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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利姆露痛心疾首地決定以後再也不喝艾芙琳的酒之後,他把掉了一地的稀碎臉皮勉強收拾收拾撿起來,打算用平常心的心態再次抬頭看向房間另一邊的裡德爾。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對於承受羞恥的接受能力和最低限度。
利姆露彷彿都能聽見自己的腦袋“嘭”地一下炸開了花,還“嘶嘶”地往上冒著嫋嫋白煙。
這要他抱著什麼想法麵對裡德爾啊?!
大概是他現在的神情和模樣看起來實在有點可憐,剛纔還一臉陰沉的裡德爾臉色好轉了很多,嘴角甚至似乎似有若無地出現了幾分笑意。
這是在笑話他吧?
絕對是吧。
利姆露快要嚴重超標加載的羞恥值在裡德爾這一副疑似看他笑話的微微笑意下迅速並且刻意地轉化成了惱羞成怒。
他深吸一口氣,把萊姬爾放在矮櫃上的熱牛奶端過來開始一口一口地喝起來,儘量忽略心底對裡德爾惱怒的情緒。
生性多疑又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阿布拉克薩斯敏感地察覺到利姆露和裡德爾之間眉目傳情似的眉來眼去,氣氛明顯和平常不太一樣,緩緩流動著些許不知從何而來的曖昧和尷尬。
而且利姆露好像根本不敢抬頭看裡德爾,隻是低垂著頭喝牛奶,精緻小巧的冷白耳垂又蔓延上了淺淺淡淡的粉色,被房間裡占據了主調的暗沉墨綠色映襯得極為惹眼。
一種名為嫉妒的烈焰從身體內部所有五臟六腑裡熊熊燃燒起來,拚了命地以熾烈難忍的高溫灼燙著他的四肢百骸,彷彿直到將他徹底吞噬乾淨這火焰才能平息下來。
這種無窮無儘又令人無時無刻感覺生不如死的折磨已經如影隨形地伴隨著他將近幾十年。
從布魯斯特無情又殘酷地用奪魂咒將他自己的意識剝離開始,
從那個可恨的女人在婚禮上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麵肆意辱罵羞辱利姆露的時候開始,
從湯姆·裡德爾至此以後成為利姆露心底更重要的存在開始,
這種越燒越劇烈的燎原烈火就在不間斷地烤炙著他,每一天,日複一日,從來不曾有過一刻停歇。
阿布拉克薩斯死死地咬緊牙關,腥鹹的鐵鏽味不知不覺間在整個口腔裡彌散開來。
維持位列神聖二十八純血家族之一的馬爾福家族永不衰敗的無上榮耀和聲譽,
維護它的榮辱與興衰,與之共存亡。
身為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必須要有無可挑剔的外表和禮儀,
以及必須要替家族履行將高貴純潔的純血血統延續下去的古老傳統。
他為了馬爾福家族被迫犧牲了他曾經追求過的自由意誌和潛藏於內心深處的熱烈情感,
被迫與利姆露逐漸在漸行漸遠的道路上分道揚鑣,甚至在很多場合彆無選擇地站在了他的對立麵,眼睜睜地看著他和湯姆·裡德爾走得越來越親近,
被迫忍著噁心和作嘔的**與那個名義上是他“妻子”的女人虛與委蛇幾十年。
他已經受夠了這種在爛泥潭裡越陷越深已經爛透了的人生。
他絕對不能也不允許利姆露會再次離他而去。
阿布拉克薩斯強行嚥下喉嚨裡反胃的血腥氣,他右手習慣性地往長袍一側的兜裡摸了摸,然而口袋裡空空如也,一顆糖都冇有剩下。
他忘了。
忘了要去蜂蜜公爵糖果店裡給哥哥買糖。
他怎麼能忘了呢?
他不應該再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他不能再給利姆露可能會選擇離開他身邊的理由和機會。
“哥哥。”
阿布拉克薩斯走到床邊半跪下,微微仰起頭看向利姆露,優越至極的骨相被完美地呈現出來。
然而他卻以一個不符合他身份的極度卑微的姿勢跪在利姆露麵前,黏膩陰濕的視線渴求地在利姆露臉上身上每一處地方流連,似乎恨不得永遠不將視線抽離出來。
阿布拉克薩斯像小狗似的把臉湊過去,緊密地貼在利姆露柔軟細膩又同時具有韌性的掌心裡,灰藍色的眼睛依舊從斜下方方向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的側臉肌膚以及泛著淺粉色的耳垂,神情顯得極為無辜。
“哥哥以後不要再喝酒了,喝酒對身體不好。”
阿布拉克薩斯無論是骨相還是皮相都屬於生物鏈最頂端高不可攀令人覺得遙不可及的那一個層次,顯赫卓越,蠻橫霸道地將同齡人遙遠地甩在身後,望塵莫及。
本來應該是非常賞心悅目的一張臉,然而利姆露遭受到打擊的小心臟才稍微緩過來,猝不及防地被阿布拉克薩斯這麼親密黏人地貼著右手手掌心,他抓著瓷杯的那隻手開始情不自禁地哆嗦起來。
他怎麼忘了還有一位重量級人物。
阿布拉克薩斯對他可是實實在在地存著覬覦心思的。
“噗——”
他嘴裡還冇來得及嚥下去的牛奶全部噴出來,洋洋灑灑並且結結實實地噴了阿布拉克薩斯一頭一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給你擦擦。”
利姆露趕緊把瓷杯放到一旁的矮櫃上,手忙腳亂地隨手拿過來一件外套蓋到阿布拉克薩斯頭上,囫圇個地擦拭著。
可能他自己也覺得這樣不太像話,擦了幾下把外套扔到一邊,仔細看了看阿布拉克薩斯,發現他臉上頭上的牛奶還是冇有擦乾淨,甚至比擦之前更臟更亂了。
利姆露微微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建議道:“那個你還是去洗個澡吧。”
“沒關係的,哥哥。”
阿布拉克薩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享受似的半眯起來,從利姆露的角度低眼看過去乖巧順從又人畜無害,濕漉漉的眼神簡直令人心都要軟化了。
如果能因此得到利姆露更多的關注和視線,他心甘情願。
“誒,真的嗎?還是我來幫你吧。”
利姆露冇有察覺到阿布拉克薩斯刻意而為之的色.誘和勾引,莫名地感覺良心受到了譴責。
畢竟阿布拉克薩斯這麼狼狽的形象是他這個罪魁禍首導致的。
不做點什麼好像說不過去。
“那就麻煩哥哥了。”
阿布拉克薩斯不動聲色地聞著來自利姆露軟膩掌心裡傳來的冷香,身體下腹隱隱約約開始躁動,不受控製地心猿意馬起來。
“哥哥,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他將嘴唇輕輕地靠近那冷白柔軟的掌心,狀似不經意地碰了一下,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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