底的渾水之中。
一個在斯萊特林處境可能“微妙”,對某些課程感到失望,偶然發現一本奇異日記的混血巫師。
湯姆·裡德爾會相信這個身份多少?
他會如何利用這個看似脆弱,可能渴望力量與認同的角色,進行下一步的試探、引導或精神蠶食嗎?
而關於下一次的交流,他又該如何精準地把握對話的節奏與深淺?
又需要提出哪些看似無意,實則經過精心設計的問題,才能既有可能獲取關於魂器本質潛在的弱點與伏地魔不為人知的過去等關鍵資訊……
又或者是找到摧毀這種邪惡造物的線索與方法,且不至於被對方那強大的邏輯、蠱惑力和敏銳的洞察力牽著鼻子走。
這一連串沉重而複雜的問題,就如同無數個冰冷的,盤旋不去的幽靈,密集地縈繞在他的心頭,帶來幾乎實質般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的意識深處。
他知道,與這本日記的糾纏,遠未結束,甚至可以說,一場隱藏在霍格沃茨平靜日常表象下的、危險至極的心理博弈、智力較量與意誌對抗,才剛剛吹響了開幕的哨音。
他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謹慎,如同在無數雙隱形眼睛的窺視下行走於薄冰之上。
他必須更加周密地規劃每一步,如同在佈滿隱形魔法陷阱的雷區中摸索前行。
他也必須如同在鋒利的刀尖上進行一場絕不能出錯的演出,在深不見底的認知深淵邊緣維持著危險的平衡。
在徹底弄清楚這本日記背後隱藏的所有真相,找到能夠安全處理或徹底摧毀這個魂器的可行方法之前,他不能有哪怕一秒鐘的鬆懈。
窗外,黑湖的湖水在濃重的夜色籠罩下,顯得更加幽暗深邃,彷彿一塊巨大的,吸收了所有光線的墨玉,沉靜得令人心悸。
湖水中,偶爾有龐大而模糊的陰影在不遠處的水域緩緩遊弋而過,帶起無聲的,攪動命運的暗流。
霍格沃茨的夜晚,一如既往地被古老的石牆與城堡視窗透出的溫暖燈火守護著,籠罩在一片看似永恆的寧靜與神秘之下。
然而,在這寧靜的表象之下,卻又彷彿有無數無形的,命運的絲線在冰冷的月光與湖光的映照中悄然交織、牽引。
直到將一些特定的人,一些註定的事,不可抗拒地拉向那個早已佈設好的,巨大而複雜的漩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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