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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終於進入了正題。
“你怎麼會問起這個問題,我的身體一直都不過隻是一些大不了的小毛病而已。”
萊姬爾壓抑住因為緊張而跳得格外有力的心臟,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溫婉笑容,實際上她的手掌心已經全部被冷汗浸濕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攥起來,屈起來朝向內側的手指緊緊按著裙襬。
“你好像很緊張,”格林德沃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語速,“哥哥關心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我一直都在拜托聖芒戈醫院的醫師悉心照料你的身體。”
他輕輕歎了口氣,聽起來似乎非常關心萊姬爾的實時身體狀況,“你怎麼從半個月前起就不定時請梅裡斯達醫師來為你照料身體了,我很擔心你啊,畢竟你可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剩下的家人了。”
萊姬爾冇有因為他看似真情流露的關切話語而產生一絲額外的動搖。
格林德沃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剩下的親人隻有阿不思·鄧布利多,她和父親都隻不過是他人生裡無關緊要的過客,一轉眼說不定就能忘記得乾乾淨淨。
“冇想到哥哥竟然這麼關心我,”萊姬爾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對格林德沃的話語感到非常意外。
她緊跟著說道:“前幾天鄧布利多教授也為我的身體特意前來拜訪過,我還以為你們是提前串通好的呢。”
“阿不思……”
格林德沃稍微愣了一下。
“他也找過你?”
萊姬爾微微點了點頭,“是啊,你不知道嗎?”
她此刻好像忘記了阿利安娜那件事,一副疑惑的神情,逼真得讓格林德沃找不出一絲虛假的痕跡。
格林德沃自知阿利安娜這件永遠不可能被時間淡去的事情橫亙在他和鄧布利多之間,三十年裡從來冇有一次妄圖和鄧布利多見麵,每天僅僅通過有去無回的信件來勉強維持這藕斷絲連的微弱聯絡。
然而現在就連這一絲微弱的聯絡也明明滅滅得猶如將熄的燭火,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
阿不思·鄧布利多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證明他存在價值的家人和愛人。
他為了實現他的野心和事業摒棄了太多東西,
他絕對不能再失去阿不思了。
“這件事情在我們現在談論的話題裡並不重要,萊姬,作為一個哥哥我隻是想瞭解更多你的身體健康情況,為什麼要……”
格林德沃將自己從那種不應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怔愣情緒裡抽離出來,刻意頓了頓,才接著說道:“瞞著我這個哥哥,你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複的訊息呢?”
他看起來好像並不生氣於萊姬爾隱瞞他的事實,甚至是冇有波瀾地平淡敘述出這個無可爭議的事實。
人人皆知戴爾特為自己妻子枯槁惡化嚴重至極的身體操碎了心,逐漸從魔法部裡步步淡化,直到去年正式從魔法部部長這麼一個人人覬覦的位置退下來,一心一意待在家裡陪伴妻子。
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是聖芒戈醫院的所有醫師全部對萊姬爾的病情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但是格林德沃清清楚楚地瞭解萊姬爾的“病”究竟從何而來,因此對她迅速恢複健康的嚴重病情而感到意料之外的驚訝。
空氣裡的氣氛在無形中緊繃到了極點。
而打破這緊繃氛圍的是一聲低沉的悶響。
“咚——”
一罐盛滿了金黃色蜂蜜的厚重玻璃瓶被放到了格林德沃麵前,瓶身裡麵色澤晶亮的蜂蜜在陽光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光是看著就覺得無比美味的程度。
利姆露拍了拍手向格林德沃介紹,“利姆露牌蜂蜜,童叟無欺,價格公道,隻要20金加隆就能保證藥到病除,讓身體完全恢複健康,格林德沃先生要不要考慮一下,錯過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
他俏皮地豎起兩根手指,眨動間隱約泛著銀藍色碎光的眼睫在眼瞼處投下一大片陰影,映襯得那雙更接近於琉璃色彩的眼瞳裡金色流光異常明顯。
格林德沃目光在利姆露金光流動的璀璨瞳孔上停留了好幾秒鐘,移開視線,感興趣地看向被擱置到他手邊的蜂蜜。
格林德沃忽然想到了鄧布利多。
他知道鄧布利多一向非常喜歡吃甜食。
總是趁有空的時候去蜂蜜公爵糖果店裡買上很多回來放著慢慢吃。
價格確實不貴。
格林德沃覺得這個價格都有些配不上這罐蜂蜜極佳的品相。
他抓住利姆露話裡的重點反問道:“讓身體完全恢複健康?”
利姆露笑眯眯地說道:“是啊,夫人的身體一開始情況可糟糕了呢,幸虧我的蜂蜜才逐漸好轉起來的。”
萊姬爾怎麼能聽不出來利姆露突然提出要把蜂蜜賣給格林德沃是在轉移他的注意力,但她還是接著利姆露的話說了下去。
“不僅是效果,味道也相當不錯,哥哥可以試一試。”
或許他可以買下來送給阿不思。
格林德沃想道。
他小幅度地一揮魔杖,一個錢袋出現在利姆露懷裡,落下來的時候裡麵的金幣嘩啦作響,聽起來數量不少,遠遠不止二十金加隆。
利姆露非常麻利地把錢袋塞進了襯衫的口袋裡,對格林德沃這位異常大方的買家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簡直比外麵的太陽還要耀眼。
格林德沃被這十分具有感染力的笑容傳染得有一瞬間竟然也想跟著露出一樣的笑容,甚至嘴角都已經在不知不覺間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
真是見鬼了。
他意識到自己在利姆露和萊姬爾兩人麵前犯下了錯誤,及時壓下微微上揚的嘴角,身體後傾靠在舒適的柔軟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以此來掩飾自己剛纔無意中犯下的失誤舉動。
……
一截白色的細長尾巴不引人注目地在利姆露的袖口垂掛下來,幾乎要和他身上披著的米白色鬥篷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然而克雷登斯一直在目不轉睛地關注書房裡的情況,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截細細長長的白色尾巴,心臟跳動的速度又開始加快。
納吉尼在徹底蛇化前曾經有幾次變成蛇的形態給他看過。
因此克雷登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納吉尼。
她徹底蛇化後蹤跡難尋,而在格林德沃無時無刻的視線下他隻能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隻模糊地知道納吉尼大概在英國倫敦。
冇想到今天機緣巧合竟然會無意中發現納吉尼的行蹤。
克雷登斯垂在身側的左手慢慢收緊,儘管表麵上看起來依舊無比溫馴,但藍色眼睛裡閃現出了令人心驚的強烈情緒。
他想要和納吉尼長相廝守。
這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最熱烈的心願。
而蓋勒特·格林德沃是他想要實現這個心願的最大阻礙。
格林德沃不死,他就永遠都無法再一次和納吉尼重新在一起。
克雷登斯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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