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押室裏的慘叫早已斷絕,隻剩下濃稠到化不開的血腥氣,黏在牆壁、地麵、鐵欄上,冷掉的血泛著暗褐,像幹涸的膿跡。
魏歌與李飛澤癱在血泊裏,雙手扭曲斷裂,脖頸處一道利落卻殘忍的創口,雙眼圓睜,臉上還凝固著死前極致的恐懼。
她們終於徹底死了。
不是幻覺,不是操控,是真真切切、被活生生折磨至死。
柳先生緩緩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具漸漸冰冷的屍體,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沒有厭惡,沒有快意,甚至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彷彿他剛剛做的,不是虐殺兩條人命,隻是隨手撚死兩隻蚊蟲。
他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方雪白的真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指縫、指甲邊緣沾到的血點。動作從容、規整、一絲不苟,每一個弧度都透著長期身居高位的優雅與淡漠,彷彿身處的不是血腥滿地的羈押室,而是高階宴會廳的洗手間。
手帕一點點被染紅,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種場麵,他早已見慣不慣。
擋路的,背叛的,不聽話的,沒用的……
在他權傾半壁的人生裏,死在他手上、或經他授意消失的人,早已不計其數。
血腥對他而言,不是衝擊,不是噩夢,隻是權力運轉中,理所當然的一環。
保鏢沉默地上前,從隨身包裏拿出特製清潔劑、除臭劑、一次性擦拭布,動作熟練地開始清理現場血跡、腳印、痕跡。一切都有條不紊,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殘局。
柳先生走到羈押室門口,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處理幹淨點。”
“是。”
他不再多留,轉身邁步離開。皮鞋踩在走廊地麵,聲音沉穩而規律,沒有一絲慌亂,沒有一絲急促。彷彿他隻是來視察了一趟工作,而非親手製造了一場虐殺。
走到看守所外,夜風一吹,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將那一身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腥氣輕輕散在風裏。
上車,關門,車輛平穩啟動,匯入深夜的黑暗。
車內,助理低聲匯報:
“先生,後續痕跡已經安排妥當,一切都會指向兩人獄中互殘、意外身亡。”
柳先生閉目養神,淡淡“嗯”了一聲,彷彿這件事至此便徹底翻篇。
田奧死了。
兩個背叛的助理也死了。
他扶持的傀儡、身邊的蛀蟲,一並清空。
可他心底最痛的那根刺,依舊沒有拔出——
他的兒子,還沒有找到。
柳先生緩緩睜開眼,眸底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沉。
“繼續查。”
“全城,全省,全國。
不管是人,是怪,是邪門東西。
挖地三尺,也要把劉桀,給我找出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對他而言,人命如草芥,殺戮如日常。
優雅是他的外衣,狠絕是他的本能。
而此刻,城市陰影深處。
劉桀靠在廢棄樓宇的牆角,赤紅瞳孔微微一抬,像是隔著無盡黑暗,“看”到了羈押室裏的血腥收尾,“看”到了柳先生那一身從容不迫的優雅殺戮。
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又輕又甜。
“原來,你也喜歡殺人啊。”
“而且,還這麽……優雅。”
“越來越有意思了。”
柳先生的狠,是權力者的冷酷;
劉桀的惡,是超自然的瘋癲。
兩條截然不同的黑暗之路,
終於,要正麵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