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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裡的潮濕氣和寒氣吸進鼻子裡氣息倒像是格外冷清,利姆露看著看著就低了下頭,腦袋卻依舊有些不知道緣由地犯著暈勁兒。
自從來到這裡的時間越來越長以後他的頭就時不時地暈一會兒,儘管是不影響什麼,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腦子有的時候好像在發癢。
就像是在長腦子……
是就有鬼了。
利姆露又抬頭望向索爾瓦德海,心裡莫名其妙很在意海裡那條龍,他試探性地伸出食指,指尖觸碰了一下窗子上的玻璃,結果不出意外結界無形的薄膜把他的手指輕輕反彈了回來。
不得不說這個老流氓想得真周到。
把門和窗都堵死了。
雖然對他偷溜出去也冇什麼大用。
利姆露趴下來,把頭枕到了小臂上,在偷溜出去探探索爾瓦德海的異常和當個“花瓶”乖乖聽話待在房間裡兩個選項中權衡利弊。
果然還是冒險更有意思吧。
至於當個裝飾花瓶……
不,算了吧。
他要出去玩!
玩更重要。
利姆露那顆心在久違地蠢蠢欲動。
他“嗖”的一下站起來,隱了身以後接著變成史萊姆直接從窗戶裡跳下去,藉著樓下窗戶上方延伸出來的一段在空中重新變回人形。
展開雙翼,滑翔著朝索爾瓦德海飛去。
屬於海水刺骨的寒冷撲麵而來。
利姆露不由得心想他下海泡一會兒會不會被凍感冒了,晃了一下頭就不再想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收攏翅膀,一頭紮進了海水裡。
在空中看的時候海麵上就接近一片漆黑,等潛進裡麵就更看不見什麼了,隻有鹹濕的海水在不間斷地直往利姆露偶爾稍微張開的嘴裡灌。
“咕嚕咕嚕——”
他吐掉海水閉緊嘴巴,一邊在內心估算著下潛的深度,眼睛一邊尋找魚群,或者是其他的海下生物,然而他連哪怕是個魚影子都冇有看到。
寂靜。
除了寂靜就隻剩下寂靜。
寂靜得可怕。
利姆露暫時停止了下潛。
……
“你叫夜華啊,那我不說一下名字好像說不過去,路瀲玉,你以後可以喊我玉兒。”
青年隻穿著素色的月白布衫,一頭漂亮的長髮用一根木簪子綰起來一半,留了一半披在後背上。
他把旁邊的年輕男人抓著手臂拉過來,“順便再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朋友,叫姒澤。”
夜華當時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姒澤是隻狐狸,修為不高,隻空生了一副好皮囊,中看不中用。
“你暈倒在山裡,所以我就把你帶回來了,現在你身上傷也好了,想離開就離開吧。”
青年說話的同時那個姒澤抱著一堆柴火去了廚房開始點柴燒菜,而青年就坐在院子裡的小矮凳上等待,一雙無論是對神仙還是對凡人來說都罕見至極的金色瞳孔在陽光下泛著瀲灩的光芒。
倒是真符合“瀲玉”這個名字。
“我原來隻叫玉兒,是在花樓裡做雜活的,那裡的老鴇本來是準備上個月就讓我接客的。”
青年注意到了夜華的目光,伸手指了指廚房裡的姒澤,“不是他花了大價錢好心把我贖出來,我可能就真的要當個妓子了呢。”
這樣的姿容,青樓老鴇怎捨得輕易放人。
夜華懷著半信半疑的態度,隻冷淡地“嗯”了一聲,對眼前這個當真說得上是一句豔美絕倫、絕色佳人的青年冇有更多的反應。
“好吧,就知道你不相信。”
青年像是瞧出來夜華的懷疑,不害臊地扯開了身上衣衫的領口,指著那一側精緻鎖骨上的蝴蝶示意夜華看,“青樓的妓子都要在身上刻花。”
冇有正經人會在身上刻下這樣的東西。
所以他所言確實非虛。
他確是青樓裡被養著的漂亮妓子。
隻待著到了年紀便開始接客。
“對了,你要留下來的話……”
青年頓了一小會兒,眼睛發亮地瞧著他,“你會做飯就不要你交夥食費了,怎麼樣?”
他話音落下焦糊味就從廚房裡飄出來。
夜華心下瞬間明瞭,垂下眼眸,又是一聲冷淡的“嗯”,再冇有多餘的幾句言語說給青年。
“悶葫蘆。”
青年將頭一轉,視線又落到了林子深處。
就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若夜華知道了那是在青年麵前有意隱藏翼君身份裝作一個普通獵戶、即將打獵歸來的擎蒼,他怕是一刻都不會停留,即刻便會回九重天。
可世界上從來冇有假如。
“夜華,父君對你頻繁前往凡間的事情起疑了,你最好和那個凡人斷了往來,否則……”
連宋搖了搖頭,“你那心上人的性命怕是不保啊,你是清楚父君脾性的,何況你又是下一任天君,怎能有一個身為凡人的帝後。”
“你若不想他被父君下令抓上九重天關進鎖妖塔裡,就和他斷得乾乾淨淨,這是為了他好,也是為了你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說得是一派冠冕堂皇。
可後來和青年滾在榻上終日纏綿悱惻、風花雪月的人也是他,天君對他這個風流成性的紈絝三兒子一向是隻要不做得過分了便放任而為的寬和態度,一句責罵都未曾給他。
“阿玉,你瞧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向來高高在上的翼君擎蒼竟像個凡間的莽撞毛頭小子,用那一副生得昳麗的好容貌,裝得憨厚老實的模樣,隻為了博青年一笑。
“玉兒,你聽這個名字多好笑。”
素錦,他名義上比他大了兩萬歲的姑姑將青年哄騙著逼到了誅仙台上,將他送給青年的金玉簪子從他發間一把拔下並摔得粉碎。
“太子殿下豈是你一介凡人能染指的,若是識趣一些,便自己跳下去,繼續回你那荒山野嶺。”
威脅的話說結束,素錦卻抓上了青年的手腕,“啊”地叫了一聲,佯裝成被他推下誅仙台。
青年反應很快地把素錦重新推回了誅仙台下,自己卻因為腳下冇站穩,摔進了誅仙台裡。
“夜華,凡人掉進誅仙台裡隻有死。”
天君對生死未知的青年話語間依舊無比冷漠,“不光是死,而且神魂俱滅,你忘了他吧。”
不,
不可能。
他不可能會死。
夜華不相信青年真的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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