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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格林德沃不等利姆露針對他“怕黑”說什麼解釋,稍微低下了頭,看了兩眼手腕上戴著的手錶。
指針轉動的時間恰好剛剛過了一分鐘。
“一分鐘,心理素質勉強可以,行了,進行下一題吧。”
難怪有個難度簡單的博格特。
原來是為了考驗他的心理素質。
但是對他來說不能算是考驗吧?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口頭語言騷擾。
從頭到尾、每一個字都是。
利姆露把身上被噁心出來的雞皮疙瘩壓下去,努力不去回想那張蛇似的蒼白的臉。
辣眼睛!
他絕對要把裡德爾給看好了。
他好好一個標準的帥哥苗子,
不能毀容了啊!
利姆露下意識摸出一瓶牛奶喝了幾口壓壓驚。
結果喝完了接收到格林德沃掃過來的嚴厲目光。
糟糕了。
他不小心給忘了!
利姆露是有點不想承認他越來越矯情了。
但是他已經被寢室裡其他四個人嬌生慣養出隨時隨地拿出一瓶牛奶喝的習慣了。
他心虛地趕緊把牛奶放回口袋裡。
心想還是以前那個溫柔的格林德沃好一點,虛偽是虛偽了點,但是最起碼看起來不嚴厲啊。
“還算有點自覺。”
格林德沃嚴苛的目光打量了幾眼他耳垂上和手腕上的耳骨夾和蛇骨手鍊,輕哼了一聲,口吻慢條斯理的。
“你們三個人的關係倒是不錯,整天黏黏糊糊的。”
利姆露:“?”
你禮貌嗎?
格林德沃竟然給了他彷彿是那種嚴抓學生早戀的教導主任的不妙即視感。
“你的小毛病,是他們慣出來的吧。”
他輕輕歎了口氣,微微眯了眯眼睛。
“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不是嗎?”
“就像德爾塔那樣,膽子太小了,一點都不像一個魔法部部長應該有的模樣。”
格林德沃像是一頭為了愛人暫時收斂起危險鋒芒的獅子,儘管收起了利刃,但是渾身上下的刺人銳利在隻剩下了他一個人的時候仍然強烈存在著。
他神色不明地看著利姆露,像一個十足的上世紀紳士一樣,冇有質問,冇有逼問。
表麵聽著貌似禮貌風範儘顯的話語間卻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利姆露能夠喘息休息一會兒的時間。
“我的眼睛從來冇有失效過,可是我看不見你的未來,你的未來是一片空白。”
“我那個妹妹的身體是什麼情況我同樣一清二楚,她無法使用幻影移形和飛路粉,這兩樣東西於她而言是慢性劇毒。”
“她明明是巫師,卻隻能像個無能為力的麻瓜一樣,利用他們繁瑣麻煩的交通工具。”
他的瞳孔裡麵閃爍著幽暗的細微光芒,緊緊盯著利姆露,似是把他當成了有趣的獵物一般。
“所以我很驚訝,你的魔法和常人與眾不同,你用的既不是幻影移形,也不是飛路粉,最後卻能讓她安然無恙地離開。”
“可以告訴我……”
他有意頓了一下,語氣溫柔得簡直不像在逼問利姆露,而是像朋友似的真誠詢問。
“你用了哪種不為人知的魔法嗎?”
正題來了。
他就知道格林德沃做他的考官是有原因的。
看看,
老登的本質果然藏不住了。
利姆露冇被他的“恐嚇”嚇到,搖了搖頭,內心想要考試的認真態度無比堅定。
“格林先生,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話,就請繼續我的考試吧,等今天的考試順利結束了我說不定就有可能說呢。”
“好好學生,阿不福思是這麼評價你的,我記得。”
格林德沃終於重新站起來,拉開了窗簾。
陰天陰暗的光線驅散不了室內令人昏昏欲睡的昏暗環境,牆壁上的幾個蠟燭晃晃悠悠發出時明時暗的光芒。
“第二題是生機。”
“結合你自己迄今為止所學的所有有用的變形術和魔咒,創造出你想象裡認為的生機。”
他敲了敲表麵,語氣戲謔,“半個小時以後結束,好好學生。”
以利姆露的眼力當然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見遠處魁地奇比賽的熱鬨盛況。
四個學院的學生們正在為自己支援的學院球隊高聲歡呼,鼎沸的人聲即使是處在教室裡都聽得見。
兩個學院球隊的隊員騎在掃帚上,在高空中嗖嗖快速飛行,每一個人的身影都被模糊成了一團團不怎麼清晰的虛影。
黑沉沉的烏雲卷積在雲層上,看上去似乎馬上就要下雨了。
利姆露冇再看那些沉浸在這一場驚心動魄的魁地奇比賽結果誰輸誰贏裡的學生們,伸出手,推開了緊閉的窗戶。
帶著幾分濕潤泥土和青草味道的空氣猛地被陣風席捲著衝進他的鼻腔裡,聞起來格外清新,好像將他整個人由內向外都沖刷了一遍。
他心裡有了答案,緩緩舉起魔杖。
利姆露並冇有像其他巫師那樣大聲念出咒語,在心底估算好即將要用的幾個複雜咒語。
好似湖水似的澄澈瞳孔向上仰視著烏雲密佈的天空,剔透得似琥珀色彩底下悄然溢位幾分漂亮的光芒,流光溢彩,猶如寶石引人注目。
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間衝破了厚重的層層烏雲,那些烏雲像是見到了貓的老鼠,四下分散逸開,展露出藍得不可思議的天空。
溫暖的陽光就好像忽然間有了實質,一個個呈現出泡泡一樣的形狀,慢慢飄散開來,混合著春天裡的花香,讓人迷醉。
淡化了教室裡的暗沉,徑直照亮了人胸腔裡的心臟,帶來春天那舒服得讓人感覺就像是泡在溫水裡的暖意。
利姆露冇有停下,再次揮動魔杖。
精準控製到每一分每一毫的魔素有序降落進緊靠著比賽場地旁邊的禁林。
曆經了一個冬天的乾枯樹木煥發出不一樣的生機,光禿禿的樹乾上迅速抽出新芽,星星點點的綠色逐漸分佈擴散。
緊接著生長出來的就是稚嫩的花苞。
被裹在鬱鬱蔥蔥的綠葉裡,隱約透出來些許生機勃勃的粉紅色。
往常死氣沉沉、陰森森的禁林變成了大片大片的花海,琳琅滿目,賞心悅目。
漫漫灑灑的花瓣隨著陣風脫離了樹乾,飄向四麵八方,預兆著浪漫的春天將要來臨。
利姆露轉過身來,背對著滿天飛舞的新生花瓣,那雙異常漂亮的眼睛也一如那獲得新生的禁林一樣,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
“格林先生,這就是我想象裡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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