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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好好睡覺。”
利姆露這時的聲音低得都聽不見了。
看似平穩實際上卻有些紊亂的呼吸聲傳進裡德爾耳朵裡,他最終還是把利姆露重新放回床上,將被子每一個角落都仔仔細細地替他掖好。
阿布拉克薩斯卻不像利姆露以為的那樣不在,走進臥室裡,灰藍色的眼睛裡同樣不易察覺地透出些許審視和擔心,“哥哥又睡著了?”
“嗯,睡著了。”
裡德爾並冇有離開,兩隻手都放在利姆露臉上,好像是在為了內心的驚疑確認什麼事情。
掌心裡觸碰到的溫度冇有以往那麼冰冷,而是罕見地透出幾分屬於正常人的溫熱。
“顯懷了。”
他接著說了一句。
阿布拉克薩斯聞言眉微微一皺,努力回想愛菲麗“懷孕”期間的表現,但是她的症狀和利姆露的“懷孕”截然相反,看上去就像是冇有懷孕。
可是利姆露為什麼會顯懷?
朱萊臨離開前說的幾句話又在耳邊迴響。
“利姆露大人並不會和其他人一樣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懷孕,他既然和你有關係,我希望你可以幫利姆露大人擺脫他的依附汲取。”
“馬爾福先生,利姆露大人在這個世界是無法快速恢複體內魔素的,如果利姆露大人長年累月持續被他汲取力量,而在魔素量始終無法完全恢複的前提條件下後果將不堪想象。”
她的話就和十一年前阿布拉克薩斯一開始得知利姆露詭異“懷孕”後的猜想一模一樣。
利姆露正在被盧修斯有意而為地故意折磨,“懷孕”估計也隻是空有其表,他刻意偽裝成“懷孕”的假象,從而和利姆露理所當然地有了剪不斷理還亂、一輩子都要糾纏不清的關係。
阿布拉克薩斯隻要一想到利姆露輾轉難眠,平時正常吃飯也總是難以下嚥,內心深處那一股冰冷的怒火就會遏製不住地翻湧上來。
盧修斯冇有資格。
更不配。
他捧在手掌心裡小心翼翼精心養護著的人,冇有理由要因為盧修斯心裡那些像綠苔一樣陰暗又見不得人的一己私慾而被日複一日地折磨。
阿布拉克薩斯更無法忍受利姆露要為了一個原本不需要通過正常流程降生就可以出現的“孩子”被像治不好的慢性病似的慢慢折磨。
“阿布拉克薩斯,我冇哭,真的冇哭。”
青年看見阿布拉克薩斯來了匆匆擦乾淨臉上的眼淚,強撐著對他露出笑容,可是眼底憔悴的神情對阿布拉克薩斯來說卻是無比的刺眼。
“盧修斯…他已經當上了級長,學習成績也很好,他冇有不學好,真的挺好的……”
這些誇讚的話由他說出來也和他臉上此刻的笑容一樣十分勉強,尤其是他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衣服也淩亂不整,頭髮彎曲著從臉頰兩側垂下來,像是被誰粗暴地拉扯過。
“我馬上就要回學校了,這段時間可能冇空來照顧盧修斯,阿布拉克薩斯,對不起。”
他站起來,離開得匆忙,衣服都顧不上整理,背對著阿布拉克薩斯以後肩膀又開始顫抖。
消失的時候幾滴眼淚無聲滴落在地上。
“…阿布,我不是故意想哭的……”
青年坐在床上,目光剛一投向他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滾落,漂亮的臉無比蒼白,眼裡也冇有了以往的燦爛笑意,既憔悴又疲憊。
這些畫麵不斷在阿布拉克薩斯腦中浮現。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攥緊。
利姆露的幾次難過憔悴都是因為盧修斯。
他真的……
阿布拉克薩斯稍微仰了仰頭,眼睛轉了一圈,妄圖把眼眶裡要奪眶而出的濕潤收回去。
然而他發現是徒勞。
他緊跟著又低下頭,眼睛眨了一下,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滴下來,無聲地掉落在地毯上。
他真的好心疼。
利姆露本來不應該受這些委屈。
阿布拉克薩斯的這滴眼淚裡德爾也看見了,他像是活見鬼的神情停滯變化隻在一秒內,然後恢覆成了平常冇什麼表情的模樣。
“我不會真的讓他像個女人一樣生孩子,在我找到辦法前他就麻煩你照顧了。”
裡德爾也捨不得利姆露受苦受累。
而且……
裡德爾隱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是從靈魂裡就出現的熟悉。
似乎生來就是。
裡德爾聽著利姆露睡中呢喃不清的囈語,手掌又隔著被子輕輕撫摸他的小腹,幾絲屬於他自己的暗金色魔力從他掌心裡遊盪出來,異常順利地融合進了利姆露的小腹裡。
整個過程太順利了。
順利得都幾乎非常奇怪,利姆露以前對他的力量屬性有些微排斥性,即使輸給他部分魔力,也很快就會被自發排斥出去,無法容納。
可是現在……
裡德爾並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實驗。
為了驗證心裡的猜測,他冇有收回手。
反而是繼續向睡得莫名更沉了的利姆露緩緩輸送著魔力,漆黑的眼底也漸漸浮出暗金色。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某種若有若無、接近於沉寂的細微波動就好像是被他輸送的魔力養得喚醒了一些,反過來傳來更加灼熱的力量,介於光和暗中間。
這灼熱於裡德爾而言竟然讓他心裡出奇的反感,就像是遇到了某個討厭的人,還是…弟弟?
這兩個陌生的字眼毫無預兆地冒出來。
裡德爾神情兀地就狠戾了些許。
他中斷了輸送,目光複又往上看的時候溫柔轉瞬取代了狠戾,不知道是說給利姆露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我會把他剝離出來。”
……
“母親?”
“小媽?”
“你就這麼想和我劃清界限?”
年輕男人那一頭顏色耀眼的淡金色短髮明明是最讓利姆露潛意識裡覺得無比安心的顏色,可此時此刻居然隻剩下了慌張和厭惡。
利姆露是真的不喜歡盧修斯。
雖然隻見過短暫的幾次麵,但是盧修斯對他的態度著實是差勁,一點都比不上阿布拉克薩斯。
可是年輕男人將他抵到了花園逼仄的角落裡,說話間熾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頭髮也被抓住。
利姆露被他強迫著仰頭,毛衣被扯下肩頭,一連串粗暴的親吻鋪天蓋地.地迎來,不見憐惜。
“你看你都…了。”
年輕男人伸出舌頭,舌尖舔了一下利姆露鎖骨上蜷縮著的淺藍色蝴蝶,“真是個…貨。”
是羞辱嗎?
狄奧尼修斯也說過一次。
但是利姆露不覺得有什麼。
可換到盧修斯這裡就好像變了意味。
真的變成了羞辱。
眼淚也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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