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過去,整座城市看似漸漸恢複了平靜,可那所空無一人的中學,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所有人心裏。
田奧坐在市長辦公室裏,心神不寧地翻著檔案,目光卻頻頻瞟向手機。
魏歌和李飛澤拿了他的重禮後,便徹底沒了音訊,既不匯報、也不露麵。
他非但沒生氣,反而還暗自鬆了口氣。
“這麽久不回來,想必是事情壓得極好,連痕跡都清理幹淨了……這兩個家夥,果然有點本事。”
他甚至已經在心裏盤算,等上麵那位“柳”先生打來表揚電話,自己該怎麽謙虛幾句,順便再賣兩個人情。
就在這時——
桌上的電話尖銳地響起。
螢幕上,依舊隻有一個冰冷刺眼的字:
柳。
田奧精神一振,立刻挺直腰板,臉上堆起最恭敬得體的笑容,伸手接起,語氣輕快:
“柳先生,您放心,學校那件事……”
他話還沒說完,聽筒裏就炸開一陣暴怒到極致的咆哮,辱罵、斥責、威脅劈頭蓋臉砸下來,比上一次更加凶狠、更加不留情麵。
大意隻有一個:
事情不僅沒壓住,反而越鬧越大,省廳已經注意到異常,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要完蛋。
田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被耍了。
那兩個助理拿了他的好處,收了帶金光的重禮,結果根本沒給他辦事,甚至可能直接把事情拋在了腦後。
“……是,我明白,我馬上處理……對不起,柳先生,是我的疏忽……”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遍遍道歉,直到對方狠狠結束通話電話。
“啪!”
田奧猛地把電話摔在桌上,氣急攻心,胸口劇烈起伏。
長久以來的隱忍、憋屈、被上層辱罵、被下屬糊弄,一瞬間全湧了上來。
“草!”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就知道,這兩個白眼狼靠不住!”
他顫抖著手,瘋狂撥打魏歌和李飛澤的號碼。
聽筒裏反複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關機。
全都關機。
田奧氣得眼前發黑,終於認清現實——
他被這兩個助理徹底擺了一道。
走投無路之下,他隻能翻出號碼,咬牙撥通了市公安局局長——陳湯澤的電話。
而此刻,城市另一頭。
魏歌和李飛澤正躺在高階私人會所的躺椅上,悠閑曬著太陽,喝著冰鎮飲品,神態輕鬆愜意。
田奧讓她們調查的學校失蹤案,在她們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拿了好處,甩手不管,順便看著田奧一步步陷入絕境,正是她們最想看到的結果。
……
市公安局,重案組會議室。
電話終於接通。
田奧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盡量保持平穩:
“喂,是老陳嗎?”
他思來想去,折騰一圈,到頭來還是覺得——公安局最靠譜。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陳湯澤,早已不是他印象裏那個隻能埋頭辦案的市局局長。
鏡頭緩緩切換。
會議桌對麵,坐著一個穿著怪異、氣質冷銳的男人。
一身偏緊身的深色外套,兜帽壓得略低,眼神銳利如鷹,周身帶著一股常年行走在凶險一線的沉冷氣息。
陳湯澤對著電話淡淡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與把握:
“市長放心,學校的事,我們已經在跟進。後續的案子,會有人接手。”
掛掉電話,陳湯澤看向對麵那人,眼神凝重,卻也坦蕩。
兩人交談間,幾段關鍵資訊,一點點浮出水麵:
一、對麵這個穿著怪異、氣場特殊的男人,名叫萬奇,是省廳專門派下來的人,也是陳湯澤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弟。
二、陳湯澤從來不隻是一個普通的市公安局局長。
他是省裏一位重量級人物的關門學生,背景極深,隻是他一向低調,從不對外張揚。
三、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完全靠自己一步步拚殺、破案無數掙來的,從未借過老師半分權勢,也從不靠背景壓人。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的老師已經下了死命令,調他前往E省出任省長。
陳湯澤心中有絕對的正義,也放不下這座城市裏橫行的惡魔劉桀。
那人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頭,不拔掉,他走得絕不心安。
可老師態度太過強硬,命令不容拒絕。
他終究還是要走。
所以在剛才和田奧的通話裏,他已經不動聲色地提過一句:
後續針對劉桀、針對連環命案、學校失蹤案的所有工作,將由他的師弟——省廳來人萬奇,全麵接手負責。
會議室裏,陳湯澤望著窗外,眼神複雜。
劉桀、潘尼懷斯、醫院爆炸、學生失蹤、官場暗流、上層施壓……
這盤亂局,他隻能交到師弟手裏。
而田奧還滿心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靠譜的力量。
他不知道,市局已經換天。
更不知道,即將接手這一切的萬奇,將會是劉桀迄今為止,最棘手、最神秘的一個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