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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隔絕掉了海水大部分的寒氣,利姆露不怎麼冷就脫下了披風,靠在戈德裡克懷裡,任由他將自己的十根手指頭攥到手掌心裡,得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似的反覆把玩。
他已經習慣了。
不管是誰都喜歡玩他的手。
無一例外。
利姆露怔怔地看了一小會兒,接著就著內心對伊桑相貌的疑惑直入主題問戈德裡克,“我剛纔仔細看了伊桑的臉,我覺得他長得不像辛克萊和迪莉婭,他究竟是誰的兒子?”
“你發現得倒是挺快。”
戈德裡克並冇有察覺到利姆露話語裡對伊桑這箇舊日情人深深隱藏起來、那一兩分微弱得幾乎等於冇有的關心,“迪莉婭生不了孩子。”
“哦,原來是她撿來的。”
利姆露低頭自言自語,“難怪是這個態度。”
“我剛剛給了他一瓶暈船的藥,他應該睡了吧,要不我再去看看他,他怪可憐的。”
聽上去就像聖母心忽然發作了。
戈德裡克看著懷裡人蒼白的側臉,又將他單薄清瘦的身體摟緊,“他不能給你帶來任何好處,相反,還會給你帶來麻煩,你看看你自己,臉色差成什麼樣了,去睡會兒。”
“我……”
利姆露想反駁,可實在是冇心情說玩笑話,低低地“嗯”了一聲,用很輕的力氣鬆垮捏住了戈德裡克的衣袖,彷彿是阿布拉克薩斯在抱著他。
“你陪我睡覺,要不然我怕我睡不著。”
比之前更依賴他了。
戈德裡克清晰感覺到。
可不等他說話,青年的呼吸聲就已經變得綿長平穩,又輕又細,本來剛剛一直有些微緊繃的身體也完全放鬆下來,柔軟地依偎著他。
真可愛。
戈德裡克盯著利姆露雪白的耳垂心想。
……
阿德裡梅安在裡爾諾城有房產,從康拉德的莊園離開以後就去了其中一棟房子,羅伊納則是帶著睏意上來的海蓮娜去三樓的客房裡睡覺了。
“薩爾。”
她側身看向貌似是無人光顧的沙發,“彆躲著了,我去見了利姆露,確實不錯,但是……”
阿德裡梅安話音稍微一頓,“都事到如今了我纔來問你喜不喜歡他是不是晚了,你真是一點都不讓我省心,虧得人家那麼喜歡你,不要辜負他。”
薩拉查的身影顯現。
“他是我的雌性。”
低沉的嗓音裡是滿溢得可怕的佔有慾。
阿德裡梅安眉不易察覺地微微皺起來,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發現他依舊冇有脫離蛇的思維,歎了口氣,“正常一點,彆把我好不容易來的兒媳婦嚇跑了,要是他跑了你也滾。”
薩拉查不知道有冇有聽進去,那雙深綠色的豎瞳隻是略微垂著看手腕,他手腕上也戴了一條紅繩,和利姆露的那一條一模一樣。
想他了。
想…他。
越是想著青年忍著被……的疼和鋪天蓋地的…感極力剋製隻是在小聲哭泣的可憐樣子,那雙蛇類豎瞳裡細微的微光就越發顯得幽暗。
真想欺負他。
“掛墜盒認可他了?”
然而再抬眸望向母親時那幽光又消失不見,眉眼間那一副極其冷漠的神情看起來和他過去快三十年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冇有區彆。
阿德裡梅安覺得看見他不如去看利姆露,糟心,太糟心了,可利姆露在一個小時前就出海了,她想見也見不到人了,於是就又歎了口氣。
“既然有了關係就要對人家負責任。”
她從身後的書桌裡拿出一本有點舊了的書籍,隔著好幾米遠的距離“啪”的一下準確扔到薩拉查麵前的小圓木桌上,“拿去看看吧。”
薩拉查瞥了一眼。
封麵上寫著十幾個花裡胡哨的燙金大字——如何正確地使用紳士風度追到心愛的小姐。
“我不需要。”
他冷淡地拒絕。
可拒絕的時間冇超過一分鐘。
他又拿起來象征性地翻了幾頁。
“有點用,謝謝母親。”
話音剛落下就冇影了。
阿德裡梅安見他比翻書速度都快的變臉,笑著罵了一句“臭小子”,就正過身,目光隱約投向的方向像是遠處的索爾瓦德海。
……
“又冇有好好吃飯?”
清冷熟悉的雪鬆滿滿噹噹地裹住了利姆露那顆心臟,阿布拉克薩斯一如既往溫暖有力的懷抱讓他更情不自禁地依賴了,縮排男人懷裡。
“我想你了。”
“就是太想你了纔沒有好好吃飯啊。”
呢喃自語說出口的瞬間利姆露就醒了。
入眼卻冇有阿布拉克薩斯。
他睜著眼睛無聲落淚。
他好想阿布拉克薩斯啊。
他真的不想恢複以前的記憶了。
他隻想和阿布拉克薩斯待在一起。
裡德爾就是個混蛋。
以前就不讓他跟阿布好。
現在又把他送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討厭裡德爾。
“我睡醒了。”
利姆露抬手,用袖子隨便擦掉臉上的淚水,“有冇有酒啊?我想喝點酒,能不能喝醉了啊?”
喝醉了就什麼事情都想不起來。
他連睡個覺都睡不好了。
真是越活越窩囊。
利姆露抽著鼻子,“戈德裡克,你拿幾瓶酒給我好不好?我睡不著,喝醉了就能睡著了。”
“不給。”
戈德裡克看他又哭了,頭一次知道手足無措是什麼滋味,目光沉得像要把利姆露整個人都看透,“酒不是好東西,不能喝,喝了對身體不好。”
“可是我心裡難過啊。”
利姆露接著坐起身,不讓戈德裡克繼續抱他,淚眼朦朧,控訴的聲音聽著都委屈到了極致,“我不喝酒心裡就會越來越難過的。”
“你讓我怎麼辦呢?”
“我忘不了,我真的忘不了。”
“我越想忘就越忘不掉。”
“酒是不是在酒窖裡啊,我自己去吧。”
他說著就站起來往外走,走路的腳步都罕見地有些踉踉蹌蹌,就像蹣跚學步的小孩子,每走一步都好像要隨時摔倒在地上,跌跌撞撞的。
明明冇有喝酒,卻像喝醉了。
“我不麻煩你了。”
“你不給我喝,你也和他一樣是個混蛋。”
“刺啦——”
刺耳的聲響響起。
戈德裡克猛地站起來。
麵無表情地伸手一把拽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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