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終於穿透厚重的陰霾,溫柔地灑落在原先的校園地址上。德裏鎮的領域徹底消散,沒有留下半分血腥與恐懼的痕跡,隻剩下一棟棟安靜矗立的教學樓,空曠得近乎詭異。
塑膠跑道幹淨整潔,教室門窗完好,宣傳欄上的海報嶄新如初,一切都像是正常放假後的校園——安靜、空曠、杳無人跡。
路過的行人偶爾瞥上一眼,隻會以為學生們都放了長假,絲毫不會想到,就在昨夜,這裏曾是潘尼懷斯的獵場,數百名鮮活的少年少女,盡數被吞噬殆盡,連一絲骨頭、一滴血、一縷魂魄都沒有剩下。
風輕輕吹過空曠的操場,捲起幾片落葉,寂靜得令人心慌。
與此同時,市政府頂層,市長辦公室。
田奧正站在那麵擺滿“真理書籍”的書架前,指尖反複摩挲著一本燙金封麵的書,臉色陰沉得可怕。桌上的電話突然瘋狂作響,尖銳的鈴聲刺破安靜,讓他渾身猛地一哆嗦。
他幾乎是慌亂地抓起聽筒,聲音瞬間放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與卑微:“喂……”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傳來一聲暴怒到崩潰的嘶吼,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滔天怒火,字字句句都像鞭子一樣抽在田奧身上。
田奧的臉色越來越白,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不敢反駁,不敢打斷,隻能一個勁地彎腰點頭,嘴裏反複重複著: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馬上處理……您息怒……”
他全程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平日裏那副儒雅穩重的市長麵具碎得一幹二淨,隻剩下對電話那頭之人的極致畏懼。
直到聽筒裏傳來一聲狠狠的結束通話忙音,田奧才長長鬆了口氣,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顫抖著手,看向手機螢幕上剛剛結束通話的通話備注——
隻有一個冰冷的字:
柳。
一個字。
沒有頭銜,沒有稱呼。
卻能讓一市之長,怕到渾身發抖,卑躬屈膝,連聲道歉。
這個“柳”姓之人,權勢究竟大到了何種地步,無人知曉,隻知道那是田奧惹不起、甚至連仰望都不配的頂層存在。
田奧深吸幾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慌與怒火,立刻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急躁:“立刻來我辦公室!馬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小時,魏歌和李飛澤才慢悠悠地推門走進來,臉上沒有絲毫歉意,反而帶著一絲慵懶與散漫,擺明瞭故意遲到,刻意怠慢。
田奧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心底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剛剛被上層“柳”先生罵得狗血淋頭,顏麵盡失,回頭自己的兩個下屬還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裏!
可他不敢發作。
上層的壓力如同泰山壓頂,學校數百學生離奇失蹤,一旦事情鬧大,省廳介入,他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隨時可能曝光。他隻能死死壓住怒火,臉上擠出一抹虛偽至極的笑容。
他轉身從書架暗格的角落裏,拿出兩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分別遞到兩人麵前:“辛苦兩位了,一點小意思,收下吧。”
魏歌和李飛澤對視一眼,帶著疑惑接過盒子,輕輕開啟。
一瞬間,兩道極淡卻極其刺眼的金光,從盒子內部一閃而逝。
兩人瞳孔驟縮,臉上露出極度不可思議的神情。
剛才的散漫與不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心動。
田奧看著金光生效,眼底閃過一絲狡詐,立刻開口,語氣放得無比柔和:“有件事,需要兩位幫個大忙。市區那所中學,一夜之間學生全部離奇失蹤,你們幫我暗中調查,務必壓下訊息,找出真相。事後,我必有重謝。”
魏歌率先回過神,迅速收斂神色,淡淡點頭:“好說,市長放心,我們會處理。”
李飛澤也跟著應聲:“包在我們身上。”
兩人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們接過禮物,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一關上,兩道狡詐冰冷的笑容,同時浮現在兩人臉上。
“看來,田奧這次是真的急了。”
“連這種東西都拿出來了,學校的事,肯定不簡單。”
“他以為用錢就能穩住我們?天真。”
“等著吧,這次,他要倒大黴了。”
她們低聲交談,眼神陰狠,早已盤算著如何利用這次事件,狠狠踩田奧一腳,甚至取而代之。
而辦公室內,田奧看著緊閉的大門,長長歎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與憋屈。
他對兩個助理如此忍氣吞聲,低聲下氣,足以說明——
他這個市長的位置,來得極其虛假、極其脆弱。
沒人知道真相。
三人之間,陷入了一場詭異的誤解。
田奧一直以為,魏歌和李飛澤之所以敢輕視他、怠慢他,是因為她們真的能力極強、背景不弱,當年他能坐上市長位置,本就艱難無比,全靠自己身後的大後台拚命爭取,因此他一直對兩人心存忌憚,不敢輕易得罪。
而魏歌和李飛澤,則一直以為,田奧能當市長,不過是有錢、會送禮、會偽裝,除了貪腐和虛偽一無是處,根本不知道他背後,還站著一個連他自己都要畏懼的恐怖後台。
一方以為對方強,不敢惹。
一方以為對方弱,不屑顧。
權力、金錢、後台、野心、偽裝、猜忌……
在這間掛滿“真理”的辦公室裏,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黑網。
田奧不知道,他的兩個助理,已經準備讓他徹底倒黴。
魏歌和李飛澤也不知道,她們輕視的市長,背後藏著她們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而此刻的她們更不會想到,
造成整所學校學生憑空消失的,不是陰謀,不是綁架,不是人為失蹤——
而是一個以恐懼為食的惡魔,和一個以殺戮為樂的怪物。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悄逼近這座看似平靜的城市。